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雪》昑渊

8、第八章 失控狼群现炼魂

　　在这山林之中，两个小孩的生活虽然有些贫苦，但却充满了乐趣。每天早晨，两人一起去林中采野果，当做早饭吃过后，有到不远处的小溪里抓鱼摸虾，一边玩闹一边准备中午的午饭。
　　小音在山中已经生活了一年多，因此对山中哪里有什么了如指掌，小桓堇一直在家中，从来没有跟别的小孩一起外出玩闹过，这下没有人管束，便也是放开了大笑大闹。
　　两人白天到山林中玩闹找东西吃，偶尔捡到尚未雕琢过的玉石矿石就留下来，连着一些野菜野果，带到集市上去卖了换些钱买些生活用的东西。
　　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在街边蹲着，面前一张破旧的席子，整齐地摆上矿石玉石，野菜野果，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路人，也不好意思开口叫卖，两人看上去呆呆的，但澄亮的两双黑眼睛却吸引了不少疼惜小孩子的妇人老者，两人的货物才能卖出不少。
　　拿到了一些银钱，两人也不乱花，像是成熟的小大人一般，每人选一样想吃的买，然后剩下的钱就置办些衣物米面。
　　衣料铺的老婆婆看着两个全身破破烂烂的小孩子来给自己买衣服，觉得又可爱又可怜，因此给两人良好身形做了两身妥帖的青草绿棉布短衫，又给了些稍大厚实的旧外袍，以防两人经常穿着单薄，容易着凉。如今夏季已经过去一大半，两人平时的衣服都是简单的薄衫，马上入秋后就不能再这么单薄下去了。
　　两人拿着新衣服，一人举着糖葫芦，一人抱着梅子糕，欢欢喜喜地回了山上的小屋。
　　之后的一年中，两人经常下山换银钱，还在山上找到了冬暖夏凉的山洞，经过添置后，也像是个规整的家。
　　回过神来，桓堇走到那小摊前，蹲下看了看那些粗糙的小木雕和各色的原石，偶尔拿起一个仔仔细细的查看，打量了几次后，买下了三块颜色各异的原石，以及一个还算活灵活现的小鸟木雕。那一身褴褛的小贩接过桓堇多给了一倍的钱后，使劲鞠了好几次躬表示感谢。
　　拿着刚买回的东西，桓堇还在细细把玩，突然抬头发现公良韵也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桓堇便微微扬起嘴角，道，“公良公子可是对这小玩意也有些兴趣？”
　　看公良韵只是默默转过头去，并未说一句话，但桓堇还是笑了，“这块墨蓝色的原石跟公良公子衣袍上的墨兰颜色相近，感觉与你的气质也十分相称，那便送你了。”说着将手中的墨蓝色原石递到了公良韵的面前。
　　公良韵低头看了看桓堇手中的原石，又抬头看了看桓堇一脸柔和的笑颜，半晌，缓缓抬起了右手，拿起了那块原石，并淡淡开口道，“多谢桓公子。”
　　“不必客气，我们快些走吧，颜昑不知道玩到哪里去了，我们找找他去。”看了看前方涌动的人潮，颜昑的身影早已不知所终，桓堇叫上公良韵，两人快步向前走去。
　　在烤着玉米和肉串的小摊前抓到了就快流下口水的颜昑，桓堇正打算抓上人就走时，颜昑接过小贩刚烤好的玉米，向后一塞，桓堇和公良韵两人手中就都拿上了刚新鲜出炉的烤玉米，脆嫩香甜，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
　　“噗~”桓堇看了看有些愣住的公良韵，忍不住笑出了声。再看看那个罪魁祸首，颜昑正啃着玉米盯着火上的肉串，两眼放光的表情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桓堇正想着，也许公良韵是门派中的雅正君子，应该从小没吃过这么随便的小吃，正想开口劝说，让其不要勉强，结果所有的话都被公良下一秒的行动噎在了喉咙里。
　　一身墨兰刺绣金锦镶边白袍的儒雅君子，开始小口小口啃上了冒着热气的玉米，同样是啃玉米，公良韵硬是吃出了优雅端庄的氛围。
　　而旁边的颜昑则是要多接地气就有多接地气，明明都是仙家大派的弟子，怎么差距就能这么大。桓堇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便也开始啃起了自己手中热乎香甜的玉米。
　　之后又跟着颜昑吃了糕点、馄饨、脆饼等等好几个小吃，桓堇与公良韵都是浅尝即止，而颜昑则是能吃则吃，一点也不节制，最后闹了个撑得走不了路的下场，还得靠桓堇扶着回了客栈。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早，三人便踏上了前往雨清派的路程。三人一人一马，颜昑落在最后，扶着肚子，一脸惨色，时不时还哼哼两声。桓堇也只能拉着缰绳稍微走慢一些，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慢慢走了一天，还没到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三人又只能露宿荒野。简单吃过晚饭，三人围着火堆听颜昑介绍雨清派的特色景致时，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狼嚎，像是响应这一声暗号一般，瞬间周围也响起了连片狼嚎声，三人立即戒备，手抚上身旁的佩剑，看向不远处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黑影窜动，让人隐隐不安，只见公良韵皱起了眉头，桓堇也一脸严肃看向前方，天道之术居然对那些狼不起作用了。两人先后释放了些天道之术的灵力，想要安抚黑暗中的群狼，然后灵力像是溪流入海，没有半分回应。
