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晚餐 故友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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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家门，门内一片黑暗，借着楼道的灯，他换上拖鞋，关门。按着习惯，伸手摸索着开关，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句声音：“别开灯。”他吓了一跳 ，才发现黑暗中亮着一张男人的脸，是雎铭。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开灯”雎铭头也不抬地道：“开灯就没感觉了！”往他手里看去，才发现他在玩游戏，静音的。
“……”
他呼出一口气，无语了。
“我要开灯了。”话毕客厅一亮。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我这里不会就是要玩游戏吧？”
过了几会儿，雎铭抹了把脸看向他。他把从超市买的东西一件件放到冰箱，随口问道：“吃完饭了吗？要做多一份给你吗？”
雎铭道：“好。”
他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开始淘米，道：“怎么？开酒馆遇到什么事了？”
雎铭关掉显示着游戏界面的手机屏幕，起身走到冰箱门边，看着他忙活。
雎铭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切着洋葱片，眯眼道：“公司加班啊。哪像你，就是酒馆老板，不用加班。”
“老板也会累啊。我是给自己打工，给顾客打工。”
他抬起头，想到什么：“恩？上次你说你要给G大写一篇创业论文啊，帮我拿一下柜子是上的红酒，谢谢。”
雎铭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道：“还行，不是要上台讲话就好。”
等到八点多，他端出一碗红酒牛肉，一碟洋葱意面，一份紫菜蛋花汤。黑色餐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两双筷子，两杯凉白开。洋葱意面是雎铭做的。
他道：“还没习惯吃中餐吗？幸好我还剩了一些意面。”
雎铭夹起一筷子意面，意面从筷子间滑落，尴尬笑道：“其实筷子也很久没用了。”
他摇摇头，喝了一口汤，有点意外。
“恩？这个汤的味道不错。”他抬眼看着雎铭，继续喝汤。
雎铭放松下来，看着他道：“我倒是经常煮这个汤，最简单。”
他揶揄道：“不会吧？雎大少爷就喝这种汤？！”
雎铭道：“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国外念书，也就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他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微微皱起眉。
雎铭一愣，随即笑道：“干嘛呢？吃饭吧，你不饿吗？!”
他慢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到雎铭的碗里。
他道：“要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雎铭道：“我现在还好好的坐在你面前，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啊。”
他道：“去你的。”
“你要待到多久啊？还不回去？”他有点困惑地道。
雎铭道：“怎么？有人要来？”
“那你要过夜？我明天要上班的，不能陪你太晚。”
雎铭起身道：“真是，好吧，我走了。”
他看着雎铭穿鞋，道：“你今天没事吧？”
雎铭低头将脚后跟套进皮鞋，道：“没事！”抬起头将钥匙挂在手指，微笑道：“就是来蹭个晚饭。”
他无奈笑道：“下次要来提前说一声吧，我可以买多点菜，给你做好吃的，如果我不是刚下班。”
雎铭依旧笑道：“好。”
他挥手送别，看着雎铭消失在那扇门后，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天已入秋，三水市的温度早已降到十度左右。雎铭在夜色中独自走在街道上，冷风从头顶吹来，钻进脖子里。他只好收紧了大衣的衣领，同时感到一股失落落飘在心头。忍不住地，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身边骑过一辆电动车，黄色的马甲在眼前一闪。前方二百米处一家便利店还闪着灯光，雎铭突然想起还没买新牙刷替换之前掉进马桶的那支，想起寄养在宠物点的仔子还没领。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过零点，难怪。
走到便利店门口，玻璃门便自动打开了。有暖气。
雎铭逛到日用品区，仔细看了看，好像没有惯用的牌子。便想稍微问一下，走到前台却发现没有人在。奇怪？
窗外闪过黄色身影，雎铭转头，看到一个男子蹲在一辆电动车轮子前。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店员。他走到那人身旁，道：“请问......”
那人转头看到雎铭，立马紧张地站起来，“你好......”
