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年又三年 究竟是谁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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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结束以后，毫不惊讶，在宿舍楼前看到了言川。
“你什么时候来的？”直视进他的眼里。
“昨天。”
“好吧。等我几分钟，放好行李就下来。”
“好。”
看着那个消失在宿舍楼里的背影，言川笑得一脸灿烂。
“2班？还好不同班。”小喵扒着碗里的米饭。
“我倒不觉得同班有什么不好，反正也同班9年了。”
小喵白了一眼对面说得理所当然的言川：“9年。这张老脸你还没看烦？”
“至少目前没有。”耸耸肩，言川接着说，“再说，新学校里，有个认识的人，很不错呀。”
“嗯。你说不错就不错吧。”放好碗筷，“我下午收拾寝室，你呢？”
“打球。”
“那等会儿我去球场找你。”
“好。”
小喵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还是没有提高。寝室里其他3人早已眉飞色舞地聊上了，小喵也只是听着。
“小喵，要一起吃晚饭吗？”一个室友问道。
“不了。等会儿还有事。”
钱包、钥匙、手机，一股脑儿地塞进背包。
“那我们先走了！”室友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了寝室门。
整个寝室只剩下了小喵。
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小喵这么想着，抬头望着床铺，又环顾了一下书桌，拎着背包出门了。
经过超市，买了两瓶柠檬水。还没到篮球场，就已经听到了运球声和喝彩声。
看言川打了3年篮球了。最初连运球都不会的人，硬是凭着喜爱和坚持，从初二下学期开始，就代表初中部，进了校队。那些没课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总被他拖着去看他的比赛。外套、书包、水，一股脑儿地都塞了过来。最开始的无所事事，也渐渐演变成了专注于他的赛场。
会替他加油，赢球后会帮他庆祝，会习惯性地买一瓶柠檬水，也习惯了他中途休息时，自然而然地递上水和毛巾。
这个时期的学生间，空气难免紫色。同学之间传，老师之间说。最后，某次校内篮球赛中场时，班主任笑着对来找小喵的小喵妈妈说：“你看，他俩关系多好。”班主任手指着球场对面抱着衣服的小喵，以及在旁边用毛巾猛擦头发的言川。小喵妈妈笑着，什么也没说。
大家不知，班主任、小喵妈妈和言川爸爸，是高中同学。
当天晚上，小喵妈妈打趣着，和小喵说起这件事。
“班主任想多了吧。”愣了一下，小喵关上房门，把客厅里的妈妈和电视声响隔绝在了门外。
走到球场边，左右看了一圈，没看见言川。又走了一圈，才找到人。
言川一个三分球出手。橘色的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没进。但是，依旧有队友跑过去拍他的肩。
是自己一直没察觉到，还是怎么的。此时小喵才发现，过了一个暑假，言川又长高了。
“拿去。”
接过柠檬水，言川不客气地开盖畅饮。
“还有半个小时班会，走，吃饭去吧。”
“你不洗洗？”
看着大汗淋漓，头发似乎都在冒烟的言川，小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不怕你去教室来不及了吗！”
“洗个战斗澡，你需要很长时间吗？”
“我这样不是更有男人味儿？”
言川一脸欠扁，还顺便撩了一下头发。
小喵再不想多说一句，扭头就走。
“哎。你在食堂等我，最多15分钟。”言川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要青椒肉丝盖饭。”
在这所没人认识，都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学校里。这两人依旧你追我赶。小喵会去看言川的球赛，言川会陪着小喵在图书室整理各科笔记。
但一个冬日翻过一个冬日以后，同理科不同班的两人进入了高三最后一学期。篮球赛上没了言川的身影，整日除了教室就是寝室。偶尔碰面也只是在食堂里，同桌吃饭，互相损几句。
没有谈论未来，没有谈论理想。
走出考场的那一天，两人都没有同各自班上的同学一起去狂欢。篮球场上，言川一个人在运球，上蓝，小喵打着太阳伞，坐在球场边，身旁放着两瓶柠檬水和各自的书包。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在球场或者CD店度过的。小喵一直以为，只要向前，一切就都不会改变。
两人的成绩都在自己的理想范围内。填了志愿的第二天，接到言川的电话，小喵去到了初中那个熟悉的球场。
小喵在烈日下不知道站了多久，言川在球场上不知道奔跑了多久。
篮筐发出的刺耳声，将小喵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篮球滚到自己脚边，言川也走到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眼前的人还在喘气，夏日的热气夹带着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
小喵抬头望进眼前那双受伤的眼中，没来由的一阵心紧。
“要填省外的学校，为什么不告诉我？”
音量提高，却掩盖不了其中的些许颤抖，也或许是怒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小喵回答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伸手握住小喵的肩，吼道，“你现在问我为什么？初中不是你告诉我，高中要考进一中，大学要读财大的吗？不是你告诉我，这两所学校是你绝不会动摇的梦想吗？我......”
