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寒花一刻 她对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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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若觉得头有点儿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对面的人自我介绍，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说动来南隅相亲的。似乎是大哥说自己没良心，不关心大嫂……罢了，如果能料想到是如今的场景，她宁愿做个没良心的。
她摇了摇手，冷淡道：“好了，今日相亲就到这里了，我也倦了。”
“那我明日在来。”
“不用了，以后也不用来了。”伽若抛下那句话，就离了场。
伽若在下午的时候用同样的话打发了一堆青年才俊，晚间顺便把仍在南隅逗留的另一堆青年才俊打发了，几日之后，碧顷发觉来拜访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在用膳的时候就问伽若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把人都打发了。
伽若道：“大哥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我一日相二十多个青年才俊，还不算晚间，这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是不是都来了我们南隅？” 伽若已经被迫相亲了十天了，脾气再好，也没办法忍耐了，成日里走马观花，做什么都有人凑过来，这种日子对她来说是折磨。
伽若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她能吸引他们的，除了相当的家世，大概也没有什么了。
碧顷听完以后连着念叨了几回机会流失，就是训斥伽若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伽若权做没听到，之后的日子也是打发那些人，有时候碧顷在，她也毫不给人面子，显得越发不近人情，没有耐心。一个月后，那些青年才俊都不再踏足此地了，也不知是谁嘴碎，说伽若是面相丑陋，脾气古怪，仗着自己是一族女帝就斜着眼睛看人。
碧顷被相亲的事情迷了心窍，当即就要训斥伽若。
他夫人戈妙旁观了这一个月，也讨厌这种日子，就说起了碧顷，“都说相亲得一个一个慢慢来，你倒好，把消息放了出去，也不管良莠，门一开，什么人都来了，也是伽若脾气好由着你折腾，要是我这么相亲一个月，是不会给你好脸了的。”
“她敢……”戈妙一眼瞪过来，碧顷只能收声。
“先前你说带伽若来南隅游玩，这么折腾谁还有游玩的心思？”
“游玩是一回事，相亲是一回事，我觉得相亲更重要，我们南隅何时能有这么多适龄青年，我好不容易托了许多相熟的人介绍的，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碧顷仍在挣扎。
“既是相亲就是慢慢相看，相亲相亲，相互了解才能亲近，自然是要慢慢来的。”戈妙道：“你就该挑一个两个介绍给伽若，你让伽若自己来挑，你当女孩子脸皮很厚吗？”
碧顷是一心想着自己妹妹的事情，做事没有轻重，被这么一说，他就另起了话题，“那明日我们兄妹去逛逛吧，这一个月确实算得上兵荒马乱。”
伽若松了口气，自然是答应了。
虽然是说好了逛南隅，结果碧顷的朋友嫁女就只能去了。待碧顷一走，戈妙便陪着伽若到处走走了，两人走到那南隅之外，南北荒的边界寒花岭。
寒花岭有寒花，每逢冬日，寒花遍地，故得此名。
伽若许久没去寒花岭了，便着过去看看。
戈妙想到了当年的事，感叹道：“当年你大哥困在这寒花岭中，我以为他必死无疑，都准备好了殉情，后来多亏你带回他。”
伽若道：“大哥有你，他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戈妙笑了一下，同伽若一道看那寒花岭，如今也就是夏初，哪有什么花开，就招呼了伽若回程，伽若点点头，也就回去了。
之后的两天伽若就陪戈妙呆在屋里，戈妙绣花的时候，伽若给她挑花样子，旁边的侍女也是陪着说话，气氛融洽。戈妙都说像是回到了她还没有出阁那会儿，“那时候一屋子的女伴陪着我，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戈妙说，“你那时候也在昆仑学艺，你那会儿多小呀，这么矮一个，小豆丁似的，转眼也这么大了。”
戈妙说这话，眼中带着慈爱，在昆仑时，戈妙倒追着碧顷，两人关系缓和了以后就一同照料着伽若，是带妹妹更像带女儿，宠着她惯着她，有时候戈妙也觉得，伽若是大女儿，庭兮是小女儿，都是让人操心，现在看到伽若，又忍不住为她操持起来。
“你大哥给你办的这个不伦不类的相亲，让你见笑了。”
伽若将那个紫藤萝的花样挑了出来，“大哥也是关心我。”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伽若摇头。
“没有，还是没有了？”戈妙说这话时，那些侍女早就知趣的出去了。
屋子里暖香融融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氛围。
“都没有了。”伽若说。
戈妙将绣花放在裙子上，认真看着伽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那个人好吗？”
伽若的唇边含了甜蜜笑意，“他很好，仍然很好。”
“那你呢？”
“我也很好。”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里，戈妙极为心酸，她红了眼眶，“你还挂记他？”
伽若握住戈妙的手，安慰似的摇摇头。
“他是谁？”
“不重要了。”
“他到底是谁？”
“不重要了，我们都不在彼此心里了。”伽若这么说。
戈妙也就不再再问，伽若就继续陪着她说些其他闲话，到了夜间用过饭，伽若就说起了寒花岭，想要去看看。戈妙想到寒花岭一过就是魔族，如今神魔两族再无争端，伽若要去也就没有阻拦，但是到底是晚间，她还是劝伽若次日清早再去。
伽若摇头，“那寒花岭里有一种奇花，六万年一度，只在夜间出现，白日去反倒不好。”
戈妙半信半疑的让伽若去了。
旧日里寒花岭曾被魔族占领，岭中不乏对付神族机关陷阱，后来魔族退避南荒，那寒花岭再度成为两界之间屏障，里面仍有许多陷阱残余，这些年也就了无人烟了。夜已经算得上深了，枝上悬着冷月，光华如白霜覆下，加之这寒花岭的料峭冷意，恍惚下像是寒冬腊月的某一刻。
伽若如闲庭漫步般走在这寒花岭中，穿过重重陷阱残骸，走遍了这个寒花岭，也没有看到她自己说的六万年一开的奇花。
伽若走了许久，倦了似的倚靠着梅树，愿望落空似的阖上了眼。周围忽然有噼里啪啦的响声，她睁开眼，一朵火球似的花压着枯叶滚动而去，那些闪烁的火光，烧得叶子微微颤抖，在那朵火球花落下时，整个寒花岭里的树上，枝桠中，绿叶间，跃动起火球般的小小的花朵，在空气里漂浮，在地上炸裂，一团又一团闪烁的，炽烈的，烫人的，暖洋洋的花朵，如金箔，如火花，飘飘忽忽的落下。
伽若伸手去接那小火球似的花，那点温度落在她手心一瞬散去，烫意还未达指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耳畔突然传来个声音。
【迟早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那些好风景，你会想和他一道去，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笑了一下，就像是回应那个声音。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大嫂说的话。
【你还挂记他？】
她对着这冷寂的寒花岭说：“我不记挂他啦。”
【他是谁？】
【不重要了。】
【他到底是谁？】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不在彼此心里了。”
眼前火光散尽，一瞬暗下。
伽若也将眼合上了。
这花确实很美，只开一夜，只有一瞬，于她而言，已是永恒之美，这已经足够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寒花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