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外凤初啼》玟禾

7、东极小院 甘笮感觉到

　　甘笮感觉到有人触动了门禁，连忙爬起来，跑到门口去看。
　　甘笮有些烦躁，东极终年覆雪，环境恶劣，谁大晚上的来敲门啊。
　　甘笮打开房门，看到一男一女站在门口，那男子正把那那女子搂在怀中，甘笮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今夜没有下雪，门口也点着灯，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看不清二人的面目。
　　“二位这是——”
　　接着，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似昆山玉碎、焦尾琴鸣。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寒夜的风雪中，一点都没有逸散：“漏液打扰，实是抱歉，还望能够见见，”话音未落，甘泽身后半掩的大门猛地被掀开，撞向两边的墙壁。析重将未尽之语继续说完：“东极琈楮上仙。”
　　甘笮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到正是他家主子。
　　琈楮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心砰砰跳着，这才匆忙出了关赶来，只脸色却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一阵大风刮来，掀起了披在女子身上的大氅，露出一只血迹斑斑的袖子。
　　琈楮皱起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析重，一言不发地让开了身后的大门。
　　“多谢。”析重微笑颔首。抱起凤岐，跨入门内。
　　琈楮紧随其后，引着他们到了一处客房。析重解开大氅，一身白底绣着金色纹样的长裙，具是血迹斑斑，琈楮看得面色惨白。
　　析重为凤岐拉上被子，察觉到琈楮的不安，微微转身看着他：“血迹多了些，却伤在內腑。”
　　那岂非更加严重！琈楮脸上的担忧已经掩饰不住了，凤岐面如金纸，五官虽和当年一样，看着却极不康健，这哪是当年活蹦乱跳的小凤凰？
　　析重拿出一块令牌，对着琈楮说道：“这是通往太极宫的路引，你速去太极，我记得太极宫尚存着几株涅槃草，你去取一株来。”
　　琈楮平复了心情，躬身行礼：“感谢上神将我家少宫主带回，不知上神——”
　　“吾乃凤丹故友，”析重打断了他的话：“凤岐伤重，你先往太极，速去速回罢。”说罢，析重坐在床沿，带着扳指的手捏住凤岐的手腕，再次为她把脉。
　　琈楮心知这也是位上神，但不知为何自己从来没见过，能拿出太极宫的路引，想来是和凤丹宫主是认识的。
　　琈楮刚迈了出来，房门便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不远处甘笮正从院墙顶上探头探脑。
　　身后的房间尚未熄灯，琈楮能看到坐在桌案边析重的影子从窗户中映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小院门口，唤了声：“甘笮！”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几息之后，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甘笮出现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仙君。”
　　琈楮斜睨了他一眼：“会爬墙了？”
　　甘笮呆了下，这是让仙君看到了。他的脸上忙带出几分讨好：“没有，没有，尚差的远呢。”
　　琈楮闻言，回头狠狠敲了他一记：“你还好意思说！”甘笮捂住脑袋，颇为哀怨地看向他家仙君，琈楮无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你跟我过来，我有事吩咐你。还有，待会你就守在这里，等里面那位上神出来，明白吗？”
　　“哦哦，小仙知道了。”甘笮连连点头，片刻后，他整个僵住了：“上神？”
　　琈楮见甘笮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摇摇头，带着他往黑暗中走去。
　　析重往凤岐的身体里输了小十万年的修为，将将使凤岐的伤有了愈合之势。远古杀伐，他的修为虽精纯，但戾气太重，不适合多输了，剩下的伤用药物治疗，效果会更好。
　　析重摸着凤岐稍显清晰的脉搏，微微叹气。
　　一次次以祭祀为支撑的封印，荡平了卢章山远古囚笼的魔气四溢和雾霭沉沉，却也使得神族血脉支离破碎、远古神族所剩无几。
　　析重的视线看向窗外的一个角落，刚刚琈楮和甘笮说话的地方离他着实太近，他们俩的对话也被析重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推开门，跨进院中，在小院西北角的甘笮便立刻迎了上来。
　　析重停下来，静静地望向甘笮。甘笮打了个寒颤，抖抖霍霍地行礼：“小仙见过上神。我家主子出门时曾嘱咐小仙给上神安排房间，上神现在可要过去休息？”
　　“房间？”析重重复道。
　　甘笮觉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发地沉重，他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琈楮仙君刚刚把你拉出去就是为了吩咐你这个？”
　　甘笮忍不住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点点头。
　　析重回头看了眼房间，房里小凤凰的气息尚算平稳。
　　析重微微抬手，感受到经脉里又开始暴动流窜的力量，他看向甘笮：“带路。”
　　甘笮愣了愣，忙应道：“上神，请往这边走。”
　　甘笮引着析重到了隔壁的小院，甘笮替析重把灯点上，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房门在析重身后关上，析重看着安静的房间，抬起手，抹去了唇角换换淌下的血迹。他走到房内的桌案边，坐了下来，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那东西又不安分了。

　　此刻，琈楮已经到了后山的石壁处，再往前，便没有路了，但若是有路引——
　　便能打开通往真正的东极大地的道路。
　　琈楮拿出路引，此刻令牌的开始浮现碧色的光芒，清透浩瀚的神力缓缓逸散出来
　　琈楮能感觉到，这是太极宫主凤丹的神力。
　　这熟悉而又强大的神力差点没让三万年来独守东极大门的琈楮红了眼眶。
　　他松开手，令牌漂浮起来，天又开始下雪了，琈楮望望天，跟着令牌漂浮的方向，身影很快就没进了风雪中。
　　而此时，和东极遥遥相对的西极，襄垣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师父，眼眶发红：“师父，为什么？为什么关闭通往丹徒深渊的传送阵？”
　　“丹徒深渊的魔气又加重了！而且已经发现了魔兽的踪迹，若是再有弟子误入，后果不堪设想！”玄亦真人道。
　　“那师妹呢？琼儿呢？就不找了是吗！”襄垣心绪难平，几乎使用了一种极为失礼的语气对着他的师父玄易真人吼道。
　　“襄垣，”玄亦有些哽咽，他看着面前眼睛通红的襄垣，语气一下子变得无力：“琼儿的魂灯已经灭了。”
　　襄垣如遭雷击，他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色泽，似乎连愤怒都没有了，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仙体，还有仙体呢，”襄垣猛地上前，抓住玄亦的袖子：“我去把师妹的仙体带回来。师父，你把传送阵打开。”
　　“为师不能让你进去！”玄亦道：“你可知，为师虽带回了你小师妹，可是她昏迷不醒，魂灯也没有亮起来！为师在丹徒深渊折了两个徒弟！绝无可能让你再进去！”
　　襄垣失望至极地松开手，玄亦负手望天，脸上的悲色越发沉重。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像这般，压抑到极点。
　　突然，玄亦的视线定在了往东边的方向。
　　“襄垣。”玄亦突然出声喊道：“看那边。”
　　襄垣顺着玄亦示意的方向看去，一片璀璨的星辰大海。没什么奇怪的，只要不是龙王布雨的日子，天界日日能看到这般绚丽的星辰。
　　不对，这边是东方。
　　东极可是日日下雪的，云层极厚，遮盖了天空，往日里根本看不到星星。
　　东极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琈楮说：“这弱柳扶风的姑凉是谁？快把我家作天作地的小凤凰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