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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陈让握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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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让握住那只手,被娅八从地上拉起来,因浸泡在水中太久,手指冰冷,纤细却十分有力,年轻的面孔却有着一双充满老茧,指腹皲裂的手。
陈让揉揉酸疼的腰,忘了自己还握着娅八的手,直到那人抽出手,她才回过神来,抬头望见十分冷漠的脸。
“不想再被打的话,就收起你的娇气,赶紧把衣服洗完,也省的连累我。”娅八轻声警告她,脑子里却在想陈让为什么还活着,她昨晚明明故意引陈让发现王家族徽,让陈让发现陈家被灭门的真凶,她不信陈让竟然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认贼作父。
陈让听见这话,顿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没发现娅八眼里的探究。陈让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娇气,她只是不喜欢这些膀大腰圆的碎嘴宫女拿她们两人取乐。陈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冲动,明明在她过去八年的生活中,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可以忍的。陈让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一朝穿金,开始娇气了?
生怕连累娅八,也怕自己再给她留下不好的影响,陈让只好默不作声的坐回矮板凳上,望着一大盆的衣服,她又犯了难,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洗衣服啊,毕竟她以前的乞丐生涯中,能有件破麻衣穿就好了,一年到头就那一件穿着,哪里讲什么卫生干净。
陈让只好偏头望着四周,还好这群宫女消遣打趣完了,也都开始干起活来。陈让学着她们的样子,开始搓起衣服。
“听说了吗?安国公主快回京来了。”杜鹃是个闲不住的碎嘴,见欺负陈让和娅八两人得不到什么乐趣,就和周围的人搭话起来。
安国公主?哪个安国公主?陈让心里默默嘀咕着,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去瞄那个大姐姐。陈让看见她一直低头干活,显然对这些八卦趣事毫无兴趣,而她盆里的衣服也比旁人多很多。陈让见她对此习以为常,心里大概明白她是被这些宫女欺负惯了。
“就是那个七岁时就被送往江国做质子的公主,这还有几个月就八年了吧。”
“是啊,让一个公主去做质子,咱南梁还真是头一份。”
“啧啧,真可怜,听过还是安国公主的生母苏贵妃以公主快及笄之年,才让皇帝把人接回来的吧。”
苏贵妃?哪个苏贵妃?陈让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八卦,一边学着娅八的样子,将衣服翻打搓洗。
“那没办法,怎么说也是个公主,总不能真让公主及笄了,还身为质子在江国呆着吧。”
“可不是,就算是个质子公主,也不是咱们这些人比得上的,咱们这辈子就是地上的泥了,注定给人铺路踮脚的。”
听到这,陈让倒是在心里默默认同,人各有命,她本想着发了财去江国找个客栈混个差事,等攒够了银子就开间自己的客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到了这里,还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
“哼,我可不觉得,人总是搏一搏才知道,谁是路,谁是走路的人。”
就当陈让想着要不要在皇宫当几年太监,多攒些银子,以后好找机会溜走,溜到江国开客栈去。一个尖细的女声打断了陈让对未来规划,她抬起头看着那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在浣衣局一群粗壮娘们中,倒是个细条亮面的小美人,眼里满是对别人的不屑。陈让知道这种眼神,叫不服输。
“青泠你准备怎么搏啊?在这个地方,你可只有和衣服搏的命。”
陈让看见漂亮宫女青泠瞪了一眼反驳她的宫女,咬着牙不出声,她的表情仿佛在说这里的人都不懂她的鸿鹄之志。陈让当然对青泠的高远志向没什么兴趣,她认为无论是搏也好,不搏也好,总之是自己的日子。以前当乞丐的时候,没人管她死活,她也没空管别人死活。
陈让倒是不自觉的又偷瞟娅八,她觉得就像这位姐姐一样,闷头做好自己的事就最好了。
所有人还是能看见陈让身上那件明紫色官服,总归还是顾忌着她大太监的身份,所以即使是刘中监扔过来的人,这群浣衣局的宫女也不敢真的往狠里整她,所以比起其他人,陈让盆里的衣服算是少的了。
虽然衣服不多,但第一次洗衣服的陈让还是笨手笨脚,等她洗完最后一件衣服,也就剩她和娅八了,只不多陈让是因为手慢,娅八是因为衣服多。
见娅八端起盆去晒衣服,陈让也连忙把湿漉漉的手往腿上蹭干,快步赶上去。
看着娅八娴熟的甩水晾衣,陈让因为年龄身高的原因,只好从一边搬来一个凳子,站在上面从桶里拿起一件衣服,学娅八的样子想将衣服甩几下水。但陈让忽略了自己的小身板和力气,她因为一开始衣服就没有拧干紧,导致浸满水的衣服又重又沉,甩起来的结果就是连人带衣服从板凳上摔了下去。
“娘啊!”陈让摔了个脸朝地,连带着问候一下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娘。此时陈让可真想拿那全是水的衣服蒙住自己脑袋,好让衣服把自己脑子里的水吸走些。陈让摸着摔疼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脸也蹭伤了。
陈让有些委屈的带着泪望向娅八,见她将手里的衣服晾好才有空看自己一眼。陈让努努嘴,没想到娅八下一句让她歪了嘴。
“你那件衣服的得重洗了。”
“我摔倒了,你看,脸好像蹭烂了。”陈让指着自己的脸,完全没管摔在地上,已经沾满灰的衣服。
娅八看着这个瞪着圆圆眼睛,还闪着泪光的小家伙,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在讲她愚蠢的过失,而是赶紧把手里的活干完吧。
“脸烂了也要把衣服洗完。”
陈让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刚刚仿佛干了件奇蠢无比的事情,还说了一句奇傻无比的话,她更不知道自己说那句到底想表达什么。陈让感觉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再面对娅八,赶紧捡起掉地方的衣服要去洗。
“小公公你这是怎么了,这小脸怎么摔成这样了。”青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捧着陈让的脸,满脸关心和心痛的问。
陈让不自觉的拍掉她的手,回了句:“不小心摔了。”
“娅八,你不知道扶一下吗?看把小公公都摔成什么样了。”
陈让莫名其妙的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青泠,“我自己摔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公公,你知道什么是相由心生吗?她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脸,人也是冷漠的很,你看她根本不关系别人,不像我,我看见你这样,我心疼啊。”陈让看着青泠说着,竟然还挤出几滴泪,她还真是看不懂了。
娅八不理会青泠在一旁搭戏台的行为,她知道这小家伙看不懂青泠的意思,但她却看得懂,无非就是顾着小家伙大太监的身份,就算青泠不知道陈让的确切身份,但宫里这么小年级就能位列大太监,背后也肯定有强大靠山。
青泠和浣衣局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其他人只看到浣衣局的四方天,而青泠却能看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