“晃够了没？”
望着那双红透了的眼，手中的柠檬水被晃得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晃够了就放开我，很疼！”
看着小喵微皱着眉，言川垂下了双臂。
“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
弯腰拿起另一瓶柠檬水，递到了言川面前。
“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好......”
“那学校的所有专业都不适合你。”
“也不一定要那学校，同一座城市也好啊。”
心里又苦又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喵笑了：“其他学校不都亏了你的分数了么？”
“我跟着你，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你可以追着梦想前进，我不反对。我也喜欢跟着那样子的你。可你怎么可以中途违规、半路退场？”
一把将小喵揽进怀里，越抱越紧。顾不得夏日炎炎，顾不得自己一身是汗，顾不得是不是会让怀中的人儿难受。此刻的言川，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一遍又一遍地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吗？再说，又不是再也不见。”
“10多年了。跟着你，这条路我走了10多年了。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的。”
眼前的男孩子，已没有了往日里灿烂如朝阳般的笑。整个身体已被他抱得生疼。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怀着与你同样的心情，我又怎么会不知其意！也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如此。
“你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吧。”
小喵笑了。这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松开双手，言川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喵的眼睛，想从里面确认着什么。渐渐松开握着小喵手臂的手，心里有多少的难以置信，此刻都已说不出口。
一路走了12年，都是自己会错了意！每一个笑，每一次哭都是会错了意！你对我的好，全都是会错了意！
“言川，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自己的路，不是更好？”
再次递上柠檬水。
视线从小喵的脸上，移到小喵手中的柠檬水上，几秒后，又移回小喵脸上。眼睛里渐渐没了情感，嘴角向两边微微扬起。
“好。”
没有停留，弯腰捡起篮球，从小喵身边轻轻走过。
第一次感觉到那抹自己熟悉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收回握着柠檬水的手，小喵低下了头。
言川。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只是你忘了。
你无意对我说过，你想去美利坚。
你还忘了。
我说大学想考财大，是在你说，财大的某个专业全国顶尖，你喜欢，之后。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我走到哪儿，你就会跟到哪儿。
我也知道，我不去的地方，即使是你的梦想，你也不会去。
我更加知道，在高考前一个礼拜，你爸爸在他们高中同学会上说，大学就让你开始准备去你向往的美利坚。
你父母是那么的希望着。而我，没有计划那么遥远。所以，只有中途离场。
我能做的，仅此而已了。
大学的那个暑假，小喵没有回家，她从妈妈那儿得知，言川已飞去了大洋彼岸。
没有多说什么，挂掉电话以后，小喵回头看着书桌上，前几天收到的一张自制CD，里面只有一首歌。自己最钟爱歌手的，《旧情绵绵》。
当晚，躺在床上，这首歌一直在耳边单曲循环。快一年没见。所有情感在这个夜里，发疯般席卷而来。心，揪得生疼，却无论怎么张口，都哭不出声来。剩下的，只是顺着脸颊流下的，止不住的眼泪。
当我有所意识的时候，你已经陪我走过了小学6年，之后的三年又三年，我怎会不知道彼此心中的小念想。
只是，你不知道。
会为了对方而放弃自己的，不止你一个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年又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