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
-
过程很顺利,借着晚上昏暗的视线,王振和陈让出孙府的时候,没有官兵发现异样,两人顺利回到府里。
一路上陈让不敢说半句话,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担忧,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多言。陈让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里,抱紧手里的画。王振坐在陈让对面,闭眼小憩。
陈让有些好奇这幅画到底什么来历,让王振如此看重,不惜夜访孙府,还丢了一条人命。当时暗室里有那么多金银珠宝,王振一个都有拿,就取了这一副平淡无奇的画。陈让见识短,在她的思想里,金银珠宝就是全天下最贵的东西,她根本就不知道书画的价值,只觉得几张破纸而已,比不了钱财来的实在。
“记住了,你是陈让,陈让是你。这句话你要刻在心里,融进你的骨肉里,不能有一丝迟疑。”王振闭着眼,厉声对陈让说。
“是,爹爹,儿子明白。”在王振给陈让一锭银子的时候,陈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她会做好陈让这个角色。
王振听到陈让的话,才睁开眼睛,昏暗的车厢里,王振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对面孩子的长相。刚刚听见熟悉的声音,王振心里一疼。四年来,他是真的拿陈让当亲儿子来待,怎么会没有感情,若非当初陈让父亲的阻挠,王振也不会派刺客将陈让父母杀害。
无奈的叹了口气,王振暗暗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眼前的危机还没有消失,你没有时间缅怀过去的事。
既然上天让一个与陈让一模一样的人出现,王振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步步为营。“我要与你说的只有一点,忠心!”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钱财权利,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最大努力给你争取。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你必须对我忠心无二。倘若有一天你背叛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即使看不清王振的眼神,陈让也能感觉到那如刀子般刺来的眼神,此时马车突然一颠,陈让差点没尖叫出来。她赶紧说:“爹爹,我记住了。”
陈让的直觉告诉她,她最好不要招惹王振,不然她将承担极其恐怖的后果。陈让侧头透过车窗,望向天上被乌云遮住的圆月,她抱紧了怀里的画。
不算宽敞的居室里,一床一桌一人。
周珂抿着嘴坐在那里,眉头紧锁,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一个人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房内,那人从暗处慢慢走近周珂,容貌也慢慢显露出来。
妩媚的桃花眼里是如隆冬的寒风般凌冽,烛光打在女子硬朗的轮廓上,给她增添一丝神秘感。
“缟素,你可知昨夜孙府灭门是何人所为。”周珂拿起一只毛笔,轻蘸墨汁,在一质地略显粗糙的纸上写着。落笔之处墨迹均匀,一笔一划勾勒干练,没有多余的停顿。
“不知!”缟素立在周珂面前,平静的说。
“连你都不知是何人!天下还有如此能人吗?”周珂将毛笔放在墨砚上,直盯着缟素。
“缟素失职,请五爷降罪。”缟素立即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地上,头微低,语气如往常般淡漠,没有感情。
周珂眯眼望着缟素,这是他在引狱阁的万贵会上亲选的人。那时她还仅是七岁的女孩,还是一块未被铸炼的玄铁,只凭着本能的技巧,在一百零八个人中厮杀出来。那时高位上的周珂,在看到满地尸体中傲然而立的女孩,女孩满嘴鲜血,一双眼睛却如鹰般看着他。
周珂知道,这女孩定会是他日后成大业的利剑,九年时间,周珂从没有怀疑过缟素的忠心。但今天……
周珂立即制止住自己想法,他还不能怀疑缟素,一旦他生出任何想法,那个这把利剑将会变成破铁一块,再也不能为他所用。
“起来吧,这不是你的失职,是肖大娘的过错,如今她已经寒尸于孙府,算是走运了。至于到底是何人所为,我会查清楚的。”
肖大娘是周珂安排在孙府的暗影,前两日周珂接到消息,孙延然送了一封信给王振,周珂隐约感觉到,他一直追查的《望山抚琴图》可能会重出江湖。就派泫厉去接近肖大娘,找一个干净的人,将毒药下在孙延然的药里。
可惜还没等到今晚,就有人快一步动手,且手段狠辣,孙府百余人都没有放过。周珂暗暗庆幸,自己早一步将泫厉派往江国是正确的,否则如果失去泫厉这名干将,自己恐怕要元气大伤了。
“继续在浣衣局待着。”说完,周珂将自己刚刚所写纸条递于缟素。缟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就从房内消失。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小丫鬟叫醒陈让更衣用膳,陈让赶紧用被子遮住自己,让小丫鬟出去,自己更衣。
她还记得昨天王振的话,为了自己的小脑袋,陈让可不能让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虽然现在她还只有八岁,性别特征并不明显,要是往后长大了,该怎么隐藏,这问题陈让忍不住头疼起来。
