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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诗人之死(上) ...

  •   一
      上个月,我被我的师傅,著名现代诗人顾青带着,参加了一个小型的诗歌朗诵会。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谢婷。她有着令人着迷的丹凤眼,但她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她还有一张美丽可爱的娃娃脸。如果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认为她是一位高中生。然而,事实上,她已是二十五岁且做了三年的会计了。
      另外,谢婷的声音听起来很美妙。那天,她朗诵诗歌时,我深深地陶醉在她那动人的声音中。谢婷也是一位诗人,她从十岁开始就写诗歌。这十几年来,她在全国多个诗刊上发表过诗歌。她在一些主流网页上也有自己的百科词条。名片就是诗人身份。
      谢婷也是我师傅顾青的徒弟,这样算起来,她就是我的师姐了。我是初中时才开始写诗歌的,也就在当时认了父亲的好友顾青为师。今年我已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了。
      那次师傅特意为我和师姐作了介绍。一张调皮的娃娃脸却又带着几分秀气。师姐在我们相互认识的那一刻,她就以一个大姐姐的腔调与我交流着。而我当时的心却为她沸腾着。可我却极力掩饰住这份狂热的躁动。
      自从那次认识师姐后,我以交流诗歌为由去了几次她的住处,她租住在她工作的公司附近的一所公寓里,是单身公寓的那种。她并没有因为我是男性而拒绝让我进她的房间。我想,我在她眼里,就是小屁孩一个吧。然而,我极力想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子的男人形象才会让她喜欢。可是,越是这样我却在她面前越紧张。越是紧张,师姐就越把我当成腼腆的小屁孩。所以,我就藏起了对她的喜欢,只让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也许就是大家说的暗恋吧。可是,话说回来,师姐比我大了八岁。如果我对她说出我喜欢她爱她的话,她一定会说我不专心学习,整天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许会笑我是一个根本不懂爱情是什么的小屁孩。可是,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我就是像鬼迷心窍似地迷恋着她。
      今天周末,我没有打电话给我师姐说我要去她那里,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应该说是给她一个意外。因为,她并不是像我希望见着她一样希望见着我。我需要从我家附近乘十几分钟的TAXI才能到她的住处。下了TAXI,我居然很冲动地走进了她公寓楼附近的一个花店里。前几次我也想为她买一束花的,可是我却没有勇气。而这次,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也要买一束花给师姐。一定要战胜自己在爱情面前的软弱。
      花店里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一见我进店,便问我买花是送什么人。我的脸有点发热,此刻,我好像要把自己的秘密不得不公开一样。我避开卖花女子关注我的眼神,我望着一束淡红的玫瑰,小声地,仿佛在对那束花在回答一样,说,要送给我喜欢的女孩。那个年轻的女子仿佛已经见惯了学生买花送情侣的事了,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而且,她顺着我的眼神,把那束淡红的玫瑰推荐给我了。她说,淡红的玫瑰代表着爱与清纯。她说了很多,她好像还想一直说下去,但我打断了她的话,说,我就买这束花了。我特意叫她把那束花包装起来,因为我不想拿着一束惹眼的玫瑰在街边行走。万一被一些娱乐新闻小记看到,他们会写出,如今高中生买花高调示爱等等。我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不想成为花边新闻的人物。
      按了房铃,我等了好一片刻才见到师姐开门,师姐见到我时的表情,真如我所料的那样表现得很意外,当时我都见到她的脸还带着红晕。师姐意外地说,白树,你怎么来了?我在来之前就想好我这个答案了。我说,我昨天写了一首诗,想让师姐帮忙指正一下。师姐引我进了客厅,我把包装起来的那束花交给了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师姐,送给你。师姐又感到了一些意外,微笑着问,这是什么?对于这个问,我居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又习惯性地腼腆地笑了笑,师姐见我这样的表现,她也笑了笑,并没有再追问那是什么了。
