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是谁》博雅大人

2、她是谁 她是谁，她

　　“这就是我五天前做的梦，雷声之后我就醒了，满头大汗。”楚晗皱着眉头，撩着自己头顶的头发说道。

　　坐在楚晗斜对面的常老师默默地倾听着，过程中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等楚晗说完，她写完了最后两个字，在某个词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你刚才说，这个是你这周一晚上做的梦？但是今天已经是周日了，感觉你对每一个细节都还能描述得清清楚楚。”常老师说道。

　　“对，已经五六天了，我平时做梦一向是记不得具体内容的，但是这个梦，我到现在都能记得其中的细节，所有的画面不断在我脑中萦绕……”楚晗说。

　　“听你的描述，我感觉整个故事有点压抑，画面也有些惊悚，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受，我想知道，这个梦给你带来了什么感受？”

　　“神奇！我觉得很神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我想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领着小女孩的‘我’是谁，还有那把钥匙是谁的钥匙，‘我’是去帮谁拿东西？拿的又是什么？607宿舍里的人又是谁？”楚晗说得手舞足蹈。

　　常老师顿了顿，问道：“那你的第一感觉，你觉得她们是谁呢？”

　　楚晗突然有点噎住了，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是我。”

　　常老师疑惑的看着楚晗，问道：“你觉得哪个角色是你？”

　　“我本来觉得只有小女孩是我，领着小女孩的‘我’是其他人，但是现在我觉得，小女孩、领着小女孩的人还有钥匙的拥有者，都是我。”

　　常老师没说话，默默听着，楚晗想了想，继续说：“就像不同人生阶段的我，出现在同样一个时空里！”

　　常老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宿舍里的那些女生，又是谁呢？”

　　楚晗觉得更疑惑了，她努力回想梦里的场景，但是能想起的只是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

　　犹豫了一会儿，楚晗回答：“那间宿舍里的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我不知道她们都是谁。”

　　常老师回应道：“所以，宿舍里的人有可能是你的同事，有可能是你的妈妈，也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你身边任何一个女性角色，有可能是路边随便一个人……”

　　“我好像还没给你讲过我今年春节是怎么度过的？”楚晗突兀得问道。

　　常老师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着说道：“确实，你只和我讲过去年春节发生的一些事，但是很可惜，今天我们时间已经到了，咱们下次再聊。”

　　楚晗也笑了笑，拿起了手中没喝完的瓶装水，径直走出了常老师的工作室。

　　常老师是一位职业心理咨询师，这是楚晗的第十次来访。

　　心理咨询的路上不会总是一马平川，在第五次咨询结束后，楚晗曾经主动暂停了一周一次的来访。但是整整一年时间过去之后，楚晗又主动续约了常老师周日下午的时间。

　　飞快地下了楼，楚晗逃避似得不想再回忆起和常老师的谈话，也不想再思考“她是谁”，还有“她们是谁”这么深奥的问题。

　　很多人都觉得去做心理咨询是个丢人的事，误以为心理变态的人，或者精神有问题的人才会去。

　　有的人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心理咨询师这样的一个职业。

　　虽然探索自己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楚晗选择继续去做，就好像有什么在背后推着她去做一样。

　　不过现在，楚晗只想先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楚晗打了个车，悠闲地来到了杨昭的餐厅——狗不理的狗屎餐厅。

　　没错，餐厅的名字就叫“狗不理的狗屎餐厅”。

　　餐厅的名字之辣眼睛，使得在杨昭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时，帮他经办的工作人员都不禁怀疑人生。

　　“欢迎光临，请问您几位……”当前台小妹阿花抬头看到进来的是楚晗时，翻了一个大白眼，朝厨房喊去：

　　“老板！催命的又……哦不，催账的又来了！”

　　“嘿你个如花，我催过账不假，啥时候催过命！怎么，这个月又交不上房租了？交不上没关系，可以随时让你们老板给我肉偿，怎么着，你羡慕嫉妒恨啊？”楚晗见杨昭还没出来，就吊儿郎当得和前台阿花逗上了嘴。

　　前台阿花，姓王名阿花，年芳二八，小眼睛厚嘴唇，每天都辫两个麻花辫，长相和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单身，明恋自家高大帅气的老板杨昭，把天天过来吃饭不给钱的楚晗视为情敌。

　　阿花被楚晗气的够呛，但是又说不过她，只能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不许觊觎我家老板！还有不许再叫我如花！你才是如花！你才是你才是！”

　　说着，阿花就挖出了一大块鼻屎，从前台桌子里跳了出来，作势就要往楚晗脸上弹。

　　楚晗连忙往店里蹿，正好撞到了端着一盘热腾腾的咖喱饭从后厨走出来的杨昭。

　　楚晗连忙拽住他的胳膊猫身藏到了他身后。

　　“我弹！”阿花一直追在楚晗后面，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把指尖上的“子弹”发射了出去。

　　然后就是长达二十秒的寂静。

　　楚晗慢慢的从杨昭身后探出头，只看到杨昭的左脸上有一块粘稠的痕迹，左胸口上还粘了一大块阿花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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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之而来的是楚晗连续不断的爆笑，以及阿花失恋般的暴哭。

　　“哈哈哈哈！嗝！”楚晗坐在后厨里，一边吃着杨昭给自己做的咖喱饭，一边笑到抽筋。

　　杨昭狠狠地洗了三遍脸，从冰箱里掏出了一张清洁面膜，敷在了自己脸上，抱着手斜眼看着楚晗一边吃一边嘲笑自己。

　　“你们家如花到底对你的性向有多大的误解，弹个鼻屎到你脸上就能哭一晚上，如果我现在出去告诉她你是gay，她还不得伤心得跳楼去！哈哈哈哈！嗝！”

　　“你先别说她，你就说说你自己，每天来我这儿蹭饭，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付钱？”杨昭从下巴上揭起了一部分面膜，给自己了一个张嘴怼人的空间。

　　“都说了挂帐嘛，年底一起付嘛！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这店铺是从我手上租的，你上个季度还晚一个月交的房租，当时我有你现在这么急赤白脸的么？”说着，楚晗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就打开喝了。

　　杨昭心里暗骂，气的把面膜贴了回去，叉着腰瞪着楚晗，拒绝回应。

　　也不知道之前晚交房租的时候，每晚在自己耳边唱《还钱歌》的人是谁。

　　“再说了，你看看你这店里的客流量，就跟你店名儿一样婶儿的，我都怕你就地倒闭，你说说，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每天不要钱天天在你店里坐台，帮你吸引了多少客流量啊，你说你杨昭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啊……嗝！”

　　看着楚晗喝着可乐晃晃悠悠的得意样子，杨昭眼珠子一转，又重新揭开面膜说：“今天这个咖喱口味如何？咸淡还合适么？”

　　“咸淡还行吧，就是这个颜色有点淡，咖喱的屎色不够重，稍微影响了一下我的食欲。”

　　杨昭奸笑了一下，说：“这屎色我觉得挺合适的啊，难道刚才阿花的‘料’加的还不够么？”

　　虽然没有在饭里看到可疑物但是又忍不住怀疑的楚晗：“……”

　　“我要打消费者协会投诉你！投诉你这黑店给室友喂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