陈让和王振一起用过早膳后,就一起坐马车前往皇宫。
“我是皇上的御前太监,大内太监总管大太监王振。一般只要没有皇上的特殊召见,在服侍皇上入寝后,就可以出宫住在自己的宅子里。”马车上,王振耐心的给陈让讲解关于宫里的事情。
陈让认真的听着,在昨天她还是个夜里睡大街,饿了吃树皮,闲了挨顿打的街头小乞丐。今日就睡绫罗玉枕,吃山珍海味,还是皇上面前大太监的后人。这一夜转变让陈让有些恍惚,但内心更多的还是对皇宫的向往。
听闻南梁皇宫奢华无比,金砖路、白玉椅,就连宫内的湖里铺的都是宝石。这让陈让兴奋无比,探着头往车外望,想第一时间看到皇宫。
马车到了宫门外就停下了,陈让跟着王振下车,望着高耸的城墙,陈让内心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王振就腰间的宫牌亮给宫门侍卫,众人立即俯身行礼,陈让还看见有人偷偷给王振塞了银子。
陈让不敢出任何错误,低头装没看见跟着王振往前走。一路上和王振打招呼问安的人不计其数,还有些身穿官服的人都对王振恭恭敬敬的,而王振一点谦卑的样子都没有。陈让则按照王振的指示,一个个乖乖行礼,不一会陈让的腰就酸痛起来。
陈让不禁疑惑,一个太监而已,怎么感觉比丞相还厉害。
走了好一会,王振带陈让来到一间宫殿前,宫殿门口种了许多花,艳丽无比。这间宫殿明显比路上其他宫要大的多,光宫门就有其他宫一倍,牌匾上写了三个字,可惜陈让不识字,认不得。
“这就是皇上的寝宫,长乐宫!以后我会慢慢教你读书识字,记住一会不许乱跑,不许离我两米远。”王振小声提醒陈让,陈让赶紧点头如捣蒜。
“王公公,你可算来了,内库出了点问题,还请王公公去看看。”一个身穿黑衣红纹的太监突然出现,冲王振说。陈让悄悄打量这人,见他衣料平常,上面的花纹也是一般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地位不高。陈让想起昨晚王振说的,太监一般分为少监、中监和大太监,只有大太监才配人尊称一声公公,陈让凭其穿着判断此人只是一个少监。
王振一听内库有事,内心大喜。这太监是郑少监,王振安插在内库的人。内库是宫里掌管金银、珠玉、绫罗等东西的地方,王振一听内库有事,就知道有利可贪,欣喜的来不及和皇帝打招呼,先跟着郑少监去内库。
“王公公,这……”
见王振要走,陈让赶紧跟在他身后。郑少监见此,却止步为难的看着陈让对王振说。陈让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有何意图。
王振自然知道郑少监所指,以往这种情况他从未带陈让去过。但今天此陈让非彼陈让,不用顾忌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王振日后自然要好好教导此陈让。但现在,他还不打算让陈让接触这些。
“你到偏殿去等我。记住!不许乱跑,老老实实等我,我一会就回来。”王振交代了一下陈让,就和郑少监匆匆走了,留陈让在宫前不知所措。
陈让无奈的走到侧门,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她害怕等会遇见人,自己的好日子就到此结束。
“这不是陈小公公吗?你那个太监亲爹呢?”陈让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陈让无奈,只能回头去迎。一个着暗蓝色袍衫的中监身后还跟着两个少监。陈让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只能弯腰行礼。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看看,我们的陈小公公也会行礼啊。”中监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事情,阴阳怪气的朝身后两个少监说,三人慢慢朝陈让靠近。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陈让不打算和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她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凭从小到大看脸色的本事,陈让知道这三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王振不在,她可不敢惹他们。
“给我把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子抓起来!”中监见陈让想走,摆手冲身后两个少监说。
陈让没想到他竟然敢公然抓人,“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大太监!”陈让指着自己明紫色的袍子,对三人吼着,想借此威震到他们。
但没想到,为首的中监一个大跨步来到陈让面前,揪起她的领子抬手一巴掌。
陈让没有任何防备,被这巴掌打的耳朵嗡鸣,眼冒金星。“老子开心叫你一声陈小公公,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角色了?”说完又抬手扇了陈让一巴掌,两人年龄身高和力量悬殊太大,陈让毫无反手之力,在中监面前像只待宰的小羊。
“把他扔到浣衣局去,让他长长记性!”中监松开陈让,对身后的两个说。两个少监立刻上前,陈让张嘴还没来的及叫,就被其中一个塞了手帕,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离开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