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刺客，小太监》大内红茶

3、第3章 天下缟素

　　下午王振以身体欠安为由，早早回到了府中，但他并没有让陈让一起跟他回去，而是让陈让借此机会，陪着皇帝周正南身边。

　　回到府中，王振将上一辈大太监传给他的名画拿出来。这画乃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画师夏恺所作《望山抚琴图》，此图所画乃是当时夏恺游望山时，不小心在山中睡着，梦里一女子正对夏恺弹琴，琴声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气势磅礴如万骏齐奔，弹得流畅动听，女子葱指在琴上飞舞，一曲罢，琴声绕山不绝。

　　夏恺正想问女子是何人，却突然梦醒，只见望山林中独立一把琴。夏恺立断自己并非在做梦，说不定是遇见山中仙子了。就欣喜的抱着琴下山去，连夜作《望山抚琴图》。

　　但奇怪的是，作画时，夏恺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女子的容颜，只记得她一袭烟青色轻衣，衣袖飘然，傲立在林中抚琴。花了近半年的功夫，夏恺才算彻底完成这幅画。

　　此画一出，就被世人惊叹，林中抚琴女子像是个人又像是一缕青烟，好像能看清长相又好像不能，似真似假。加上夏恺高超的画技，令所有人感到好似当时画面就在眼前，大家仿佛能听到悠扬动听的琴声。

　　后多少乐师都试着做出《望山抚琴图》的曲，但结果每一个能配上画中意境的。夏恺这幅画也就被誉为神画，而那把琴也被称为望山琴。

　　此画更传奇的地方，不仅仅是画中抚琴的仙子。传闻在夏恺临死之前，曾躺在榻上对自己一好友说画中隐藏着一巨大的秘密，正当他想将秘密说出时，就两眼一瞪，留着世人猜测了。

　　后经朝代不断更迭，这幅画辗转落入不同人手里，始终无人参透其中的秘密。后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这幅画的下落，但始终有人不停出天价求画，这画也就成了世上无价之宝。

　　王振此次拿出这幅画，是希望孙延然能看在这画的面子上，宽限他几日。其实凭王振在皇帝身边的地位，帮孙延然弄个两千两绰绰有余，但可惜他之前为了在京中买府邸，已经拿了国库不少钱，现在的国库是空有余，而其内早已是不足了。

　　所以王振想先将此画压在孙延然那里，等他弄到了钱，再要回画来，毕竟这天价之宝，他可舍不得拿出去卖。

　　小心的将画放进画盒中，王振又送书桌里拿出一块小木牌，用毛笔蘸上金墨，在木牌上写下：王振暂押。

　　然后王振又探头冲房外望望，小心按动书桌上的机关。咔嚓一声，书架上出现一个小暗格。暗格里放个一个青翠玉做成的小印章，王振将它拿来蘸上红泥，盖在小木牌上“押”字的下方。然后快速将印章放回暗格，又按动机关，咔嚓一声，书架立即恢复原状，没有一丝破绽。

　　王振将木牌一起放入画盒中，叫管家备车前往孙府。

　　夜，静谧无声。
　　偌大的孙府没有一丝动静，寂静的有些恐怖，所有人都躺在房中，安稳的睡着。

　　肖大娘突然听到一声利剑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她一个翻身从床上而起，走到门前悄悄竖耳听着外面的声音，但府内简直静的不像话。肖大娘心里一颤，孙府不该这么安静的，守夜人呢？肖大娘越想越奇怪，难道孙府进人了？

　　转念间，肖大娘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孙府有暗卫每时每刻在暗里护着，每个人都是孙延然亲自选的，可以以一敌百，仅对付其中一人就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是二十五个人，即使引狱阁也没有这样的绝世高手。抱着这种想法，肖大娘鼓起胆子，悄悄打开门。

　　但门外早就有一人在等待她了，当肖大娘借着月光看清门口那人的脸时，她暗骂自己的愚蠢，她怎么能忘了，怎么能忘了！如果是这个人，恐怕是五十个暗卫都挡不住她，挡不住！

　　如果她早想到这点就好，这样她也许可以尚能活久一点。
　　只是在死前，肖大娘有一点不明，既然都要死了，肖大娘也不怕问她。“为什么，主子明明说孙延然交给我了，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违背主子的命令！”突然，一个想法浮现在肖大娘脑海里，她感到毛骨悚然，忽然觉得面前这名女子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知道吗，这把剑乃是望山悬崖底的绝世铁金铸成，为了拿到绝世铁金，我差点命丧望山悬崖。这是世上最好的剑，它可以经过万年不生锈保持着锋利无比的剑刃，而且我最喜欢它的一点，就是刃不沾血，所以我给它起名为慈悲。”黑衣人用手爱抚着剑刃，好似在看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难道，你是……”后面的话肖大娘永远都说不出口了，冷冽的剑光扬起一道漂亮的剑花，在月光下绝世宝剑散发阵阵寒气，手起刀落，肖大娘已经瞪着眼张着嘴向后倒去。