      我刚坐了下来,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开门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个看起来非常英俊的男子打开师姐的卧室的房门走了出来,他看着我问师姐,这是?师姐连忙作起了介绍,说,这是我的师弟,叫白树,是个高二学生,也是一个年轻的非常有作为的诗人,他也是顾青老师得意的徒弟。师姐介绍完我后,他向我介绍起那个男子来。她说,他叫严俊,是我公司的同事,现在也是我的男友。听完师姐对那个男的介绍,我的心都凉了一半。像赵本山说的那样,此时此刻的心,是巴凉巴凉的。但我仍出于礼节,并掩饰着我那像被击碎了的心,向他问好。接下来的谈话我都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在想他从师姐卧室出来前,他在里面做什么?还有,在我来师姐住处前,他们一定在卧室里做了什么。真是越想越不安起来。这种场合我实在坐不住了。于是,我便早早地向他们提出了告辞。
      在走下师姐公寓楼的那一刻,我真的想以头撞墙。那一刻,我的魂儿都仿佛丢掉了一半。
      二
      我不知道是怎么坐上公交,之后又下了公交的。下了公交之后,我才发现已到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门口。我进了公园,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刚一坐下,一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生朝我走了过来。那个男生我认训,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与他同级不同班。他叫邹瑞。他喜欢我们班一个叫名王雪的女生。由于我和王雪都是学校文学社的成员,平时走得比较近。所以招来了他对我的猜忌,认为我对王雪有什么想法,认为我在夺他喜欢的女生。在学校有好几次与他狭路相逢时,他都有揍我的冲动。可是学校里的校规对学生打架的处置是非常严厉的。所以,在学校里他见我时总会露出杀气很重的眼光。
      这回在公园里居然碰见了他,看来情况不妙,心想自己今天是凶多吉少了。结果与我猜的一样,他向我攻击了过来。而我也早已明白我与他肯定会有此一战,所以也向他扑了过去。我们像两个沉默的武士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厮打在一起了。大概四五分钟后便有了胜负,我被他打败了。毕竟我是喜欢握笔杆子的,握枪杆子的活还不怎么会。他把我打倒在地后,就以一个胜利者的口吻警告我离王雪远一点。说完,他又朝我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我痛得根本记不清他说的是些什么。这回被他打败了,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把王雪追到手,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报复邹瑞。因为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受不了别人的威胁。
      我这人对于报复一事常常是想到必做到的。就在次日上午,我便开始了我的报复计划。反正我和王雪同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得春。我和王雪,还有几个文学社里的会员一起筹划一个社内的活动。就在大家散去后,我叫住了王雪,我对她说,我喜欢你。王雪一听,我能看到她的脸都红了起来。我接着对她说,王雪,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王雪轻声地说,我不知道。说完她一溜烟地跑掉了。虽然她没有给我明确地答复,但我知道女生如果这样的回答,说明我是有戏的。
      之后,在课堂上她一进回避着我的眼神。下午放学,我执意送她回家。她同样没有回答同意与否。但她却推着单车与我步行,说明她在给我机会。我心里暗自高兴着。一路上,我把前些天大家一起研究过的一个文学话题又重新拿出来说,她跟我搭话了。我故意又说起了一些中国古往今来的文坛中的情侣,比如司马相如和卓文君,钱钟书和杨绛等等,我在有意暗示她我和她将来也会成为中国文坛上的情侣,被别人写进书里。她听后,又沉默了,脸却红了。我能够感觉到她接受了我。
      接下来,她一直没有给我肯定的回答,但她却和我像情侣一样走得更近了。她同意了我牵着她的手。她同意了我每天放学骑着她的单车带着她回家,有时候我推着她的单车,陪她说着话一直走回她的家院外。