雎铭道：“啊......我想请问有没有这个牌子的牙刷？”雎铭在手机上翻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那人看了几会，涨红了脸。
雎铭感到疑惑，“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雎铭想了想，算了，还是重新习惯吧，总该重新开始的。
“那有没有推荐的好刷的，细软毛就好。”
那人支支吾吾，“啊？额......牙刷吗？”
雎铭心想再不买晚上睡前就不能刷牙，敢情他还不能忍受将就，于是道：“我是说，能不能推荐一款牙刷，就在里面。”雎铭指了指便利店。
那人一愣，道：“啊，我吗？嗯嗯，好。”
那人带着雎铭回到便利店，挑了一款牙刷递给他。道：“这个是软毛的，质量比较好，而且比较好看，手柄还有防滑的功能，啊，对，这个牙刷还可以配海盐牙膏，冬天可能会比较冷，额，这个是清爽类型的好像不行，啊没事，就这个牙刷吧。”
这个人很年轻，似乎还是大学生。面容略显苍白，但眉目清秀，之前戴着黄帽子并且在夜色下，看不清眉目，这下连眼下的黑眼圈在灯光下都显露得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雎铭感觉被他逗到了，轻笑出声。
雎铭拿走他手中的牙刷，道：“那就这款吧。谢谢了，结账吧。”
那人一愣，道：“额？”
雎铭：“怎么啊？”
那人：“您是没带钱吗？”
雎铭莫名其妙：“什么没带钱？”
突然门响，一人看到两人惊道：“咦？欢迎光临。请到这边结账。”
雎铭面皮一热。结账之后，雎铭看到那人重新蹲在那辆电动车前。
雎铭想到之前因为自以为是的尴尬场面，决定走上前去，而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热饮。
雎铭道：“你的车怎么了？”
那人闻言站起身来，略有苦恼道：“这个车好像没电了，然后轮子有点奇怪。”
雎铭蹲下身来看了看，道：“哪里？”
那人指出来，道：“就是这，前轮。”
雎铭伸手道：“拿着，别掉了。”
入手一瓶暖意。
雎铭拿出手机照明，看了看，思忖道：“这有颗玻璃渣，轮胎大概是漏气了。”
那人露出可恼的表情：“啊？原来是这样。”
雎铭道：“这附近有没有修车的地方？”
那人：“这地方我不熟悉。”
雎铭思考法子。那人急忙道：“谢谢您，我不劳您费心了。您让我一个人就好了。”
雎铭一愣，这孩子，这样说，能让人放心得下么？还是他在赶我走？
雎铭道：“那你怎么回去？”
那人笑道：“我就慢慢推回去就好了。”对雎铭微微弯了弯，又道：“谢谢您。”
雎铭迟疑了一会，最后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吧，把这个喝完，我也谢谢你刚刚在里面帮我。”雎铭就跑走了。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热饮，急忙道：“啊，不......用了。”深夜寒凉，寒气爬上年轻人的身体，年轻人打了一个哆嗦，手心里传来暖度让人觉得好像喝下它就会很暖。鬼使神差地，年轻人双手握着透着暖度的瓶子，微微出了神。
同一时刻，雎铭奔跑在空旷的街道上，干瘪的叶子滚动着滑过砖块。
雎铭有点混乱，天，我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又不想欠人人情，可是拜托，又不认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啊不行，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尽管素不相识......啊，真是，只能尽量帮他。
雎铭左右找着自己的车，我的车呢？停哪了？话说放得下吗？
雎铭开车回去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快两点了。不由自主想到，他应该还是大学生，那么晚骑电动车出来做什么？宿舍不会关门吗？
回到便利店，车灯照射下，那个年轻人守在电动车旁，黄色马甲极其显目。
雎铭下车，打开车后箱对他道：“能把车放上来吗？”
那年轻人似乎有点惊讶，不断打量着这辆车，似乎是想过几会后才说：“这个，你想做什么？”
“你学校在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年轻人其实想到一个地方可以修车，但是他现在没钱，道：“......好吧。”
两人最后便利店买了绳子，把电动车绑在车后。
雎铭道：“上车吧。”
年轻人犹豫。雎铭道：“要是你觉得不妥，你随时报警吧。”
最后年轻人打开车门，雎铭又道：“你坐后面怎么给我指路？”又忍不住笑了，“我既没喝醉又不是疯子，不会对你怎样。”
于是年轻人坐到副驾。
雎铭打开导航，道：“从这里开始，你知道怎么走吗？”
年轻人看了看，道：“先走出这条路，然后进入惠民大道......”
