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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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天气很晴朗，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主人在他格兰芬多式房间里的大床上绷直了身体，发出清晨的第一声嚎叫。是的，嚎叫。据说这是他令自己清醒的方法。
Sirius偏过头，“早安，亲爱的Sev。”伸手想抚平爱人眉间的漩涡，却在碰到之前就收回了手。翻身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立刻涌进屋子，暖暖地洒在长枕另一侧的相框上，黑发黑袍的Severus一脸不悦。
“之前就说好一起去麻瓜的游乐场了，可不能反悔哦。”Sirius对着窗户大声说，手里把窗帘攥得死紧，阳光把他的黑发染成温柔的棕色。“Sev……”
Sirius系着围裙在厨房叮叮当当鼓捣了半天，在长桌上摆上两副餐具和两份食物，Sirius拉开自己椅子坐下，“今天的水果和蔬菜都很新鲜呢，沙律的味道应该会更好。”灰眼睛的男人对着旁边的空位子说道。“快吃吧，都凉了。”一边开始往面包上抹果酱。
Sirius咽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呆呆地注视着另一份早餐，伸手将盘子移到自己面前，默默插起一块凤梨，送进嘴里，咀嚼，吞下，再插起一块…“……奇怪，难道我不小心在里头撒了盐麽……”声音沙哑。
一切收拾妥当，Sirius将相框里的照片取出，放进衣服的内袋。拉开大门，“出发，亲爱的，目标，麻瓜游乐场！”年近四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笑容明朗。
麻瓜的街道很热闹，情人们相互偎依着与Sirius擦肩而过，告白的情话与笑声，女孩惊喜的尖叫，拥抱，两旁的麻瓜商店都弥漫着巧克力的浓浓香甜。小小的孩童手里攥着五彩气球的线在一对对情人间穿梭，发出天真而欢快的声音，高大的男人被商店里精致的巧克力吸引，虽然巫师也有做这种甜食，但远远比不上麻瓜做的美味精致。
“虽然你不太喜欢，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带一些给Dumbledore ，恩…也许，Harry也会喜欢它们，你觉得呢？”
他微微偏头，停顿片刻后，拿起自己喜欢的几盒巧克力递给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店员。
“帮我把它们包起来好吗。”他露出迷人的笑容。
“啊，好的。”年轻的女孩红了脸，接过巧克力，将它们放进看起来质感很好的纸袋，扎上缎带，热情的红色，“一共九英镑。”
“噢，好的。”
“希望您节日愉快。”
“谢谢，你也一样。”
Sirius抱着纸袋离开麻瓜商店，踱着愉快的步子，他几乎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甜蜜的泡泡，“Sev，这样感觉很棒对不对，以后也经常出来吧，老是看书对眼睛不好。”男人微笑着低语。眼角瞥见一个闪耀着美丽光泽的东西，Sirius在橱窗前驻足，“Sev，它们看起来很漂亮，你喜欢麽？我们买下它们好麽？”
Sirius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阵。他没有对店员的问候作出回应，而是直接走到放置在玻璃柜上的天鹅绒托盘前，几对银质的指环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底子上宛若黑夜中的星辰。Sirius托起其中一对，它们没有过于繁复的花纹，由一颗碎钻为开端相互缠绕的藤蔓，内圈用花体描上TOGETHER。
“你喜欢它们麽，亲爱的。我想，你会喜欢的。”Sirius勾起一个孩子气的笑容，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用花体镌刻上去的词。
“我要这个。”他把它们递给店员。
步出商店时已经快十点钟了，“我想我们得快一点了，亲爱的，否则会有更多人。”
Sirius不再流连麻瓜商店，尽管他非常喜欢那些商店，并且怎么都看不够。
“那条围巾看起来真不错，我想我能织一条一样的，在圣诞节之前，它会是非常棒的礼物。”
“噢！眼镜！看呐，Sev，那副眼镜！它简直就是为Professor Mcgonagall 量身定制的！我一定要去告诉她！傍晚回家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去一趟Hogwarts，我知道你比我更想回去。”
灰眼睛的男人加快了脚步，他尽量使自己不要因为那些奇妙的麻瓜商品而分散注意力。当他站在游乐场门口时还是有些沮丧，如他料想的一样，到处都挤满了人，他几乎不能移动。