      如果说为了报复邹瑞,我想我是做到了。有好几次在校门口送王雪送家时,一见到邹瑞,我便故意牵起了王雪的手。邹瑞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给吃了似的。但我像他那天打倒我在地后一样以一个胜利者的眼神回敬着他。终于,邹瑞冲到了我和王雪的面前,他问王雪,说,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王雪对邹瑞没有像她在我面前那么温柔,她不客气地说,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邹瑞在王雪面前居然并没有像在其他人面前一样强势,在王雪面前,他却像一个可怜虫一样。随即我便明白了一句话,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得不承认,追王雪只是我的报复行为而已,在未追她之前,我也听到过风声说她喜欢我。要不是邹瑞把我打了一次的话,我也不会去做追求她这事。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喜欢谢婷。并不是我心理不正常,喜欢年龄比我大八岁的女人。而是我真的被她迷倒了。这感情的事还真不是能说得清楚的。如果说女人喜欢比自己大几十岁的男人是为了钱的话,那么男人喜欢比自己大很多岁的女人多半缘由是为了情。
      我居然突发奇想,带着王雪去师姐家里去研究诗歌。对于此举原因,我也说不清,说是报复,那不对,因为我和师姐根本不是情侣,我带别的女生去家达不到什么报复的目的。就说掩饰着,掩饰我猜想上次她和严俊的一些不可大白天所能见的事时的心情,(也许他们在我敲她房门之时正在做一些男女之事吧,反正我是这么认为,所以心里极不舒服。好像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上了别人的床。反正我对当时在我未进门前他们在做什么事是非常在意的。我居然猜测了几百种令我心碎又心痛的场景,但我却又不能说出来。)
      三
      周末,我又没有对师姐提前说我要带人到她家中造访,也只是对王雪说带她去认识一位现代女诗人。听说对方是诗人,王雪有点兴奋。在文化这个圈子里,要么相互攀比,要么相互抬举。反正前提都是要先结识,最起码是要单方面认识。比如,我们这些小文青很早就从媒体上认识了韩寒,郭敬明等才子,而他们却不认识我们。不过,我们可以要么拿他们作榜样,要么就拿他们做文章。
      在按师姐的门铃时,我居然有了几秒的犹豫,心想,难道是上次的事给自己造成了心理阴影了吗?身旁的王雪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急忙掩饰自己的奇怪心理,说,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在家?王雪说,你没有提前给她约定吗?我没有回答她,按了按门铃。又如上次一样,我和王雪等了近三四分钟都没有开门,王雪像嫁进我门,随我姓,随我辈一样跟着我口吻叫谢婷师姐,她说,师姐会不会不在家?我看我们还是下次再来吧。而我心里却在想,难道在这大白天里师姐和她男友又在她卧室里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老是会对这个猜测非常不安。如果真是那种事,撞见一回是意外,撞见两回就纯粹是上天在有意折磨我。但是王雪刚才的话又让我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师姐她是真的不在家,出门去了。算了,下次再来吧。我对自己这样说。
      可是,悲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就在我和王雪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之后便听到师姐的声音,虽然我还未转身,却已听到她带着笑意说,白树,你来了,快进屋里来。来不及多想,我携女雪王雪进了她的客厅。我正准备向她介绍王雪,但师姐却抢先笑着说,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我回答说,嗯,她叫王雪。之后我又对王雪说,王雪,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著名诗人,我的师姐谢婷。她的诗歌造诣很高,够我们学上几十年的。王雪朝师姐打了招呼,说,师姐你好,我现在正在学习写现代诗歌,以后要请你多多指导我们一下。师姐笑着说,白树他在开玩笑,我哪里是什么著名诗人,我只是业余随便写写。来,我带你们认识一下真正著名的文人。听师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大约二十七岁的男子。他看见我们向他看了过去,随即便起身,带着友善的笑脸看着我们。
      师姐对我们说,这位是著名小说家,著名记者,著名英汉翻译家,田地先生。然后师姐又对对方介绍我们说,这位是我们省杰出的青少年诗人,也是我的师弟白树同学。旁边的这位小美女叫王雪,她也是很有作为的青少年诗人。听着师姐对我夸大其词地介绍,什么杰出诗人头衔,实在令我有些额头冒汗。
      对面那位看起来很儒雅的田地先生对我们说,小婷骗你们的,我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也只是文学圈里的泛泛之辈。听着田地先生叫师姐小婷,我心里在想,你们的关系有那么亲密吗?
