《一生清欢何为歌》一枚小萌新

9、你看，雨开始下了

　　其后我为此生爱恨拔足狂奔
　　我想对他和她说
　　你看 雨开始下了
　　——《喧嚣都已沙哑》
　　呼吸着南方冬天特有的冷空气，顾念歌无比后悔在这个时间答应梁紫越出来逛街，冬天啊，就应该躲在暖暖的被窝里，然后睡到昏天黑地，才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
　　不过又回想起自己一个学期都没怎么联系这个闺蜜，顾念歌又有点心虚地跺了跺脚。好在梁紫越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就从家里出来了。
　　“哼，你的心里还有我啊，去了新的学校都不联系我了。”顾念歌“恶人先告状”，泫然欲泣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欺负了她。
　　梁紫越翻了个白眼，“姐可不吃你这套，我怎么听说某人去了新学校混的可好得很呐，又有帅哥追，又有新闺蜜呢。”
　　“我错了，越越，你永远永远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啦！”少女可怜兮兮的表情终于打动了梁紫越，本来她也没有真的生气，所以两人手挽手地出发去逛街。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空晕成一颗咸蛋黄，散发不出一丝温度，似乎只是一个摆设，街道边的行道树掉光了叶子，大剌剌地站在路边。
　　当年的顾念歌一直想长大，就像每一只雏鹰都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家，张开翅膀远行，可是多年以后，她才发现最怀念的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在莽城生活的那段时光，那是长大了的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其实梁紫越把顾念歌拉出来，逛街不是主要的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联络一下感情，顺便把宅在家里的少女拉出来晒晒，省的发霉了。其实梁紫越也很好奇，按理说十五六岁的女生们都喜欢出来转转，天生对逛街没有丝毫抵抗力，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搬回家，哪怕之后可能一次也用不上，然而顾念歌真的就像是一个异类，每次都是她“生拉硬拽”之后，顾念歌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去。
　　“越越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欸，你说如果有一个男生跟你说，我想和你去一个别人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是不是证明着他喜欢她啊？”顾念歌不知道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问完后自己也吓一跳，有种把埋藏在心底里好久的秘密告诉了别人的窘迫。
　　梁紫越狡黠地看着她：“老实交代，那个‘狗男人’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啦，算了不问你啦，你……当我没说。”
　　“傻瓜，当然是喜欢你啊，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就不要放弃他啊，试着接受他的好意，毕竟茫茫世界里，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真的很不容易。”顾念歌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自然也没看见梁紫越眼里一闪即逝的黯然。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才放假没几天就已经过年了，莽城到处是放炮的声音，给这个有些冷淡的城市增添了一丝温度。
　　“念念我们去看烟花吧。”吃过晚饭后顾念歌坐在床上玩手机，外面的电视正在放着春晚，小孩子吵闹的声音让她有些头疼，在这个吵闹的夜晚，清脆的敲窗户声音显得格外好听，抬头，便看到了宋清城。
　　少年穿着大衣，围着白色围巾，露在外面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他的脸在呼吸哈出来的气体下，忽明忽暗。
　　顾念歌穿上了羽绒服跑出了家，不顾她妈在后面喊她的声音，只留下一句“去找同学看烟花”就关上了门。一扇门隔绝了温度，也隔绝了声音。
　　过年的时候，莽城的人总喜欢在河边放烟花，各式各样的烟花绽放在天空，河边到处是孩子，嬉笑打闹很热闹，顾念歌和宋清城也被环境影响，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你和家里人说了要去云南上大学吗？”顾念歌欲言又止，斟酌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这句话问出来。直到现在她还觉得那天下午宋清城同她讲的话像是一场自己杜撰出来的梦，梦醒了，告诉她根本没有这件事发生。
　　“还没有，他们想让我留在莽城。”少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不由自主的让顾念歌信服，不知道是因为证实了宋清城没有和她开玩笑，还是因为少年的声音本身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在这个喧闹的夜晚，有一颗种子在顾念歌心里生根发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绚烂的烟花也只是两人的背景色，宋清城温柔的浅笑，扫除了她心里的一切不确定，只剩下一个确定的目标——她想和他在一起。
　　元宵节过后没几天就是开学的日子，还好顾念歌从来都是乖乖女，所以寒假作业倒是完成的很及时。百无聊赖的她用手撑着下巴，思绪已经飞到九天云霄，校园一片死寂，好像还没有从假期醒过来，教室里，老师还在喋喋不休，所说的无非是一些新学期新气象，大家努力学习之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小歌，一个寒假没见，你好像变胖了哈哈哈。”顾念歌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了朱露露的声音，她笑了笑没回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课了，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打扫教室卫生，晚自习之前回到教室。
　　顾念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才堪堪指到十点，打扫完卫生也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于是她回头对朱露露说：“我们打扫完卫生去学校门口逛逛吧，好久不来学校了，还有点想念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了。”
　　朱露露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于是半个小时后，打扫完教室的两人，顺利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
　　大概每个学校无论大小，门口总有那么一条街，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卖着小吃，饰品以及一些便宜的衣服，今天是莽城高中开学的日子，每个班级的要求都大同小异，所以这条安静了一个多月的小街，久违的人满为患。
　　“没想到这里人这么多，好想念王姐家的凉皮哦。”朱露露感叹了一句，双手抓紧了顾念歌的胳膊，害怕走散了。
　　顾念歌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何未未，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可是却一点也不显得臃肿，他正在和旁边的男生嬉笑打闹，不知道讨论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哈哈大笑着，眉眼也透着一种活力，多日不曾见到他，在这个相隔不到五米的小街，突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嗨，小歌，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何未未在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不打算经常来学校上课了，作为一名体育生，他已经开始训练，准备接下来的提前批次的校招了，刚刚缴完学费，出来学校看到几个相熟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一抬头就看到了好久不见的顾念歌。
　　“真是好巧啊，我还以为你不用来学校了。”走到她眼前的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仿佛去年那个张扬的人已经不是他了一样，旁边的朱露露默默地走到一边，不打扰他们叙旧。
　　“确实不用来学校了，我今天是来学校交学费的，交完了就遇到了我朋友，所以聊了聊。”
　　顾念歌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气氛有些安静。
　　“我能抱抱你吗？也许以后，我们都见不到了。”何未未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脸上飞起两团可疑的粉红，却让顾念歌“噗嗤”笑出声。
　　“少年，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下次再见的话再说吧。”说完，顾念歌和他挥了挥手，拽着朱露露走远了。
　　未来的事情的确无人知晓，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何未未的心中萌芽，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如果让他知道后面的一切，他还会不会选择，在那个下雨天，对在雨中的女生说一句“给你伞”。只是没有如果，时间会给每个人最终的答案，无论好与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