　　天地万物，理应都在天道的掌控下，只是看修习天道之人的能力的高低而有所区别，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竟是一点也影响不了黑暗中骚动的狼群。
　　“这些狼不受天道之术控制，其中定有古怪，颜昑，公良公子，多加小心。”桓堇握了握手中的剑，视线不敢偏移。
　　黑暗中时不时闪过一双又一双森冷的眸子，里面尽是盯着猎物的渴望与嗜杀的凶狠。正当其中一只再也耐不下性子，打算朝着桓堇扑过来时，一阵惊天彻响的吼声从桓堇的右后方席卷了整个狼群，把这群狼吓得四散逃窜。
　　三人被这吼声震得头昏脑胀，颜昑则开始抱怨道，“这一会儿狼群，一会儿兽咆的，还有完没完了！”
　　正待颜昑举剑欲挥动剑诀砍向兽咆传来的方向时，桓堇压下了颜昑举剑的手，公良韵则是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开口道，“师姐。”
　　听到这一声称呼，颜昑迅速整了整自己的衣袍，面上换成雅正的笑颜，看向黑暗中的来人。与公良韵类似的一身蓝紫金丝镶边的白袍，不同的则是衣上刺绣换成了一朵朵清丽的淡紫色蝴蝶兰，衬得匀称的腰身更加秀美。披肩青丝随风飘动，白皙的面容上淡粉的唇彩更是柔美异常。
　　“木蘭宫，荆絮依。”随着这稍有些低沉婉转却带三分韵律的女声传来，荆絮依的身后也现出了一头似虎若豹的兽类，浑身黑亮的毛色中泛着若隐若现的白金色条纹，兽首额间一枚发着光的白金色纹样平添了几分神圣之感。
　　“在下桓堇，荆姑娘。”桓堇拱手一礼。
　　“雨清派，颜昑。”颜昑也是一礼。
　　“久闻二位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对了，这只天银虎是我的朋友，名为银亦。”荆絮依抬手顺了顺天银虎颈项上如流水一般的皮毛，微笑着介绍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银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颜昑曾在师叔口中听说过这种神兽，应该是不喜与人亲近才是，可看那一人一兽，明显十分亲密，这让颜昑感到十分稀奇，便多看了两眼。
　　荆絮依向着颜昑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看向公良韵，道，“公良师弟居然也在此，前些日子师弟一人先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公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荆絮依的话。看气氛有几分沉默，桓堇继续开口道，“能在此遇到荆姑娘，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荆姑娘为何会来此地？”
　　“桓公子客气了，我也是在前往雨清派的途中路经此地，在林中赶路时发现这边的兽类有些奇怪，天道之术不仅没有作用，而且兽类与平时相比更加暴躁凶残，因此前来探查一番。”荆絮依道。
　　“这些凶兽若是跑到有人烟的地方，百姓可就危险了。荆姑娘可探查到什么线索？”桓堇道。
　　“我目前也并未查探到什么，但能让天道之术失效的方法，我确是知晓一二。”荆絮依抚摸着身旁天银虎，转身看向公良韵道，“公良师弟应该也是知晓的。”
　　“炼魂。”公良韵淡淡开口，眉头微皱。
　　“炼魂？这是何种功法？”颜昑对此一无所知，“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统法术。”
　　“若是炼魂，那背后必有操纵功法之人，若是能将此人的功法破除，就能解除兽群的狂暴。”荆絮依缓缓道，但神色却没有和缓，“但炼魂本是傀儡炼制之法，恐怕这些兽类不过是沾染了功法之气，真正的原因是有人在这附近炼制傀儡。”
　　“什么！？！”颜昑有些吃惊，傀儡炼制之术有悖天道人伦，需要以魂为引，肉身为驱壳，被视为邪教禁术，曾在几十年前的修真界与人界掀起惊涛骇浪，最后联合所有正道修士才将傀儡炼制操纵之人除去，却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