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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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吾风伸出手抓住崇楼的衣袖，墨色光滑的锦绸，拇指还能感触到那上面突起的绣线暗纹。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来招惹我，现在又要再无瓜葛？”
“你不是说我们前世是，是那种关系吗？怎么现在又说什么全新人生？”
崇楼一眨不眨的看着莫吾风两片薄唇翻飞，一句接着一句，双手在袖子上抓的死紧，用力到连关节都泛着白。
“我，我虽然不知，你和我前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也不是个傻子，不会不知道你对……”莫吾风气愤下，脸涨的通红别过头，死死咬着下嘴唇，直叫他咬破了才反应过来。
“对我的态度……”
“你只有一句说的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莫吾风深吸一口气，猛地扭过头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但那只是最初，其余的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莫吾风叹了一口气，声音放软
“只当我从前说错了话，你，愿交我这朋友吗？”
“就算，我不记得了，就算我现在还没，还没……”
这次换了崇楼愣在原地，不发一词。似惊诧似疑惑又似纠结。莫吾风抬头，清澈的眼眸中似含有水光，仿佛是崇楼的错觉。
远处，汣智恰好拾阶而上，打破了平静。莫吾风忙扭过头，看着池子下方，瓣瓣透着粉嫩的莲花，上面隐约还残留着清晨的露珠，折射阳光，散发着光泽。
汣智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巡了两圈，淡淡一笑。
“今日，我开了一坛子好酒，你们要一同尝尝吗？”
“多谢前辈，只是晚辈酒量不好。”莫吾风朝着池子里望着，让人看不清脸。
崇楼神情慌乱的应了一声，步伐微乱的跟着汣智出了亭子，穿过抄手游廊，再绕过一处假山，二人走到另一处池边。
“看那池中央的白莲长的如何？”
汣智看着崇楼出神的模样，又说了一遍，崇楼才缓过神，抬眼望去。
果然，接天碧绿的颜色衬托出叶片上的粉色，中央赫然出现一株亭亭玉立的白莲，白的皎洁，就像是吸收了所有的精气，出佻超尘倒是像极了他，只能是远观而不可亵玩。
“嗯。”
汣智自顾自的走到池边，徐徐道
“这株莲是我在一方云游时，在一处乡间池塘，偶然所得。我见了就觉得很喜欢，挖了出来，随意放到了这池塘里。”
崇楼静静听着
“过了几日，我才想起来它，看了一眼后，发现它长得并不精神，甚至病恹恹的。后来我只当是它不适应，想着它那原来的乡间池塘，虽然只有一方天地，但是伴着蝉鸣蛙叫它，也是快活。”
崇楼了然，坐在一旁，随意挽着衣袖。
“既然它在这不适，你早就应该送他回那乡间”
汣智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崇楼
“最初，我也这么想。只是那时被琐事缠身，等到我再要行动时，却发现它不知何时，被童子移了位置，每日除虫施肥，精心照料下竟是长出了花，更是比原来还要秀丽。”崇楼停住手，抬头朝远处又看了那白莲一眼。
“我才悟道，万物自有灵知，你如何待它，它就变成什么样，若我当初并未留下它，只将它送回原处，又如何闻见它的夏日莲香。”
这时，一个童子手捧一坛子酒上前，布了两只精巧的白玉瓷杯后躬身离去。汣智撩开衣摆坐下，拨开瓶塞，一股清醇的酒香扑面而来，他一手执起酒坛，澄黄的酒液在空中连成了线一滴未撒，全进了那白玉瓷杯内。
崇楼的心里乱糟糟，所有的话搅在心里，压在心上。
舍还是得？是该斩断一切还是再续前缘？处在一片杂乱的思绪内犹豫不决，汣智的话飘飘进了他的耳里。
“那日，孟婆子手里接过的汤不过喝了半碗，另一半他一直含在嘴里。”
崇楼如梦初醒，莲也好，他也好，种种过往如烟。我凭什么放手？哪怕你灰飞烟灭，六界之内找寻不到，我也要一直找，一直跟。
既然想不起来，我便帮你想，既然没有感情，那我慢慢儿，变着法儿培养，总有一天水滴石穿。千年我都等了，又怕什么片刻。
崇楼睁开眼，一双桃花眼又是明亮一片，冷漠了许久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以前的纨绔笑容，倒像是某家不知世态炎凉的公子。
“不醉不归！”
汣智摇摇头，都说这百兽中，狐狸最是聪敏，眼睛骨碌一转，脑中不知算计了多少人。怎么偏偏碰到情字，就傻得跟个木头一样。得，用来品的佳酿，就变得像白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的进了那人的肚子。也不知是该后悔，还是该高兴。
莫吾风在亭子里吹了一下午的风，赏了一下午的花。也想了一下午的纠葛。怪自己的冲动莽撞也怪自己的胡思乱想，更是怪自己的贪恋。
