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零魐

6、混乱-怪物

　　中世纪的夜晚，平静中透露着血液的躁动。而这就引来了以此为食的怪物--吸血鬼，当然它们认为此等卑贱之名配不上它们，故而自诩为血族。
　　虽然，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我还小的时候那群怪物就开始了在夜晚劫掠的行为，我每天晚上都跟着父母躲藏。
　　知道吗，那种心惊胆战一到夜晚就从来没有停歇过。因为那时我们对这些怪物无力反抗，更怕，自己也成了怪物的同类。
　　我曾于某次夜晚，在夹缝中寻求最后的生机，亲眼目睹了怪物将一个普通人变为怪物的全过程。
　　怪物先是咬住那人的脖子，然后那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接着那怪物又把自己的血喂给那人，怪物就被制造出来。
　　我惶恐，这样下去人类很快就会消亡成为怪物的天下。
　　好在人类知道反抗，于是衍生出了血猎这一职业。但血猎拒绝招收女性，因为他们认为女性会被怪物的相貌所迷惑。
　　我认为这个想法很愚蠢，男性就没有心理悸动了吗？
　　没办法，这是那个时代。
　　我无法依靠这个职业来保卫家园，那些怪物又把我的父母杀害，于是我便在十五岁那年进入教堂当一个修女。
　　我知道这是一种懦弱的行为，为了自己苟活着。那些怪物不敢来到这里它们怕十字架。
　　我每日向神明祷告，期待着能有奇迹或者救世主降临此世。
　　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用处，但请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希望，起码人类还能生存着。
　　此后的一年里我便是如此的一日复一日的麻木的祈祷。
　　或许神明听到了我的祈求，神明告诉我肃清那些怪物的方法。但为此人类还要再隐忍一百年。
　　一百年吗？
　　我活不了这么久。
　　我向神明说。
　　我将使你不老不死。
　　那，谢谢神明大人。
　　接着神明便隐去了，我是不是也成为了一个怪物？
　　我不敢回答，因为我害怕面对那个答案。
　　回答了，就是否认了我自身存在的原本的意义。
　　于是我在一百年里隐隐藏藏，怕那些认识我的人惊恐的说，我是一个怪物。
　　期间我也曾向神明哀求，请求神明收回不老不死的恩赐。
　　但神明再也没有来过。
　　或许神明只是我的臆想，那我为什么会不老不死？
　　这一切都在那日迎来终结。
　　而人类在这一百年里反抗是真，臣服于那些怪物也是真，但后者居然多于前者。
　　这简直是对人类的讽刺，为什么人类放弃自身而要祈求成为那种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躯体和不会跳动的心脏的东西？
　　一生只能浑浑噩噩再也见不到光，只能终日蜷缩于黑暗中。
　　为什么啊，为什么，放弃了自身合理的存在性改变成随时消失的不确定性？
　　处于此种思想状态的我全然没有认识到，我的种种不应是那个时代该有的。
　　但庆幸我还有对于怪物种族的仇恨，所以我就做了一件很傻的事，灭了那个族类。
　　谁让我，
　　被神明大人赐予了
　　不老不死呢？
　　我凭借本能去与那些怪物厮杀，看见面前怪物一个个倒下心里有难以言喻的喜悦蔓延。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神明大人的声音，他说，把高塔之上的怪物杀死人类就能得救了。
　　高塔上吗，
　　把它杀了。
　　我，
　　就会让人类
　　得到
　　救赎
　　吗？
　　--神明大人
　　不会
　　骗我的
　　对吧？
　　我支撑起满是伤痕的身体，迈着摇晃的步伐走向高塔，见到了最后的怪物。
　　那怪物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在嘲讽我愚蠢的行为。
　　不要，
　　再笑了啊！
　　我把银制的十字架插入怪物心脏的位置，那怪物渐渐止住了生息。
　　但我握紧十字架的手泄力，身体一下瘫倒在地上。
　　那怪物的身体里钻出一个带着翅膀的人，嘴角上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相貌也超出了那个时代的人所能拥有的，就像--神明一样。
　　可是身后的鸦羽色的翅膀又在阐述着一个事实，那是一个恶魔。
　　它开口了：“把高塔之上的怪物杀死人类就能得救了。”
　　那明明是神明大人所对我说的，这个恶魔怎么会知道。
　　它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增加了，因为它面前惊恐不已的我。
　　它托起我的脸，“你真是一个忠诚的信徒啊。”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信奉着的只是神明大人而已，才不是恶魔呢！才不是！”
　　“那你亲眼看看。”
　　它说罢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令我难以置信的画面。
　　“恶魔的同党，魔女该死！”
　　“杀死恶心的魔女！”
　　“保卫我们的家园，追捕魔女。然后杀死她！”
　　“对，杀死她！”
　　“杀死魔女！”
　　“杀死魔女！”
　　“杀死魔女！”
　　……
　　谩骂声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
　　错了吗？
　　我，
　　明明只是，
　　想守护家园、
　　把怪物赶出去、
　　让大家都可以安安心心的过夜不用再躲躲藏藏。
　　大家都可以一起快乐的生活。
　　我，只是仅此而已。
　　我，从没有想着把恶魔放出去啊！
　　“我…我要怎么办？神啊，请救救我。”
　　我抱着头不知所措。
　　“你不需要神，我就是你惟一的依靠。只要你在我身边，仅此而已。你已经看到了吧，那群人类根本不懂得感恩，他们除了索取便什么都不会了。”
　　“那他们活着的价值是什么？”
　　“被高一等阶的权者玩弄。而现在他们让我不高兴了，所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就把他们…烧死吧。”
　　过了几秒钟的时间。
　　“嗯？你不想为那些人类开脱了吗？”
　　“我不想了，他们让我失望。”
　　即使如此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更多的高兴的成分。
　　“你真是聪明的信徒，那现在跟我回去。”
　　“我……”
　　看着他银灰色的竖瞳，我停止了即将开口的话。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边，“乖，我本不想让你受这么多苦，也不想骗你的。可谁让我爱着你，你却爱着世人。”
　　他抱着我飞离了这个地方，随即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人类在地面之上惨叫，扑不灭的魔火吞噬着他们。直到停止了挣扎，直到没有生息。
　　而魔带我来到一座宫殿之内，各种奇珍异宝堆叠镶嵌其中。
　　他把我放到床上抱紧我，“下一次，可不可以让我爱你轻松一点，神大人？”
　　他的语气很低微，就像我对神明大人祈求那样。
　　但此时我就是他口中的神明大人，他似乎也是我虔诚的‘信徒’呢。
　　我回答他：
　　“好啊，在我没有爱上世人之前。”
　　“那我就不会再给您你接触世人的机会了，神大人。神大人只需要爱着我一个就够了呢。”
　　“嗯。”
　　答应你了哦，因为我也是，同你一样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