      后来,我们一起谈论起了现代诗歌。慢慢地,田地先生向我们讲起了如今的诗歌文化传播的一些从未有所听到过的信息。
      田地先生说,如今现代诗歌虽然有量的传播,但没有质的传播。如今是一个人人写作的社会,不像解放前识字的人不多。所以如今人人都可以成为诗人。但是,现代诗歌缺少一个好的宣传方案。目前,网络的利用空间很大,可以自己策划宣传活动,进行行为艺术来宣传诗歌,比如前不久著名女诗人林侧在酒吧表演行为艺术,让男观众摸她。你们不要以为这是不文雅的行为。现代诗坛没有丑陋一词,这是诗人林侧为现代诗歌献身。当然,正因为她的这个行为有让民众讨论的价值,所以她做到了宣传诗歌文化的效果。另外,宣传诗歌文化更要好好地借助媒体资源。尤其是不能怠慢记者朋友。如今广大记者朋友为发扬现代诗歌文化可谓是劳苦功高。他们发掘杰出的现代诗人,比如九岁现代诗童方路杭,铁头等等。最重要是他们发掘了现代诗的重量级诗人余秀华。所以,今后我们要发扬我们国家的现代诗歌文化还得仰仗记者朋友们。朋友就要相互帮助。
      听完田先生的这番话,我并没有折服在他的这番理论中。倒是师姐她听得很上心,很投入,而且在田先生说话途中还时不时地点头以示肯定。
      四
      关于现代诗歌的谈论结束了,下一个话题依然是田先生起的头。他看着师姐笑着对我们说,你们的师姐这么漂亮,你们希望她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
      天啦,他居然在我和王雪的面前说这样的话,刚才还觉得他挺儒雅的,现在却觉得他骨子里肯定很浪荡。另外,我觉得他在师姐面前对我们像开玩笑地问这样的话,说明他们的关系也许也是不一般,至少,他们是相识很久且熟悉得很的关系。
      田先生依然笑着,好像在等我和王雪的回答。而师姐不好意思地又像撒娇似地说,田地,你真坏。你怎么可以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
      师姐的这些话,更让我确定了他们的关系不一般,难道他们是……怎么可能?我在心里不停地摇头否定,如果他们的关系真是非普通男女朋友的话,那么,几天前我才见到的那位名叫严俊的男人又是她的谁?不可能仅仅几天就换男友了吧。我又在心里不断地摇头否定。心想,一定是我多想了。
      我和王雪仿佛都没有反应过来,像两个小木偶一样看着眼前的他们眉来眼去。终于,女友王雪傻傻地说了一句,如果田老师和师姐在一起的话,那就是男才女貌天仙配了。
      听完王雪的这句话,田先生自满地笑了笑,说,我何德何能,配得上你们的漂亮师姐呢?当然,这只是他故意说的谦词,其实他对王雪的这句话非常中意。
      然而,对于田先生的那句谦词,我差一点回答说,你还是尚有自知之明的人哟。但我硬是把我想说的话咽在嗓子处,也笑着对田先生说,对,王雪的话说得一点不假,田先生和师姐就像天生一对的。
      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去撞墙,眼不见为净。今天这个场合比我上次来见到严俊时的场合更不利于我的心情。我对师姐和田先生说,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该告辞了。女友王雪一听,也跟着说,确实时间不早了,师姐,田老师,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师姐好像并没有挽留我们的意思,但她出于礼节,还是说让我们再坐一会儿。而一旁的田先生却也像东道主一样的口吻让我们再坐一会儿。但我还是佯装笑脸婉拒了。
      走下公寓楼,女友好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说,这样的场合真有点压抑。我知道她说的是大家在谈论诗歌之后的那些事。但我却不仅仅是压抑而已。
      把王雪送回家,我觉得今天我又受打击了。比上次去师姐家受的打击更大。我原本是想带着女友王雪去让师姐尴尬。没承想,结果超出了我的预料。怎么会这样呢?我突然觉得我好不了解师姐,但越是不了解,却越想去了解。我很想马上了解到她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也很想了解她是如何对待感情的。虽然这师姐比我大了八岁,如果我和她成为了恋人的话,这样的姐弟恋在现在的这个社会是不会不被允许的。只要她还未嫁,我还未娶,只要她敢爱,我也敢爱,那么谁也阻止不了我们的。可是,如今的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丽。
      五
      几天后,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向师姐表明我现在对她的心意,不管她拒绝与否。因为如果我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崩溃的。
      我是准备打电话告诉师姐我要去她公寓里有事要说,我不想再像上几次一样不打招呼就去她家了。我打电话给师姐过去,却没有人接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我想我还得再去她的公寓里造访一下,还只能像前几次一样,不打招呼就前去造访。
      很奇怪,这次我一按响门铃,师姐就把房门打开了。没有半分钟的耽搁。这让我更是对前两次造访按了门铃后老半天不开门的情形加深了那方面的怀疑。师姐看起来有些憔悴,好像有些心事,但我并没有开口就问她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万一她回答她一见到我就不开心的话,那我岂不是自讨没趣。但我还是提了一个问,我问,师姐,我刚才有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怎么都没有人接?师姐回答,哦,手机在充电,没放在身边。你找我有事吗?
