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关中》金文丰

4、完美的手

　　法门寺原名阿育王寺，里面专门修了佛塔来供奉释迦摩尼佛的舍利子。阿育王把释迦摩尼佛的舍利子分成了八万四千份，其中法门寺的佛塔中就供奉了佛的真身指骨舍利。
　　唐代修的木塔后来倒掉了，明代重修了砖塔，后来也倒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想重修舍利塔，挖出了唐塔的塔基，发现地宫，地宫出土了佛指骨和秘色瓷等让人震惊的无数珍宝。
　　去往法门寺前，川启换了身右衽长袍，披散着头发，顶着一个束发的金箍，胸前挂了串紫檀的珠子，众人都说真像帅气的头陀。
　　川启颜色庄重，双手合掌，洒家要去拜会静一方丈。静一方丈和洒家的老师都是禅宗大德虚云老和尚座下的弟子，静一比洒家老师要小20多岁，都是禅宗一脉的高僧。
　　众人就笑，以为他是开玩笑。平湖也来打趣，这和尚怎么还勾引良家少女？
　　川启双手再合十，在下是在家的居士。
　　众人跟随川启到了法门寺，知客的僧人说方丈有外事活动不在寺内，听川启报了师门，却也非常敬重的领着众人从小门进到寺内游览，并一一介绍寺内供奉的佛菩萨，景点和文物。
　　川启都一一郑重的去拜，平湖等五个人都虔诚的跟着，来时准备的学生证就没了用武之地。
　　金铃一直看不上川启那股劲头，觉得是金盘子、玉碗里装了大粪，想揣到怀里又嫌弃揩不净污秽，找了个借口，叫了银铃、大壮和小胖去各处拍照，丢下川启和平湖孤芳自赏。
　　川启装着拜佛的事，平湖会心轻笑了，却不经意挽起川启的胳膊，任凭猴子拜佛后的各种得瑟。
　　平湖和川启都喜欢秘色瓷，就在秘色瓷前仔细的观赏。秘色瓷是越州窑专门为皇家烧造的瓷器，釉料处方是要绝对保密的，五代以后烧造方法就失传了。
　　宋元明清的学者一直都在争论到底什么是秘色瓷，而难睹其芳容，平湖想今人是何其幸运能亲眼看到。
　　法门寺这十四件秘色瓷是唐朝皇帝专门送来供佛的，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看过法门寺，平湖一行从扶风坐车到了咸阳，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就去街边的大排档吃饭。
　　女孩子们没怎么喝酒，川启等哥仨却勾肩搭背的喝出了兴致，大壮光了膀子，露出一身肉膘，举着酒瓶和川启对吹了一瓶。
　　大壮放下酒瓶说，哥，你真行呀，看不出道行这么深！咱这次玩得高兴呀，媳妇儿也有了，说着又拍了一下小胖，加油呀兄弟！
　　女孩子们却吃得差不多了，不想听他们胡扯，金盈便拉着平湖和银铃去逛街。走了两步后回头跟大壮说，少喝点，注意德行！
　　大壮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哥俩看看，媳妇儿多心疼咱！川哥、小胖，再喝再喝。
　　川启把黄绿色的酒汤倒了满满一碗，拿筷子敲着碗边唱到：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
　　大壮跟小胖说，咱哥真会装B，马子走了还装。
　　小胖说艺术家的世界你不懂，我陪哥走一个，说完和川启各干了一大碗。
　　川启就哧哧的笑，说平兄会弹广陵散呢，她的手能拿刀，能拿箫，能弹弦，能撩拨。这个女人呀，让我佛慈悲了，舍不得真下手呀。
　　小胖一脸诧异，哥你不会也没搞定吧，不能吧，你怎么也比大壮牛X呀。大壮就怼小胖，你懂什么，哥是文功，我是武备，各有千秋。哥这老江湖的话，你只听一半吧，谁让你还是处男呢。学着点吧，兄弟。好好学，别逃跑的时候还找不着紧急出口，怨哥没教你。
　　小胖腻烦这个处男的梗了，岔开了话题，还是让川哥讲讲艺术吧。大壮你想不想听？
　　大壮说总觉得画人体的艺术家忒爽了，川哥你怎么看？
　　川启端起酒来，兄弟们先干了这碗吧。放下碗，川启就说古时候还没发明文字的时候，只会画画。
　　男人白天出去打猎，打得多了吃不了，就敲折了腿关起来等过两天再享用。
　　没成想，过两天一看，生了一窝小的，古人一看就乐了。这个事得记录下来呀！
　　他就去画画，画的是那个大肚子的猎物和肚子蔫了的猎物带着小猎物，这些猎物包括形形色色的野兽和禽类，当然有时还包括女人，这个不用敲折腿。
　　一来二去画得多了，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大胸、大屁股、大肚子的女人的故事在画中的故事最多。这慢慢的就形成了审美。
　　那后来为什么人们逐渐就不喜欢大肚子的了呢？
　　大壮你说。
　　这个大肚子不美呗！
　　川启摇头，又看小胖。小胖说大肚子碍事，不都说女胖深，男胖短吗？
　　大壮就鄙夷了，我看你就短。
　　川启说，古人一开始是群婚，关系都很混乱，男人也从不关心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后来有了相对固定的夫妻关系，才开始在意生下来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这个肚子小、腰细的一般是没怀孕的，就优先被画下来，形成了新的审美，大胸、大屁股、细腰。
　　来来来，再喝酒。还想听不？
　　大壮干了酒，打了个冷嗝，想听想听，哥你接着说。
　　川启认为随着技巧提高、工具改进，还有空闲时间越来越多，细节逐渐被描绘出来，记住人们对于盘靓这个事情是最后才注意到的。审美传到现在就成了盘靓、条顺。大胸、大屁股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一定都喜欢。
　　小胖说，川哥你找嫂子这样的真幸福。
　　川启就撇了嘴，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川启做了个扩胸运动，你嫂子还差这么一小丢丢儿达不到这个标准。不及？过犹不及！
　　昨晚的酒喝得有些高，清晨起床时，川启的头还有些晕，见平湖已经洗漱完毕，在床上盘坐。
　　平湖问你醒了？随手扔过来一包内裤和一包袜子。内裤最好洗洗再穿，旧袜子扔了穿新的吧。
　　你真省事，我还等你给我洗内裤呢。你买的衣服呢？
　　平湖撅着嘴，指指胸，说没有合适它的！
　　川启却说：罗丹雕了一具雕像，别人见了都说手雕得太完美了，罗丹就拿起斧子把雕像的手砍了！他不能允许局部影响整体。
　　我去做缩乳手术还不行呀!
　　别介，姑奶奶您别生气，我不就这么一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