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游海临》幺犬

16、从头开始 旧友暗藏思

　　饭后，沈凌和叶月欣去了书房，关门前，沈凌交代了一声:“如果没事做，你俩就帮我收一下碗筷。”
　　叶月欣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凌，道:“这是上次你要的资料，还有啊，上次那批新人没几个好的，不过好的就留下来了，剩下的给辞退了。”
　　沈凌点点头接过文件，坐下看了起来。沈凌边看边沉思着。叶月欣仔细瞧着她的神情，心里的疑问打了好几个弯弯，就差怎么问出口，最终开口:“老大。”
　　沈凌也没抬头:“嗯。”
　　叶月欣像是卷着舌头品尝红酒一样，想了想，小心地问:“以前我都没见过你家里有谁，今天这位是谁啊？”
　　沈凌抬头看了一眼，再低头时话已出口:“她就是艺行的王牌星光。”
　　叶月欣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形同石化。最后，叶月欣感觉自己很难说话:“艺行…最具权威的那个部门的…王牌？！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凌皱了皱眉，只觉得有点疲惫，想想，解锁了电脑的屏幕，开始联系邢友琴，作为星光的经纪人，需要传达星光的工作意见。沈凌显然无视了叶月欣的问题。
　　叶月欣不甘心:“阿凌！你好久都没回工作室了！你要在外面浪多久啊？这些创业企划案没有你，我们怎么实现啊？”
　　沈凌道:“欣姐，杨二诚知道怎么做，我并不是完全脱离了你们。而且，你不要对我撒娇，一点用都没有。”最后沈凌看着叶月欣，眼神专注得仿佛不像在看叶月欣，而是在看一个没有人可以明白的世界。
　　沈凌垂眸静了静，轻声说:“我现在只是想认真地去追求一个答案。”
　　叶月欣的耳朵飞快地烫了一下，她眨了眨，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一颗樱桃红钻闪了闪。她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柔声道:“好啦，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老大，你加油。”
　　当叶月欣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沈凌突然道:“只是经纪人。”叶月欣一愣，回头看望沈凌，那个在桌后从不正眼看她的冰冷女人，忍了忍最后没开口，开门离开了。

　　30分钟以前，沈枫和禾玥面面相觑，沈枫道:“请问，你会洗碗吗？”
　　禾玥谨慎地道:“我不会。”
　　沈枫点点头:“看来，我们俩都不会。”
　　禾玥:“还是留给沈凌吧！她什么都会。”
　　沈枫深以为然，愉快地道:“嗯，那就交给姐姐吧。”
　　结果，所有盘子以及带着剩下的食物都堆在洗碗池里，桌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两人都自动忽视了旁边的洗碗机以及眼前的洗洁精。两个生活白痴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帮了大忙，惬意地喝着果汁。

　　沈凌把禾玥的行程推延了几天，但对于最新一份合作要求却迟疑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站起身来打开门，说:“禾玥，你进来一下。”
　　禾玥打开书房的隔门，第一次进入沈凌工作的空间，给她的第一感觉是整洁和冷静。一面大窗，明亮了工作台和扶手椅，置物架上摆满了文件夹，和一些专辑盒子。墙角有一台钢琴，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禾玥问:“怎么了？”
　　沈凌:“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禾玥想到什么，皱着眉头说:“一个星期后吧。”随后又想到什么，眼睛一弯，抬头对着沈凌道:“沈凌，可以带我剪头发吗？”
　　沈凌诧异:“这么突然？”
　　禾玥笑道:“对啊，我想从头开始。”
　　沈凌默了默，神情微微放松，说:“你想什么时候？”
　　禾玥笑着眨了下左眼，竖起左手食指放在唇瓣前，说:“那就下午，对了，我可以摸摸那台钢琴吗？”接着用食指示意着墙角那处，兴味盎然。
　　沈凌点头，禾玥开心地坐到钢琴前，打开琴键盖，有些怀念地低声道:“好久没碰过钢琴了呢……”
　　沈凌看了一会禾玥坐在钢琴的背影。回过神来，静静出了门，去找弟弟谈话。

　　沈枫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发呆。套着沈凌宽松版的T恤，偏短了些。沈凌揉了揉沈枫的头发，道:“你今天不用上课？”
　　沈枫回神，扭头看着沈凌，道:“有课，但我逃了。”
　　沈凌:“为什么逃课？”
　　沈枫手里盯着还未开机的手机看了一会，随后惊恐地说:“姐！许柠他回来了。”
　　沈凌:“怎么了？见过面了？你不是一直想再见他一次吗？”
　　沈枫皱眉:“可是……他变化好大，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
　　沈凌有些好奇，安慰道:“你们也有十三年没见过了吧？他去国外生活这么多年，变了一些也不奇怪吧？你们什么时候联系的？”
　　沈枫屈起双脚，把额头贴在膝盖上，嘟囔道:“昨天在学校社团里见到他。我当时惊呆了，现在我好紧张，不知道下次怎么面对他。”
　　沈凌:“这么说你俩上同一所学校。和你逃课有什么关系啊？妈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沈枫扑进沈凌的怀里，狡黠地笑道:“嘻嘻，妈去上海了，你不说的话谁知道呢。”
　　沈凌叹口气，道:“那你喝酒的事呢？”
　　沈枫辩道:“意外！真是意外！”
　　沈凌低头看着这个仿佛长不大的大男孩，轻笑着摇摇头。
　　而沈枫此刻回想起时隔多年初见许柠的样子，一下子心被揪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对沈凌道:“对了！姐。”
　　沈凌:“怎么了？”
　　沈枫先偷偷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门，然后小声说道:“那位禾玥小姐姐是你的女朋友？”
　　沈凌沉默了，只道:“不是。”
　　沈枫更加困惑:“那你为什么说谎？”
　　沈枫回忆道:“昨晚你不是说你只是她的经纪人吗？”
　　沈枫以一种追求真相的眼神，手指微微抵在下巴，继续道:“可你不是啊，你不是音时的CEO嘛，为什么要做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我还以为你……”
　　沈凌无言按住沈枫的嘴，看了看身后工作室的门，松了口气。沈枫只好住了嘴，双眼泪花花地注视着沈凌。
　　沈凌暂时说不出口其中缘由，只得对沈枫承诺:“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告诉你好吗？”
　　沈枫点点头，然而沈凌的手还没放开，沈枫拉了拉沈凌的手。沈凌又说:“等下你回学校知道没？不可以荒废学业。”沈枫再次点点头，沈凌才放开了他。
　　沈枫呼了口气。
　　这时从工作室内传出一串优美流畅的钢琴音乐。
　　“姐，房间里面在放钢琴曲？”
　　“不是，是我以前的钢琴。”
　　没错，是当初为了离偶像更近一步而买下练习的钢琴。
　　沈家姐弟凝神倾听着这优美悦耳的钢琴曲，沈枫嘶了一声，自言自语说:“奇怪，这首曲子从没听过呢？”
　　沈凌回忆起来，沈枫从小听着她练习各种钢琴曲目，耳濡目染对钢琴的名曲都有所耳闻，他过耳不忘，有时仅仅听到钢琴曲的第一个音符就能判断这首曲子是什么曲子。沈凌曾认为弟弟的这个能力神乎其神，后来才发现这只是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因此沈枫只知道沈凌弹过的曲子，而禾玥此刻所弹的乐曲，似乎是独创的自由曲，却让沈凌倍感熟悉，这份熟悉使她的心渐渐涌动着不安的情绪。
　　因为，她好像在哪听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是谁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