目的地的路并不复杂，说清楚后雎铭只管开下去。一时间车内无言。
雎铭想了想，将头撑在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口：“那么晚你一个人在外面逛？”
年轻人没有回应，雎铭偏头看了一眼，竟然睡着了？！
雎铭突然有点好笑，又摇头。这么随意睡着可不好啊，万一我是坏人。
坏人吗？又摇了摇头，把暖气开足。这时雎铭发现年轻人黄色马甲上印着外卖。
“......”兼职？还真不容易。
姚西木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身处温暖的、陌生而奇异的气息中。有淡雅而低调的香气。第一时间姚西木有点懵，后来记忆在脑海中如闪电闪过，他猛地清醒。
姚西木突然坐起来，挡风玻璃外夜色一片漆黑，不远处大门的路灯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身上滑落一块东西，他低头一看，软羊毛毯。他转头一看，雎铭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闭着眼。
姚西木突然苦恼起来，不知道现在多少点了？要不要叫醒他？
这是雎铭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雎铭坐起来说：“到了。你不住学校的吗？”
雎铭解了车锁，道：“可以下车了。”
两人下车解了电动车，姚西木说了声谢谢后，推车离开了。
雎铭回到车上，收起毯子后，发现一只黑壳手机。
“......”
这......只好下车追那孩子。
雎铭走进小区，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于是转了转，走过一栋楼，有一片亮着关的餐馆，有人在骂人。走近一看，那个年轻的身影立在店前，缩着肩低着头，一个人在他面前站着，嘴一开一合，不客气地说着什么，面色不满。年轻人时不时点头，嘴里好像说着“对不起”。
雎铭在距离小店几步外等着。
后面年轻人跟着那人进了店。过几会又出来了。唯一不同的是脱掉了身上的黄马甲。
他看了看方向，似乎想跑去哪里。然后发现了不远出站着的雎铭。他惊讶不已，走过来。
他说：“你......”
雎铭把手机拿到他面前。
他抬手接过，正是他因为没电关机了的手机。
雎铭转身就走。
他犹豫一会，对着他的背影诚恳地道谢。
雎铭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只微微点点头，也不在乎他有没有看到。
他是看到了，抓着手机，目送着他离开。
“喂！你手机找到没？我要关门了！”身后店老板叫到。
他急忙回去。
店老板道：“这么晚看你也不容易，把车骑坏了，我也不扣你的钱了。”老板在手机调出付款界面。
这时他道：“老板，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给我先插上电再给钱。”
店老板看了他一眼，向店里走去。他跟上去。老板在柜台后找出一张一百元，又放了一瓶饮料，有点眼熟。老板道：“那就给你现金吧，还有这个东西你落在车上了。”
他一愣。
南风语言学院。
“姚西木？姚西木.......姚西木！”
姚西木突然惊醒。桌子旁站着两位女生看着他。说话的是另一个男生。两个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指了指里面的座位，对姚西木道：“麻烦。”原来其他座位都坐满了，只有他左右两边还有空。
姚西木给两位女生让了座之后，一个男生坐到他旁边，是来旁听的江梓边，也是刚刚叫他的人。他用肩膀碰碰姚西木说：“你怎么了？别人说话都听不到。”
姚西木疲倦道：“昨晚睡晚了。”
“兼职？”
姚西木点点头。
“多少钱？”
“一百。”
“怎么干到这么晚？”
“车坏了。”
“啊？”
“没扣钱，就是不让我做了。”
“哦......那你要睡一下吗？”
姚西木一脸欲哭，“我也想，可是这个老师是不让睡的。”
“这里这么多人，他管得着你？”
“你看这考勤率是因为什么，我还是不要冒这种险。”
江梓边拍拍姚西木的肩，以示同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