      天啦,此时此刻,我该怎么表明我此次来的目的呢?来之前,我做过一些准备,计划进到她客厅后就直接说我喜欢她,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非常喜欢。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对她的思念,自己可以抛弃所有客观的事物,比如各自的年龄,还有各自是否已有恋爱对象。表明自己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她。
      我想,如果按照计划,在我表明之后,纵然师姐不答应,依她乐观的性格,她一定只是当玩笑听去,不会给我不好的脸色看的。可是,现在的事情却没在我的想象之中。因为,打我看到她打开门的第一眼时便已看到了她不愉快的表情,如果此刻我再按计划表明我的心意的话,说不定会招来她的破口大骂的。一想到这,我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说,师姐,没事,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师姐果然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说,有什么好看的呢?别人是都不愿意多看你师姐一眼的。我像没经过大脑思考似地接她的话,说,谁会那么厌烦师姐你呢?师姐仿佛突然觉得不应该在我面前谈她的人际关系,于是佯装着笑了笑,打趣地说,你是专门挑时间来看师姐难堪的吗?我连忙回答,说,怎么会呢?师姐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看到你不开心我难过还来不及呢?师姐听到这话,突然瞪着眼睛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被她那奇怪的眼光看得心里发慌,心想,天啦,自己还是把原计划要说的话说出了半截。师姐一定是生气了。我又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我的脸居然发起烫来。我正准备找个不着边的理由来掩饰我刚才的那句话时,师姐却突然又笑了笑,说,小屁孩,你懂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我有点惊愕,我差点说,我虽然还是处男,但我已完完全全明白爱情是什么。可师姐接着又说,这样说你也不对,毕竟你现在还是有女朋友的。说完,她像自己说了一个笑话似地自娱自乐地又笑了笑。我根本跟不上此时与她对话的节奏,此时此刻她像一个女主角,像在演独角戏一样,而我连路人甲都不是。
      接下来她照这样的说话方式又说了不少,我听得简直有些懵。但我可以确定她说的都是那些对我来说是没有点兴趣的话。这次造访与前些回到她家有太大的不同了,最不同的是,这回我被逐客了。当然,师姐是委婉表达的。她说她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对她这句话,我的反应却跟上了她的谈话节奏。我马上会意,说,师姐,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师姐微笑说送我到门口,说,下次再来玩。我回答,好。
      走下公寓楼,我突然恨自己,心想,这回空跑一趟了。什么都没有对师姐说,我把自己对她的那份好感就这样藏着捏着实在太累了,说出来肯定会好一些。纵然被拒绝,纵然被她骂一顿,纵然自己会悲伤一段时间,但自己对她的这份单相思好歹有个答案,有个结局,不会那么没完没了地把自己折磨下去吧。但是,现在专门跑去她家准备表明自己的这份情感的,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说。真是像懦夫一个。这一阵心想后,我却又像一个勇士一样,抬起脚就踢向路边的一个霓虹灯柱上,霎时,一股超强的疼痛从脚指痛上头皮,我马上抱起刚才踢出的那只脚,差一点大叫起来。
      六
      拖着痛脚回到家,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拿出了手机,手机的相册里有师姐的相片。那些相片是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带顾青师傅带着参加诗歌朗诵会的那天。当时,师姐在台上尽情的朗诵着她写的一首诗,诗的名字好像叫《我把话儿说给月亮听》,诗的内容我已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我完全沉浸在欣赏她的美貌中了。我完全无法控制当时我看到她第一眼时的那热血澎湃的心情。特别是看到她在台上朗诵时的美丽的样子,我就悄悄地用手机录下了她朗诵时的视频。