“Muggle-Repelling Charm。”Sirius小声念道。很快，人群在未知原因下散开，渐渐变少，他心满意足地去买票，“两张。”
“先玩哪个好呢，Sev，过山车，唔，就这个好了，虽然你怕高，但是有我呢。”于是大狗直奔过山车。
“啊啊啊！Sev！Severus.Snape!我爱你！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吧！啊啊啊啊！”
过山车下落的过程中，风弄乱Sirius的黑发，他眯起眼睛大声喊叫，发自肺腑的告白淹没在一片尖叫中。
“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啊啊！我说我爱你啊！”你是否听得见……
手指紧紧抓住横杆，灰眼睛的男人左边有一个空位。
“呃……”从过山车上下来，Sirius只觉得头重脚轻，扶着路灯缓解眩晕的感觉。难道我真的老了……噢……梅林……不……可怜的大狗在心里向梅林祈祷。
鉴于过山车的强烈反应，他还是决定放弃蹦极和海盗船。“真是不甘心啊，Sev……”大狗把自己的头发抓得更乱。下一个目标是鬼屋，Sirius边走边把手中附赠的游乐场指南翻得哗哗作响。
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走过的情侣们倾诉的软绵绵的情话，一对情侣在长椅上拥吻，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游乐场里的树木很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这个男人英俊的脸上投下斑驳，闭上眼，他听见那对情人相互承诺永远，指尖触碰到放着照片的内袋和天鹅绒的小盒子，让他有一丝安心，睁开眼，仍然微笑，“哦，Sev，别走丢了，牵着我的手好吗？”
树荫下，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苍白的皮肤，眉间有一个漩涡，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那身怪异的长袍。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Sirius远去的身影，犹豫的迈出去的步子都收了回来，直到那个笔挺的背影完全被人群吞没。
游乐园里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广场，被树木环绕，广场中央是雕塑和喷泉，一大群鸽子在广场上漫步，有几只停在了雕塑和长椅上，相对于娱乐区的喧闹，这里冷清许多。Sirius双手插在口袋里，臂弯中夹着一大捧盛放的红玫瑰，踏着慢悠悠的步子，在长椅上坐下，“情人节没有玫瑰怎么行呢，你说是吧，Sev。”修剪整齐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娇嫩的花朵，像在抚摸爱人的唇。
“Sev，早上玩的开心么？”
“Sev，你不喜欢红的玫瑰么？那下次我种黑色的给你好不好？”
“Sev，等会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据说在最高处可以把这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呢。”
“Sev，晚上和我一起参加Harry的情人节Party好不好，他说他会亲自下厨，真难得能尝到自家教子的手艺啊。”
“Sev……”
鸽子扑打翅膀的声音惊动了黑发的格兰芬多，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小小的、一尘不染的身影越飞越高，最终淹没在一片白光中，再也看不见，就像是，就像是那个冰凉的夜晚，你从我的视线中离开，融入黑夜，连同你衣袍翻飞的声音，消散在远方，再归无期。
灰色的眼睛变得有些无神，呆呆地看着鸽子在广场上起起落落，然后飞走。
“啊哈哈……”Sirius甩了甩头发，大笑起来，“亲爱的，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他向四周看了看，起身朝附近的贩卖点小跑过去。
“唔，我要苹果派和香草柠檬派，两份培根和两份三文鱼三明治，沙律，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就这些。”他对把自己打扮得像小丑一样的贩卖点老板说。
“噢，五英镑。”
“好的。”
Sirius抱着装满食物的纸袋快步走回长椅，把香草派，一份培根，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放在花束的旁边。“这三明治闻起来可真不错，你不尝尝麽Sev？”孩子气的男人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两腮鼓鼓的。
“哐当”Sirius把空纸杯准确地丢进几米外的垃圾桶，看着另一份食物的灰眼睛里有明显的失落，抓起香草派泄愤似的狠狠咬下一口，“你不是最喜欢香草味的麽……”黑发的格兰芬多一边吃一边抱怨。