　　她很少耍剑，因为她是一名刺客，要做的是快，快速切入，快速抽身。剑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过碍事，但因为对方是肖大娘，她可以表演一下她的剑法，让她在死前得个明白。

　　孙延然是从随眠中惊醒的，他没有做梦，却猛然感到一阵骇人的恐惧，令他心悸，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他身边的小妾已经没了气息，孙延然年轻时也是从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对于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所以不用探鼻息脉搏，他就知道人已经凉了。想到这，孙延然全身警惕起来。

　　但可惜，他却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当孙延然看到房里的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点。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入他房间、何时潜入他房间的，甚至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他都没察觉到她的存在。是他太久没有行武了吗？导致他变得那么差？

　　孙延然明白，绝对不是这样！虽然他身为兵部尚书只是一个文官，但他是从沙场活下来的，他曾是大将军人选，但他实在厌倦了麻木拼杀不知明天的日子，就选择了弃武从文，做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即使他武力近年来衰退，但一个军人的嗅觉却不会衰退。所以不是他变弱了，而是这个女人太强了。

　　况且，她现在能坐在这里自然是解决了府里二十五名暗卫，他们都是孙延然从战场上和引狱阁请来的，能解决他们，可见此人武功有多么恐怖。
　　况且此人现在能气定神闲的坐着这里，恐怕是他孙府百余人早就成了她剑下亡魂，那些床上睡梦中的人，早已在不觉中入了地狱。
　　孙延然明白，这劫他逃不掉的。

　　女人一袭黑衣，青丝挽起，干净利落。“孙大人醒了？是我叨扰了您的好梦吗？”女人端起桌上的一盏茶，用杯盖拂了拂茶叶，微抿一口，赞叹道：“好茶！”

　　嘴上这么说，女人却未再尝一口，将茶放在桌上，冲孙延然笑笑。
　　女人的桃花眼含笑望着他，弱化了俊郎的轮廓，竟然让孙延然意外想到一个词——千娇百媚。

　　“可以知道你名字吗？”孙延然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放宽了心，在最后一刻，知道此人的名字，也算是黄泉无憾了。
　　“当然可以！缟素。”
　　“缟素？一人之怒，天下缟素的缟素？”
　　缟素点点头。
　　“真是个霸气的名字，和你的武功一样。”

　　“不，孙大人你搞错了。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因为在我用刀刃解决掉第一个人的时候，我愧疚的无法入睡，就为其穿缟素三天，算我对自己良心的补偿。后来我刃下的人越来越多，我就不愧疚了，也不用穿缟素了。就用此命名，算对那些人的补偿。”缟素毫无感情的说完这些，就好像这些话是生记硬背下来一样。孙延然不禁怀疑，这女人真的会愧疚吗？不对，应该是，她真的有感情吗？

　　缟素站起来慢慢往孙延然走去，慈悲她早已将其收入背后的鞘中，此时她手里只拿着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
　　“既然已经说那么多了，不妨我再告诉你我另一个名字，娅八，浣衣局的娅八。”

　　缟素巧笑嫣然，桃花眼似勾魂般对着孙延然。“你是谁手下的人？五皇子吗？”孙延然对眼前的女生好奇至极，她就像峭壁上的一团迷雾，即使知道身后是万丈悬崖，也会心甘情愿往里走去，想知道迷雾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不！如果我真是听命于五皇子，那就好了，因为我就不会那么早杀你了！”缟素从不在死人面前说谎，像孙延然这种贪官污吏，确实是缟素想要的人，只可惜他自己不想活，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在死亡逼近，孙延然一直平静的内心却突然惊恐起来，人的本性让他想活下，他想为自己争取些时间，他今天才得到了《望山抚琴图》，他还没来得及破解其中的秘密，他还不能死，还不能！

　　孙延然仓忙问:“那你的主子到底是……”

　　缟素留给孙延然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利索的一挥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才是缟素一贯的风格。
　　至于孙延然的问题，在大业未成之前，即使是死人，缟素都不会透露。能与孙延然说那么多话，已经是缟素报孙延然幼年相救之恩。

　　将匕首收好，缟素面无表情的走出孙延然的房间，顺着回廊走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