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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豆蔻年华(一百六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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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父皇,您不知道…方才嘉荣郡主那处当真是极为惊险万分,若不是儿臣去的还算是及时,若不是儿臣的反应还算是快,立刻就令人将出云殿四周严密封了起来,不然…还不知道方才的出云殿会闹出多大动静!”
“郡主她…她要失多大的颜面!”
“若是当真那般的,恐怕不止是郡主,就算是我们整个皇室都将没脸见人了…”
“儿臣就算是现在想来,都还忍不住会觉得心惊胆战…都…都还不敢去忆起那会儿的郡主…您不知道,郡主当时的那个样子,实在是有…有些不…不能轻易见人!”
“不瞒父皇,儿臣那个时候可谓是怕极了…先是怕郡主的身子有了亏空,一会儿怕有人在那个时候闯进来…更怕这事闹的人尽皆知…”
“不曾想,儿臣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成了这个境地…是儿臣处置不当,是儿臣没用,是儿臣对不起郡主!”
“父皇,求您狠狠的治儿臣的罪,以宽儿臣心中的愧意…”
“就…就算是父皇要儿臣的性命,儿臣…也甘之如饴!”
…
可恶!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苏耦真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生起了这么想将一个人直接打杀了的念头,她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眼前这个三皇子活在这世上都是多余的!
哪怕他是皇子,哪怕他是这世间少数尊贵的那些人,也该立时一刻就让老天爷收了去才对,这样才对得起嘉荣郡主今夜所受的那些屈辱和苦难!
这一刻,苏耦心中也忍不住想着…
她确认。
自己祖父曾对兆帝的那些言语,说的有些过誉了…
苏老太师虽从未对苏耦说过她先前和兆帝说的那些苏老太师对兆帝的赞誉之话,但曾也是对兆帝这个新皇有过几句平淡的“夸赞”的。
老太师曾说过…兆帝虽不像先帝那般有大智慧,但兆帝有一点是先帝几个皇子都比不过他的。
那便是…兆帝一直以来没有一刻不想超越先帝,不想比先帝更得朝野上下的赞誉!
对他的这份心,苏老太师的评价是好的,他说…幸而先帝是位明君,而兆帝若是一直藏着这样的心思,他只有比先帝做的更好,将大兆治理的更国泰民安…才可以说比得上先帝的功绩!
这样一来,将是一个无比利国利民的景象…
苏老太师的这几句话其实并不算是一个直截了当的夸赞,但苏耦了解老太师,那个时候的苏老太师在说起这几句话的时候,分明脸上是一股认可,以及乐见其成的样子。
在那个时候的苏耦看来,就是他老人家对兆帝的“友好”以及一丝夸赞!
而他们祖孙二人的这段对话,已经是在好几年前了…
在今夜这件事发生之前,因着苏老太师的那些话,在苏耦的心中,她虽未亲眼见过兆帝,但早就对这个君王有一股下意识的“信任”!
况且今夜之事已经是这样的一种境地了,不说人赃并获,但至少是三皇子绝逃不掉干系…
可她没有想到…兆帝竟还想在三皇子处当作无事发生,甚至也许还想…顺水推舟!
说实话,这一刻,尽管苏耦只是一个女子,可她的心中却还是依旧控制不住的升起一股…浓烈的不满、嫌弃、瞧不上,甚至是厌恶…
就如同方才对三皇子一样厌恶!
只不过如今的这个情形,已经让苏耦来不及将脑中的所思所想都全部理清楚了。
因为在三皇子这些装腔作势,弄虚作假的一堆言语说完了之后,头一个有所反应的那个人…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人便是许贵妃…
只见许贵妃神情依旧是一副柔软又温和的样子,她轻声对三皇子极快的劝告道:“三皇子…不可胡说,天子跟前,怎得说话如此不管不顾…你是有什么样的大事过不去,要用死啊活啊这样痛心的话来剜你父皇这个做父亲的心!”