贪恋自从父母离世，再无亲近之人的温暖
贪恋那人时常聒噪的讲这说那，平添了一股子生活的乐趣
贪恋那人奋不顾身的保护
…… ……
心里就像是种下了一颗藤蔓的种子，最开始只是冒了芽，但也无妨。谁知逐渐的这藤蔓开始慢慢的在心里落了根，生了枝，散了叶。
总有一天会把根深深扎进心房，把藤爬满，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缝隙，若要把它摘除干净，怕是要连着血带着肉生生撕下来。
桌上的蜡火摇曳，通红的蜡身，挂着一条又一条流淌的烛油，早就干涸变硬。莫吾风盯着它直到蜡烛快燃尽，才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又钻进了被子。
他刚闭上眼，就听见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睁开眼想要起身，却突然被一个高大宽厚的身体严严实实的包住，热气喷薄在后颈。
那人身上带着酒味儿，清香醇厚。莫吾风一动不动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许久，那人轻笑一声，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屋子里很黑，但是眼前那人的眼睛却是明亮得紧，嘴角牵起的笑也是晃得人心动不已。那人薄唇轻启喃喃道
“喂，我说你这个人啊……”
莫吾风安静的眨着眼睫，看着他自顾自的说
“让人难过的是你，让人欢喜的也是你。”看着他摇了摇头接着说
“你这人可真是不好应对……”
莫吾风看着他醉酒的憨态，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崇楼微微拧着眉
“你再笑，我就……”
“你就怎样？”莫吾风翘着嘴一幅看他好笑的模样，
“我就……”这样
崇楼低下头，堵上了莫吾风的唇，莫吾风微微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推着他的胸膛以示抗拒，却换来那人搂的更紧的双手，似乎是要把他嵌入身体里，小心翼翼带着温柔碾转着他的唇。莫吾风像是被他拉进了一个漩涡里，挣扎不出来，甚至也不想出来。
等到分开时，莫吾风的嘴红彤彤的微微肿着，两个人头抵着头，轻轻喘着气
“你，你……”
崇楼没说话，只是把头又抵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似乎是在梦呓。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只要我还记得你，我们之间就不算完，永远也不算！”莫吾风怔住了，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选择相信你，虽然你我都是男子，你又不是人类，但是我的直觉不会错的，可能这是……”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给自己。
许久没有声音传来，莫吾风偏过头看，原来他竟是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莫吾风早上翻身，觉得自己好像压着什么。睁开眼睫，眼前赫然放大了一张俊美的容颜，睫毛纤长浓密，长眉入鬓，五官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样，英俊的既不多又不少。
浓黑的长发铺满了枕头。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红了脸。突然崇楼的眼睫微微颤动，他赶紧闭了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莫吾风听得耳边轻微的惊叹一声，崇楼仔细回想着，昨天他喝光了那坛子酒后，又挖出了汣智的许多好酒，惹得他叫骂连连。后来只记得进了一个房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是忘了。他扭头看向枕边佯装睡眠的人，轻笑一声
“你真当我不知？”莫吾风只好睁开眼，入目是噙着笑的风流，眼神清明又闪着光芒。撑着上身看着不语的他。
“我怎么睡在这了？”他扯着嘴角，玩味地看着他，前几日的冷漠荡然无存。
“我不知道。”莫吾风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那，我做什么了？”他故意拉长尾音
莫吾风哗啦一下，拉开被子。被下两人衣衫皆是完整。
崇楼仿佛泄气一样，倒回床上。莫吾风回头望着他
“那，你愿不愿交我这朋友？”
“朋友？”崇楼嗤笑一声，莫吾风心下一沉，却听得那人又说
“我不是都喊过你哥哥了？”
崇楼眼睛里透着狡黠看过莫吾风，只见他一愣忽然想起来了裂开嘴笑了，露出贝齿，一双眼干净透着亮，仔细的，开心的，认真的笑得开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