      那段视频只有七分钟,但我看过不知多少遍了。越看越是想占有她。她身段情感,脸蛋美丽,气质优雅,虽然长有一张娃娃脸,却又不失秀气。我是进入青春期的男生了。虽然是处男,但也明白男女之事。今天心情糟糕透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我见到师姐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们相顾无语,似乎都用眼神交流着。我可以看见她的眼神透过眼镜还依然热情似火。或者说,此时此刻我是□□攻心。我猛地吻上了她的唇,她也疯狂地回应着。我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我终于可以得到师姐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躁热的心了。就在这忘情的时刻,一阵敲门声响起,当时我真想提刀砍向那敲门的人。可是,我猛然一惊,睁开双眼,才发现这是一场春梦。可是,那敲门声却真是存在的。原来,是真的有人在敲门。我怀着极差的心情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比我小十岁的弟弟在敲门,不过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子。
      我当时很生气,由于爸妈上班去了,小弟居然私自领陌生人进屋,太没有安全意识了。不过,现在我顾不上责问他,便语气生硬地问那两个闯进我们家的男子,你们是谁?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男子说,我们是刑侦警员,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我一听他们说自己是警员,对没有穿警服的他们有此怀疑。对面另外一个穿淡黄色外套的男子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了证件,说,我们是便衣刑警,这是证件。我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和其人是想像的,再看章印,确实是写着国家某行政执法机关的字样。
      我换掉了生硬的语气,内心多少有了一点恐慌,从看侦探电视剧中知道,刑侦警员负责的案子并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我问,有什么事吗?我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黑衣警员说,你认识谢婷吗?我一听,感到诧异,问,当然认识。她是我师姐。她怎么了呢?之后,我心想,师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呢?
      黑衣警员抿了抿嘴唇说,今天中午有人发现她死了。我仿佛还停在我对师姐平安无事的想象中,口不择言地说,她死了?呵呵,你们别开玩笑了。那个淡黄衣男子说,你认为我们专门来给你开玩笑?听淡黄衣男子这语气,我才猛然惊醒似地说,你们是说真的?你们是说我师姐死了。他们几乎同时点了点头。我顿时惊愕得脚都发软了。
      我开始有些害怕了。这是春梦之后的噩梦吗?我感觉我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我这惊恐的样子也没有逃脱面前的那两个人的眼睛。那个黑衣用安抚的语气对我说,不用怕。我们只是简单地问你一些问题。因为有人看到上午你有从死者家里出来。你可以给我们谈谈那段时间的情况吗?
      七
      在我与警员谈话之前,我便叫小弟进了他的卧室里。这是那个黑衣男子对我提议的。我照做了,以兄长严厉的语气命令他回他房间去玩。小弟也照做了。而此时,我在回答黑衣男子这个问题时,想先确认一下小弟是否有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不过,他的房门紧紧的关着。我想他也许正在玩他的游戏吧。
      我想再确认一下他们是否在给我开玩笑,便问,我师姐真的死了吗?那个黑衣男子顺便也回答了我想提的下一个问题,他回答,对,她是喝了掺有□□的饮料而毒发身亡的。我一怔,之后问,你的意思是有人投毒杀死了我的师姐?另外一个淡黄衣男子说,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离开她房间的人,所以想请你说说当时你见到她时的情况。
      我感觉我的背后发凉。听淡黄衣男子这么说的话,如果警方最终判定是他杀的话,那我就成为了最有嫌疑的人了。那个淡黄衣男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心,说,目前我们还未判定是他杀。你不用担心。另外,就算是他杀,我们也相信身为一个高中生的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当然,我听得出来他只是在安抚我。我心想着该如何交待上午去师姐家这回事。我肯定不会坛坦白我是去向她表白爱慕之心才去她家的。如果这样交待了的话,那么在他们眼里,我立即就会有行凶的动机。警方肯定会推测:一个高中男生向一个比自己大近十岁的女子求爱遭拒绝后就把事先准备的毒药悄悄地放进了受害者的饮料中,从而达到报复拒绝自己求爱的受害者。
      终于,我说,今天上午我是拿着刚写不久的一首诗向她请都的。我见她时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谈了大概一个小时吧。之后我就告辞了。
      黑衣男子问,一首诗谈一个小时吗?
      听到他这么问,我像抢答似地回答,古时候有两位诗人就两个字的用法却推敲了几个时辰呢。
      我一说完,就后悔了。我这极速的反应在自己看来是对文学的敏感反应,可是,换个角度思考的话,面前的那两个中年男子一定是在怀疑我在极力掩饰什么。
      淡黄衣男子问,你平常习惯利用手机或者网络与别人交流文学吗?