“啊……Sev，真是的，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要是因为中午吃太多而没办法在晚上吃Harry做的东西的话，都是你的错啦。”
Sirius把剩下的一点面包揉成屑扬手洒在地面上，鸽子成群地飞过来，聚集在他脚边。
“好了，亲爱的，我们走吧。”Sirius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捞起花束，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走去。
摩天轮前的队伍很长，Sirius没用驱逐咒，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置身在一片嘈杂之中，他的心却意外地宁静，“哦，亲爱的，有你在总是能让我安静下来。”他微笑着低语，手指拨弄怀中的花朵。
当巨大的机械转轮带着大狗离开地面的时候，太阳开始偏西，空气也变得有些冷了，大狗把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呼出的热气把玻璃窗弄得雾蒙蒙的，暖色的光芒像灯光一样柔和。大狗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下“Severus＆Sirius”。
“Sev，你看，真的可以看到整个城市耶……”黑发的格兰芬多把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惊叹麻瓜的城市，交错的街道，现代式的建筑，人群，属于节日的气球和大把的玫瑰，情人相互偎依的温暖。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一切都无关，情人，玫瑰，承诺，巧克力，浪漫，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为什么要假装他还在呢，心里明明，很清楚啊……
“呃……呵呵，亲爱的，下次再一起来好么……”Sirius干笑两声，试图缓解眼睛的酸涩，和心中莫名的空洞。手中，除了花束什么都没抓住，连你最后的只言片语都没有抓住……摩天轮的小小空间里，黑发的格兰芬多沉默地看着被染红的天空，如初时般温暖又绝望。
Sirius抱着纸袋和玫瑰幻影移形到Hogwarts，他没有去校长室，而是去了地窖，走廊很长，不时有学生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年近四十的英俊男人。
轻轻推了推古旧的门，门没有锁，缓缓地敞开，前魔药学教授的起居室保持着原样，小小的阴冷的地窖，很久没人住了，却没有一粒灰尘，“Sev，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怀念对吧。”
家养小精灵毫无预兆地出现在Sirius面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Black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不，没有。”男人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小精灵再次鞠躬，像出现时一样消失在地窖。
“下次我们回来这里住一阵子吧，Sev。”他开口，手指抚过破旧的椅子，桌上的厚厚的书籍，放置魔药的柜子，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属于那个黑发黑眼的男人的气味，冰冷而寂寞。
“我们去橡树那边好么。”
Sirius站在湖边用手摩挲着橡树粗糙的树干，湖面的水纹倒映燃烧的落日，凤凰涅槃一样的美丽，不知是死亡的恐惧更多些，还是重生的希望更多些。
他靠着树干坐在草地上，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把口腔塞满，柔滑的苦味布满味蕾，过后就像是没有放糖和奶的咖啡一样的酸涩。
“你还记得这里么，Sev。五年级的时候，还有毕业的时候，我抢走了你的毕业证，然后像个傻瓜一样向James借了隐身衣偷偷还回去。”往嘴里又塞了一块巧克力的男人注视着湖水，沉浸在回忆中。
回想当初黑发黑眼的少年认真阅读的脸，被戏弄时愤怒的涨红的双颊，看见自己和James时摆出的嘲讽的表情，就算长大了，甚至是在一起合作，也没有改变过的敌对状态，直到，那个男人在神秘事物司救了自己，从那以后，有什么在变化，不被发觉地，然后是恍然醒悟，率直的格兰芬多挑明了这层关系，却意料之外地被接受了，黑发的格兰芬多喜欢与同样黑发的斯莱特林呆在一起，他总是能使他躁动的心安分下来，Dembledore的突然离开让他难以接受，他希望自己还是相信那个男人的，但是事实上他做不到，他们再次成为敌人，真正的敌人，兵戎相见，还有那个让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夜晚，他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怀疑那个人，永远都无法原谅，当年轻的救世主带来真相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从未这样绝望过，被诬陷进Azkaban的时候都没有过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噢，Sev，你还记不记得。”灰眼睛的男人把一块红酒味的巧克力嚼了嚼吞下去说，“四年级的时候我偷偷碰了温室里的一种不知名的植物，结果我的手肿的就像是Bubotuber，为此你嘲笑了我一个学期呢，呵呵……”
