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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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闷，他从前就不愿意多说，一年又一年，一个人挨过那么多折磨。”
崇楼定定的看着那酒杯，仿佛要盯出一个窟窿。背对着阳光坐着，俊美的五官留下一片暗影。
“他转世之前，我去送了他一程，他说，希望下辈子能再遇见你，就算是从你身边路过，他也是愿意的”汣智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看着崇楼。
“你们两个人的姻缘早就绑好了，只是磨难多重，好好相持也定然会有一个结果。”崇楼拿起杯子，随意把玩着，忽的闭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
“若是他说，我搅乱了他的生活，因此厌极了我呢？”
汣智哈哈一笑，撩开衣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问你，他还记得你们的过往吗？”
“不记得”崇楼睁开眼睛，眼神中尽是不安
“那你们现在有感情吗？”汣智咂砸嘴回味着美酒
“我自然是有，他当然……当然……”崇楼说不出来了，他也不能确定，他们接触不过数日，甚至还不如前世接触得多，莫吾风现在自然对他没有任何亲近的感情。想到这，他心里一紧。
“你看你，平时脑瓜灵的很，怎么一碰到随空，就这么愚钝，你们接触才有多久？你就这么急。随空我还不了解，他本就是自尊心极强的人，你们还没把感情经营起来，你定然是做了什么强势的事情。”
听到这，崇楼愣住了，也对，他们之间接触也没几次，是他心急了，心急到想要把它藏起来，把觊觎他的人全部隔绝开，崇楼心肠软下来，一想起前朝困难重重，如今又有了新的机会，自己又搞得一团乱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夜，莫吾风在床上来回翻身，满脑子都是崇楼忧郁的神情，以及自己咄咄逼人的话。他用力摇摇头，坐起来，在床头翻出那本《蓬莱志》，借着月光翻开，过了一会他突然把书扔开，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页不过寥寥百字，竟是没翻开过下一页。他扯过被子一下子钻进去，蒙住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但是不管他怎么强迫自己，崇楼的模样仍然会在他的脑子里存在，他放弃了挣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伸出手。看着手腕上鲜艳的红绳。
“怎么办？”
“他以后还会来吗？”还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守到他入睡吗？又或是斜倚着树，身姿修长，一幅懒洋洋的模样眨着亮晶晶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一声
“怎么这么晚？”
然后又开始喋喋不休。莫吾风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人？明明是一个新认识的又奇怪的人，总是说着奇怪的话。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行为与思想上的不一致真是让他难以捉摸。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小窗户被风吹的来回乱晃，拍打着墙。莫吾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无暇顾及外面，只是一直在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第一次见面，第二次就上前亲了他，到后来突然救他，崇楼从未伤害过他反而在保护他，但是自己竟然可恶的用话来伤害他。
我要做些什么吗？我要去道歉？算了，本就是他过于霸道了，等明天如果再见到他再说吧，对，就是明天。莫吾风捏着手腕上的红绳，慢慢睡去。
第二日，一睁眼，莫吾风头脑略微发着晕并不清爽，喉咙也胀着。他走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瞥了见桌子上的戏票。他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后，放下来，转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好走出门，正好碰见了贾老在院子里转悠。
“贾老，您在这有事吗？”贾老看见他出来赶紧走过来，见他脸色苍白的模样，眼底还有点发黑，心里又是不忍
“吾风啊，最近那边的事儿我一个人能忙过来，你呀就先别过去了。”
“可是，我并没什么……”
“行啦，你别说啦，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昨天一直想着那件事儿没睡着觉吧？”
“是没睡着觉，不过是因为其他的……”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就在这好好歇着，等过一阵子我再让你回去。”贾老不容拒绝的举起手挡着他，转身匆忙走了。
“莫先生要出门吗？”迎面小兰抱着一团衣服走进来
“嗯，一位朋友邀我出去看戏”小兰走近了，才发现莫吾风脸色有些不正常