      我回答,会的,时常都会。
      淡黄衣男子问,这么说,你是可以不必去死者家就可以与她交流诗歌的?
      我又抢答道,因为我和她都是顾青师傅的关门弟子,所以关系很亲,时常相互走动,这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
      抢答完毕之后,我感觉我又愚蠢了一回。
      黑衣男子问,你知道她和什么人来往密切吗?除你之外。
      我知道师姐并不是本市人,她只是毕业后在本市工作。除了顾青师傅外,她与谁来往密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严格来说,如果不是我对她单相思的话,我想我与她也不会有过多的来往。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答,我不清楚。
      对面的那两个中年男子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可我却看不懂。我猜想,他们可能在会意是否该向我告辞了。我打心里想早点结束与他们的谈话。可是,没想到,那个淡黄衣男子问,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吗?
      我回答说,是。
      淡黄衣男子又问,你习惯每天午睡?
      我说,只是周末的中午会睡会儿。
      那个人又问,你是上午几点离开死者房间的?
      记不起了。我想了想回答。
      那两个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那个黑衣男子说,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的配合。我想以后也许还可能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还可能会打扰你。
      我说,我一定配合。
      他们离开之后。我一下子瘫痪在沙发上,我闭上眼睛,想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会把刚才的事变成一场梦。可是,我的脑子里全是师姐的面容,我的心却像为恶之后惊魂不定。因为我刚才还在看有关于她的视频做不道德的事情。就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有了这样的事。我感觉好恐惧不安,却也有心虚之感。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这并不是梦。我突然想再去师姐的家中看看,我想去证实刚才那两位警员说的话。可是,我又没有勇气。一是,我还没有亲眼看过过世之人的样子,二是,我心虚我刚才在自己房间做的那些不道德的事在另一个世界的师姐是否全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我又想去见师姐最后一眼,却又怕再面对她。
      就在此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都差点大叫起来。电话铃声一直响着,并没有想停下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
      八
      电话是王雪打来的。她语气急促地问我,是不是师姐出事了?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你忘记我爸爸是做什么的了吗?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了,她爸爸就是一名刑警,不过我是从未看见过她爸爸。她也对我说过,她小时候不知曾抱怨过她爸爸多少回了,因为她爸爸一直在工作着,很少回家。
      王雪又说,今天爸爸本来是休息的。可是中午有一电话打给他,正在吃饭的他扔下碗筷就要出门,我妈已知道他一直就有这个习惯,一听说发现了案子,饭都不会吃。当他要走时,我问他,又发生案子了吗?他说,贝贝公寓里一个女诗人出事了,我得过去一下。直到他出房关上门之后,我才猛然想起,师姐不就是在贝贝公寓里住吗?也不知道公寓里是不是还住着其他女诗人,所以我打电话问问你。
      我觉得这会儿没必要对王雪说假话,哪怕是回答一句“我不清楚”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经她的口不经意传给她当刑警的爸爸的耳里的话,那样会在警方眼里上升我的嫌疑。当然,这前提在做他们判定师姐是被他杀的前提下。
      于是我回答,刚才有两个刑警来找过我了,就是告诉我师姐出事的事。也许王雪身上有警察基因的缘故,她一听我这么说,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她很惊愕。一是惊愕师姐真的出事了。二是惊愕警察为什么来找我。我告诉她,今天上午我去师姐家了,所以在师姐出事后,警察是出于侦讯的需要来向我了解一些情况。她问我,上午去师姐家里做什么?我说我讨论诗歌去了。我一说完,很清楚地听到她轻轻的哦了一声。像是她问这个问题的句号一样。之后,她又问,现在师姐的情况如何?我心想,看来她还不知道师姐已经过世了。现在我对一个有当刑警爸爸的她一点都不敢有所隐瞒,对她说的话特别是要与刚才那两位到家来的刑警的对话吻合。于是我回答,师姐“没了”。女友王雪是理解这些要意会的字眼的。隔了约莫两分钟,她怀着怜惜地口吻说,真是怜惜,这么好的一位女诗人就这样没了。