他把自己关在格里莫广场12号，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失眠，酗酒，把自己折腾得就像是个疯子。葬礼那天，他没有去，他蜷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嚎啕大哭，然后瞪着充血的眼睛把屋子打扫干净，让一切回归正常。
低低的笑声哽在喉咙里变成呜咽，Sirius把头埋进双臂中，夕阳挥霍掉了最后的光芒，湖面上，雾气朦胧。
Sirius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格兰芬多的铁三角和他的朋友们已经欢呼起来了，起居室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还有怪姊妹强烈的节奏，Harry冲上来，在布莱克夫人尖叫之前拉上窗帘，“你还好么？”他的绿眼睛看起来有些担忧。
“我很好，Harry，没什么可担心的。”灰眼睛的男人冲他的教子微笑，拍拍他的肩，然后转身上楼，“玩得开心点。”
开了灯，反手锁上房门，把花束搁在床头的矮几上，虚脱一般跌坐在床边，双手插进头发中，灰色的眼睛瞪着地毯，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Harry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敲响他教父的房门，“Sirius，尝尝我煎的小羊排如何？”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但是，除了楼下的嘈杂的音乐声，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绿眸的男孩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如果你饿了，就下来吧。”他在门前又站了一小会，然后无奈地下楼。男孩打算把食物放回厨房，经过起居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停止吵闹，把目光转向他，男孩垂下眼，慢慢地摇摇头。沉默蔓延开来，Hermione把头埋进Ron的肩膀，Ron则安抚似的轻轻拍她的背，Tonks在Lupin怀里低低啜泣，Harry站在壁炉旁边与Draco对视，然后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他。
在座的人几乎都目睹了那个夜晚Sirius.Black的疯狂，当Harry把真相告诉所有人时，他狰狞的面孔和悲伤的咆哮差点把年轻的救世主吓傻了，他从未见过教父这样悲恸，如果没有铁三角的阻止，那个男人几乎要把Nagini和Voldemort的尸体弄成肉末扔进黑湖里喂巨乌贼。
“别这样，伙计们，”Harry轻声说，“他不希望他的情绪影响到我们，闹起来，拜托了。”沙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怕的沉默和悲伤维持了一个晚上。起居室里的情人们都相互依偎，相互安慰。
透明的黑色的影子穿过大门，走上楼去，没有人注意到他，虚无的身体穿透标有Sirius.Black字样的房间的门，格兰芬多式房间的主人缩成一团靠在矮几和床之间，已经睡着了，矮几上放着洒过水的玫瑰花束和一个相框。
黑发黑眼的前魔药学教授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端详恋人的睡颜，像个孩子一样，他扯了扯嘴角，缓缓蹲下，右手握成虚无的形状放在男人的黑发上。
“Sev……”黑发的格兰芬多在梦中低低念道。
前魔药学教授苍白的唇颤抖了一下，淡薄的水汽从眼眶中涌出来，一时间，金红色的房间里雾气朦胧。
清晨淅沥的雨声吵醒了酣睡中的阿格马尼斯，他睁开迷茫的睡眼，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和肩膀，左手搭在脖子上有冰凉的感觉，愣了一下，把手伸到眼前，昨天买的指环安安稳稳地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反射似地抬起头，相框中苍白皮肤的男人放弃了愠怒的表情，朝他勾起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