“莫先生您是受寒了吗？”放下衣服，看了看他身后的屋子，窗户开着
“大概吧”莫吾风随意应道“昨夜忘了关窗”
“莫先生，您可别仗着年轻气盛，不小心着身体，这病呀说来就来，我一会儿去煎点药，您晚上回来喝啊”莫吾风微微一笑
“多谢你了”小兰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您先出门吧，我去忙啦”
“好。”
莫吾风吃过早饭后，到白云斋买了一盒糕点。一路逢人打听，在下午终于到了城南庙，离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在搭舞台架子，周胤森冷着脸坐在一把椅子上，坐在阴凉处看着一群人忙活，指挥着搭建。莫吾风走向他，左手拎着一盒糕点，
“周先生”周胤森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连忙换了笑回头。面前，莫吾风逆着光正浅浅笑着，斯文俊美。皮肤更是白皙的如同牛乳，额头渗着一点薄汗。愈发的让周胤森想要得到，他赶紧回过神
“莫老弟你来了！”周胤森优雅的伸出手握住莫吾风右手，小心感受那手的细腻。生怕对方起疑，稍微顿了两秒就放开了，莫吾风另一手递过去那盒糕点
“抱歉周先生，这是昨日替弟弟赔罪的”莫吾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这不就见外了，莫老弟”
但是莫吾风执意，周胤森只好收下
“莫老弟要是觉得不安，那这样吧，你唤我胤森如何，我同你也差不了多少，别总是这样客客气气的周先生，周先生的叫”
嗯？叫名字？未免有点亲近了吧，莫吾风看着周胤森明亮期盼的眼神，以为他这人过分热情。也只好顺着
“嗯，那就胤森”周胤森笑得开怀，领着莫吾风进了庙内，带他四处转悠，两人聊了一路。谈论的话题天南地北。莫吾风发现这位周胤森见识很广泛，仿佛什么都知道。言谈也很幽默。但是只是太热情了。大概面对下属也是很和善的。
小风在另一间屋子，穿好戏服，正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描着眉毛，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还伴着嬉笑，他心里生疑，拿着眉笔，静静地走过去，贴在墙后
“哎，你看周爷刚领着那人儿，长得可真俊呐”
“是呀，比那个天天陪床的那位还好看！”
“比那位不金贵多了，你看见咱周爷的样儿没？”
“可没有，我光注意看他身边的那个了”
“哟，我跟你说，周爷可绅士了跟人家笑着聊天，那眼神多热烈啊，谁见过咱们周爷这样啊？”
“呵呵，我看里面那位啊，估计要够呛喽。”
…… ……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刚认识的人就让你这么着迷？！我跟了你一路从南到北，是个人都会感动了吧？现在我怎么就一直是个陪床的？
小风在墙后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咔嚓一声，眉笔应声裂开。断成两截。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他冷哼一声，走回铜镜面前，拿出新的眉笔，仔仔细细一点一点更加精心的瞄着，嘴角上扬。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过。
周胤森和莫吾风正聊着，突然李正不知得了什么消息，找来了。走上前在周胤森身旁耳语，莫吾风站在远处，扭过头看着旁地上的花草。周胤森眼下闪过一丝戾气。李正双手垂下，站在一旁。周胤森扭头笑着对莫吾风说
“抱歉，突然有点要事去处理，一会儿天黑了戏就上演了，莫老弟先去找个位置吧。”
“好，你先去忙吧。”周胤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迈着步伐急匆匆的走了。
周胤森走到一处僻静的厢房，进屋后，三两个人围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面面相觑。他上前，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硫磺味儿混着潮湿，他啪的一声用力的扣上箱子。眯起了狭长的丹凤眼，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却透着森森阴冷，
“你们就是怎么干活的？”
抬起腿一脚将箱子旁的刀疤壮汉踹的撞在墙上。那汉子不敢抬头，只是看着地面。心里后悔极了，昨夜他正和上一个人换岗，他刚打开箱子，老刘带着一帮人就来找他喝酒，半夜喝多了回屋里倒头就睡，那箱子没关严，就放在窗户边上，昨夜的雨浇了一夜。今早起来，他下了床，才想起来正事。走近一看，果然晚了。心里直打鼓，这可怎么办？一箱子炸药就这么废了！他仿佛感觉到一股子凉意传来。
他哆哆嗦嗦，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爷，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汉子用力扇着自己嘴巴，边认错，便用力招呼自己。屋子里大家都不敢替他求情，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以及汉字的求饶声。
周胤森冷脸看着汉子，他蹲下身子，突然笑了，像是在看商品一样，打量汉子。
“既然犯了错，那你说哪根手指挡害了？”
“挡，挡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