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清欢何为歌》一枚小萌新

14、无尽之森 新的转机和

　　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北岛《回答》
　　高三的生活按部就班，学校，食堂，家三点一线，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做不完的练习题，生活枯燥而乏味，黑板的右下角的高考天数不断在减少，张原为了活跃教室气氛，每天都在高考倒计时的上面写下一行不一样的激励语，进班的人只会匆匆一瞥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好像是意识到高考真的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公平的筛选，就连班上不怎么看书的几个学生，上课也不经常睡觉了，但是顾念歌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这一切的氛围太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顾念歌自从上高三开始，作息时间就雷打不动地早上6点起床，洗漱完了就会骑车去学校路上顺便买点早饭，这一天也是一样。她走到教室里的时候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同学们都在讨论着什么，还抑制不住兴奋的指指点点，而被议论的人就是她同桌，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怎么了，小迪？”顾念歌放下书包，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就对上了苏小迪哭的红肿的双眸。
　　“帮我请个假吧小歌，我想回家。”苏小迪的嗓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完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教室，连书包也没顾上拿，教室一下子哄地闹开了，顾念歌在讨论声中了解了事情的全委。
　　苏小迪上个月周末回家的路上被人尾随然后拖进了小巷还拍了照片威胁她，她特别害怕也没有给家人朋友说，之后给那人打了一笔钱，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被人把照片贴在了公告栏上。
　　这之后一直到高三毕业，顾念歌再也没见过苏小迪，那件事过去没多久，苏小迪的父母就来学校为她办理了休学手续，夫妻两个人好像一夜之间都苍老了许多，来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和顾念歌点了点头。她很想问问苏小迪最近怎样了，还想问她和她男朋友怎样了，可是话到了嘴边，什么都没问，只是目送他们离开了学校。
　　顾念歌还记得刚分完班时，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姑娘，伸出白生生的手，跟她说“以后请多多关照”，可是最终的记忆停留在最后分别时那哭的通红的双眼，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生活还是会继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停步不前，流言蜚语终会过去，总有更新鲜的话题来替换它，苏小迪就这样在全班的记忆中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顾念歌的同桌座位一直是空的，她也和别人一样，只会在令人喘不过气的考试中，偶尔会想起苏小迪，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继续压抑的生活，期待解放。
　　高三的时光好像很快，快到一抬头看黑板才意识到还有十几天就要高考了，也好像很慢，慢到日历锁在柜子里铺满了整个抽屉，高考才终于姗姗来迟。
　　拍毕业照的那天是一个艳阳天，天空蔚蓝，万里无云。那天的顾念歌应该是很开心的，拍了很多张照片，笑的脸都有些僵了，当然也没有人是不开心的，苦读十二年终于要见分晓，所有的压抑和不安全在这一天被同学们抛之脑后，无论好的还是坏的，今后都将在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高考前一天，顾念歌收到了宋清城的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高考加油”，一如一年前的这一天，只是角色互换，需要祝福的人变成了顾念歌。
　　顾念歌的手指点在宋清城的微信头像上，这一年他们的联系并不多，除了刚开学的时候聊了一下他的大学生活，之后便慢慢断了联系，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边是单调无味，一边是丰富多彩，割裂了他们，让他们成为了不同世界的人。
　　顾念歌打了许多字，删删减减最后轻飘飘地回了一个“嗯”，然后就丢下手机去睡觉了。
　　顾念歌没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看到那句“我很想念你……”，第二天早上醒来也只看到了“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没有在意，匆匆收拾好考试需要带的东西，然后骑上单车奔向考场。
　　初阳照在脸上，让她浑身暖洋洋的，一切的阴霾都无从遁形，伴着朝阳，迎往新生。
　　高考顺利的不像话，顾念歌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些恍惚，好像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一出考场就看到了拿着矿泉水等在考场外的妈妈，她妈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看她出来了，使劲挥了挥手。
　　“哎呀，妈，不是都说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啦，不用来接我的。”顾念歌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对她妈说。
　　“我不来看看你有点不放心，考的怎么样呀小歌，今年的高考题难不难啊？咱们回去跟网上对一下答案，心里有个数成不？”
　　“我不想对答案，我觉得考的还可以啦，妈妈让我放松一下吧，我不想那么快知道结果。”
　　“好好好，今晚咱们一家人去外面吃点好的，庆祝你终于考完啦。”为了高考，顾念歌她爸她妈把网线都断了，害怕她生病，都不敢去外面吃饭，高考完了终于没有顾忌，可以随便吃了。
　　吃过饭回家已经快11点了，顾念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微信给宋清城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我才看到消息，刚刚和家里人吃完饭回家。”
　　“还没，方便接电话吗？”
　　得到了“嗯”的答复，宋清城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估计考不上清北。”
　　说完两个人都默契地笑了一声，一年的时光恍惚没有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么熟稔。
　　“我们最近有期末考试，可能比较忙，还有两周就放假了，我回去了找你玩。”
　　“好呀。”两个人没有说别的，也没有说挂电话，安静的气氛下让顾念歌不知不觉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顺着话筒传过千里之外，宋清城带上耳机，听着顾念歌的呼吸声，翻开了复习资料开始复习。
　　这个夜晚安静的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交缠，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