“你是陛下的长子,又曾是先帝看重的皇子,自幼就得陛下的关心和宠爱,如今又是皇子中头一个得实事的皇子,你心中应当很清楚,除开太子以外,你父皇对你的看重…已经超越了宫中的其他皇子公主了,对你…你父皇的期望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你也是,堂堂一国皇子,我大兆头一份的好男儿,更是自幼同嘉荣郡主一起长大的,同旁的那些人比起来,你和郡主这些年定是实打实的多了许多别人不曾有的情谊…你就是不说,咱们谁又想不到。”
“可你怎得在这件事上这么畏手畏脚,你就算是不同本宫讲,也该早些将此事与你父皇言说一二…总是将事憋在心底不言语,这样不仅惹得你自己心中不畅快,还让旁的那些…那些你在乎的人心里也跟着难过。”
许贵妃这么几句话一出来,本就被三皇子的那些话已经给“吓”到的一众人…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心都凉了起来…
眼下这殿中的这么些人,有哪一个当真是傻子,当真是那种没心眼的人,各个不都是那种有自己小心思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许贵妃的意思,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许贵妃是在替三皇子遮掩、挽回…甚至也许还可能是想帮三皇子达到哪个他未完成的目的!
就像是许贵妃所想的那样,众人只将她的这个举动和他们名义上的“母子”联系了起来,一众人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人家的的确确是记在皇族玉牒上的一对母子…
若是许贵妃当真做了那等“大义灭亲”之人,怕是兆帝心中也不好受,所以一众人对许贵妃的这番行径倒也没怎么惊诧,只不过终究因为她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于嘉荣郡主而言太可怕了!
也就让这一众人的心中,或多或少会有些对她的不满,也会忍不住觉得嘲讽…
众人接二连三的感叹着…“这对“母子”,还真是演出了母慈子孝,难得一见的场面!”
本来三皇子说完那些话之后,心中气愤又觉得憋闷不已的宗明旌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胸口的那股气都要顶上脑门了。
可就在他想要彻彻底底的放肆一回时,许贵妃又突然开了口…
宗明旌他虽一向不愿活在别人的口中,但眼前这一堆人…他到底还是有些束缚的。
当说话的人变成了许贵妃之后,他便如何也不能同对三皇子一样去对待许贵妃了。
那样他就算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许贵妃毕竟是兆帝后宫的妃嫔,论尊卑,论身份,眼下这启宸殿中也没几个人可以直接言语“教训”她,女子中也唯有孟皇后一人可以正大光明的以皇后的身份行规劝之举。
哪怕是景文长公主…也不能随意在许贵妃面前如何不管不顾…
因为那样她打的是兆帝这个做兄长,做皇帝的脸!
那对她,对国公府都将没有半分好处!
…
和景文长公主、宗明旌他们几人一样,本就善良心软的孟皇后此刻心中对许贵妃这几句话也是各种不得劲,再加上今夜这一番动静下来,她对三皇子以及许贵妃也是颇有些不满意的。
况且素日同他们那一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真情实意”,孟皇后这一时片刻,头一个反应也是想要端着皇后的威严斥责许贵妃两句…
可电光石火间,孟皇后又不得不隐匿下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有两处缘故,这一是因为凤仪殿今夜还未“平安”,以至于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有些踌躇。
二一个也是因为许贵妃的那些话虽是有不对劲之处,但到底不曾那般大胆的于明面上就把三皇子和嘉荣郡主牵扯在一起,若是她贸然以此为由去训斥许贵妃,怕是在此刻兆帝的心里…她和凤仪殿,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终究因为与许贵妃向来不睦,再加上孟皇后的性子,她也无法当真做到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如此一来,孟皇后她便换了一个说法,是几句语气平静却又能把许贵妃的那些话…盖过去的温柔“刀”!
孟皇后声音很是沉稳,她一字一句的接着许贵妃的话,轻声说道:“…三皇子,你母妃说的对,不论你犯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不得心意之事,都不该拿你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你的父皇…”
“一朝皇子的命,那得是天大的事!”
“本宫与你母妃,还有这一众妃嫔,都愧对陛下,使得宫中子嗣不丰,你乃是陛下的长子,皇子公主们的兄长…怎可随意胡乱言语的就拼上自己的生死…”
“况且…本宫今夜这一圈听下来,也是听出来了一些名堂…你何故要这般作贱自己,难不成真当陛下还有本宫这个皇后眼盲心瞎不成…”
“嘉荣郡主八岁从滇南来到皇城,陛下与本宫,包括太后在内的这所有人,都一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最初的那几年,郡主一直养在本宫的凤仪殿…她是与你们这几个皇子公主,还有明旌和明秀这对兄妹,包括大公主家的博钰,甚至是宗族和皇城里的好些世家中的子弟…一同长大的…”
“你们这些个孩子,都是心底善良,顶顶好的,你们这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是不用多说什么…陛下和本宫,还有这所有人…怎么会不知晓你在今夜一事上的赤诚之心!”
“你怎可如此不信任你的父皇,不信任我们这些长辈…还非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同我们抗衡?”
“岂非有失为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