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见江心秋月白》奚泽

4、第二章 挑衅 旧事重提

　　夜深了。

　　今日是为宋濂守灵的日子。洪氏与一众人跪拜于灵堂，长夜祈福，祝逝者安好。已经是三更天了。洪氏抬起婆娑的泪眼，对家丁们说道：“这么晚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有几个家丁早已哭红了眼眶：“不，我们不回去。”

　　另外有一个管家站了起来，对洪氏说道：“夫人，想当初您和少爷少夫人住在一起时，便从不把我们当下人，我当年下葬我父亲的钱都是您出的。”

　　“是啊，少夫人总会帮我们这些下人做些小活，还亲自为我们缝制棉袜呢。”

　　“想当初是我们看着小少爷一点一点长大，他就像我们的儿子一样。后来听说少爷在皇城诞下小少奶奶，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他们全都......”

　　洪氏欣慰地一笑，说道“这几年若是没有你们，我也许早就活不下去了。”

　　正在众人泣不成声之际，有不速之客前来——正是洪氏的姑姐和姑姐夫。

　　二人一唱一和。姑姐宋湘先发了话：“弟妹呀，想来你孤身一人这五年，多亏了有我们的好心收留。本以为侄儿能战胜归来为我们光宗耀祖，没想到，落得一个反贼的骂名。这样天大的笑话，真是得永载家谱啊！”

　　“湘湘，这么说，我们岂不是都有被砍头的危险？”

　　“岂止！逆反之罪，就算是拿我们全族人的项上人头来相抵，恐怕也无法洗脱！”宋湘吹眉瞪眼，很明显是在向洪氏发话了。

　　洪氏压抑住心中对儿子被冤的愤怒，回话道：“难道姑姐也不相信濂儿吗？他的为人，我们岂不是最清楚？”

　　“你少给我说这些！”宋湘瞬间变了脸。她叫嚷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宋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可不能说毁就毁！你宋武员那支断了，可不代表我宋湘这支也要断！”

　　“姑姐息怒！可是，宋家再大的基业都是我的丈夫和他的先父靠命打下的啊！先父的基业和遗产，按理本就该传男不传女，传与武员。是他念在兄妹一场，又念及自己保家卫国的重任，才将祖上基业交于姑姐保管。你难道忘了吗？”

　　宋湘盛怒，一个巴掌拍过来，将洪氏打了个措手不及。洪氏一懵，舔舐了一下嘴角，竟有血丝之味。姑姐夫在一旁，横眉冷对。

　　洪氏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宋湘不做理会：“弟妹，你没了丈夫，没了儿子，没了可以保你的屏障，说这些有何用呢？念在你与我姐妹一场，我便收你在我府中做个下人。听话便好。如若不听话，可就别再怪我不念亲情了！”

　　说罢，与丈夫一起，扬长而去。只剩下在夹杂着雷电的大雨中脑子一片空白的洪氏和跪在地上的，敢怒而不敢言的家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