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清欢何为歌》一枚小萌新

4、奇迹，果然是不存在的吧

　　雾雪零尘当年梦，山几重，霜叶红。
　　海港渔声起，与君再相逢。
　　——《临界爵迹》
　　随着银杏树叶一树一树地变黄，顾念歌知道，秋天来了。她抱着课本走在莽城高中的小路上，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暑假发生的一切好像遥远的成为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奇迹确实没有发生，她没有考上省里的重点高中，来到了莽城高中，可是梁紫越考上了省里的重点高中，就此和她分开了。
　　偶尔她的脑海里某个身影会一闪而过，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总会在最失落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他就像夏日的清风，也像山涧的小溪流水，默默地一点一点就深入了她的心里然后悄无声息的驻扎下来。
　　高中的课业不像初中那么闲适，老师管理更为严格，更加压抑的氛围，让人的压力陡然增加，就连顾念歌也不得不认真学习起来，上课时稍一走神就会被叫起来点名批评。同学们之间也更加冷漠，不知道为什么，顾念歌总觉得上了高中以后班级里就不存在真正的友谊了，这让她更加怀念和梁紫越天天在一起的时光。
　　“小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听说学校后街上新开了一家店味道还不错。”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顾念歌的同桌叫她一起去吃饭，她叫朱露露，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长着一张娃娃脸，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好啊，露露，我也正好不想吃食堂里的饭了呢。”顾念歌想了想同意了，然后收拾了一下背上包准备和朱露露出去吃饭。
　　顺着银杏叶铺成的路走出学校，然后走不到一百米就是学校的后街，其实这里也算是一条商业街，很多店铺卖吃的和小饰品，很招女孩子们的喜爱。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几乎每个饭店都人满为患，尤其是朱露露说的那家新开的店。
　　顾念歌百无聊赖地站在树荫底下，她不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于是让朱露露去排队，自己在外面等，现在学校还是实行的夏季作息，中午午休的时间很充裕。
　　秋天的天气时常有些阴晴不定，顾念歌刚站在树荫下的时候还觉得很闷热，突然间黄豆粒大小的雨滴就飘了下来。不少雨滴穿过树叶的缝隙滴落在她身上，她皱了皱眉本来想躲进饭店，就感觉头顶一暗，一把伞伸了过来。
　　“同学你没有带伞吗？”她抬头看到了一张干净的笑脸，“这种季节，出门最好还是带把伞，不要感冒了，伞你拿着吧。”说完他把伞递到顾念歌的手中，不等她拒绝，独自一人走进了雨里。
　　“我怎么把伞还给你啊？”顾念歌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里拿着还带着男生余温的伞，男生没有回答，很快消失在雨里。
　　“小歌，快进来，到我们了。”
　　“我马上来。”顾念歌答应了一声，收起了伞进了饭店，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宋清城，宋清城似乎也是这样的存在，在她失落和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出现，随后又消失不见。让人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他在她的人生中如同昙花一现，惊鸿一瞥却让人惊艳。
　　吃过了午饭，天气已经放晴，顾念歌满足的眯起了双眼，拍了拍肚子，姿态十分像一只小猫，她舔了舔嘴唇，挽住朱露露说：“露露，你认不认识一个男生啊，就是个子很高，感觉身材比较匀称，笑起来超级好看，说话声音软软苏苏的。”
　　“你说的该不会是咱们学校的何未未？他是一个体育特招生，咱们学校有很多人喜欢他呢，听说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哦，小歌，你喜欢他啊？”说完朱露露玩味地看着顾念歌，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你不要乱说，刚刚下雨的时候一个男生给了我这把伞，没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想还给他。”顾念歌有些生气，不知道是因为被误会还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的某种情愫。
　　“好好好，我乱说的，小歌你不要生气啦，我们回教室吧。”朱露露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拉着顾念歌一起回去了。
　　下了晚自习已经是九点，顾念歌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那把伞就放在车筐里，已经被她精心晾干折好了，本来想在下午吃饭的时候能在食堂遇见他的话直接把伞给他了，可是等了很久没有见到他来吃饭，或许他又在外面吃了吧。边想边走出了好长的一段距离。
　　“叮铃铃”是一串自行车铃的声音，顾念歌让到了一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带着风似的从她身边过去，看背影似乎是中午给她伞的那个男生，她赶紧骑上了自行车追去。
　　“何未未。”顾念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向着前面的身影喊道，男生单腿撑地停了下来拽下了戴着的耳机，回过头看到了顾念歌。
　　“你好，你是？”
　　“中午的时候你借给了我一把伞，我想还给你。”顾念歌拿出了车筐里的伞，晃了晃示意他，男生笑了笑，挠了挠头。
　　“这没什么，伞放你那里好啦，反正我不怎么用，没什么事我走啦。”说着何未未准备戴上耳机然后骑走。
　　“等一下。”顾念歌把伞扔进了男生的车筐里，骑上自行车走了，“今天谢谢你啦，可是我不想欠人情呀。”
　　何未未耸了耸肩，看着已经走远的女孩，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重新骑上了自行车，黑夜里的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知道本来平静的校园生活，是否会因为这一个小插曲扭曲一点点的轨迹。
　　“小歌，你好像火了。”顾念歌刚走进教室，就接收到朱露露羡慕的眼神。
　　“我怎么了？”顾念歌自认为她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生，她不想改变，就想和初中差不多，成绩在中游，活动也不参加，像所有平凡的高中生一样，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地度过高中生活，然后考上大学。
　　“何未未在贴吧找一个女生，看起来好像就是你。”说着朱露露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帖子，照片拍的是在晚上，有点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依稀能看出来女生很瘦，长发垂腰，穿着学校的夏季校服，骑着自行车。顾念歌皱了皱眉，应该是昨天晚上还伞的时候被他拍到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看了看帖子，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有谁认识她？下面的回复很多，很快被吧主置顶了，回复中甚至还有人肉她的。
　　顾念歌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也没有把后面逐渐发酵的流言放在心上，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平静的校园生活被打破了。课间上厕所的时候被人从外面用拖把卡住了门，她不停地拍门才叫来人帮她把门打开了，作业本和笔莫名其妙地丢失，放学回家的时候，自行车轮被放掉了气。
　　顾念歌推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最近的生活这么不顺利，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她丝毫没想到仅仅是因为早上发在贴吧的那个帖子。
　　星星很多，路灯也很亮，可是驱散不走她的寒冷，她永远不知道人心到底会有多冷漠，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她只想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地度过她的高中生活，可是就像一颗小石子击中了水面，惊起了一片波纹，也注定了一切都不会再平静下来了。
　　不论走的多快多远，身后总会有一片被影子覆盖的黑暗，看不见的阴暗才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