      就在她说完这句叹语后,她立即紧张地问我,你警察还与你谈什么了吗?我像安抚她一样轻松地回答,没什么,就只是随便问。听到我这么回答,女友像是一个刑侦专业人士一样对我说,白树,你知道吗?只要是死人的案子,一定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
      说句心里话,刚才紧张的神经经她这么一说,却绷得更紧了。女友还在电话那头像在讲解一样给我普及她掌握的一些关于刑事案件的官方资料。我模糊地听着,心里却是更害怕了似的。
      我连忙打断她,佯装着轻松地口吻说,雪,你想多了。没那么严重。电话那头的她开始显得焦急起来。我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是多少在乎我。被我打断话的她又说,你出来,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我不知怎么的,像没作任何思考一样,我一口答应了。
      我和王雪是在一家肯德基店里会面的。一见面,她就问我,师姐真的出事了吗?我说,是的。中午那两个刑警来找我时,就确定了。王雪问,是谁发现的?是谁报的案?我摇了摇头。王雪说,太不可思议了,师姐怎么会出事呢?我居然叹息道,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王雪问,你有再去贝贝公寓吗?我说,警察刚从我家离开后你就打电话来了。之后王雪又主动问了我很多问题和交待了一些她从她爸爸那里以前听来的办案准则。在我把我和警察的对话再一次给她说了一遍了,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如果判定他杀的话,现在你的情况很不利。我回答,我又没做什么,警察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冤枉我吧。
      这一次会面,王雪打破了从我对她表白后在我面前沉默少言的状况。也许她是真的开始在乎我了。当然,也许她对这件刑事案件很上心。
      我们的座位是靠着玻璃橱窗的,我们可以看到外面的路人,当然,外面的路人也可以看到我们。与她聊天时,我有时会不经意地瞥一眼橱窗外面。因为,在我来这家店的路上,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我心想,可能是警方的盯哨人。
      突然,我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的街边走过,就是刚刚不久到我家里来的那两个警员。我想我看见那两个警员时,微微地有了表情变化,所以,女友王雪也朝我看的地方望去。然而,当她看见那两个警员时,她的表情变化更大,而且还加了用手遮脸的动作。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爸,我爸。
      九
      我问,你爸在哪里?她小声地说,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那个。听她这么一说,心想,难道就是刚才到我家的那位黑衣警员。不会那么巧吧。我再次向她征询,是那个穿淡黄衣服旁边的那位穿黑衣服的人吗?女友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证实后,我后悔与她聊这么多了。万一她把我与她的谈话告诉了她爸爸的话,虽然这些话无关紧要,但如果她爸爸有意让她与我聊这件案子的话,那女友不就无意间成了警方的线人了吗?不过,这种荒唐的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我想我是香港警匪片看多了。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王雪问,你笑什么?我当然不会把我心里想的告诉她,就说,原来是你怕你的爸爸撞见你和我在约会呀?
      王雪的脸一红,欲言又止地说,你……
      我又回到关于案子的话题上,我对她说,今天那位黑衣警员问我在案发时间段在做什么?我回答在午睡。他问我有没有证人。我说我小弟可以作证。但是那位黑衣警员说,一,家人的证词没有法律效益。二,幼童的证词也没有法律效益。这么说来没有人给你作证了。我一听,心想,难道我睡觉还要有陌生人或其他人在床榻之边吗?那样的话,我还睡得着吗?想到这些,我就说,那我就没有其他证人可以证明我在午睡了。那位黑衣警员仿佛很在意我这句话,他听后有了几秒的沉思。
      王雪打断我的话,说,什么黑衣警员?那是我爸。
      我立即反应过来,说,对,不能说黑衣警员,要叫未来岳父。我笑着一说完,她就故作生气的样子,说,什么未来岳父?我和你又不是什么关系。你要叫他警察叔叔。
      我继续逗她说,我的未来岳父,我的警察叔叔。
      离开肯德基店后,我送王雪回家。从学校方向走的话,我和她的家都在同一个方向。只是我的家要近一些,所以放学送她回家后,我又得折回来。后来,她不忍心见我这样折腾,就叫我把她送这家附近就不要送她了。后来我照做了,照做了之后,我有种天天被她送回家的幸福感。我今天我所选的与她会面的那家肯德基店在我家与她家之中的位置。所以送她回家后,我又经过了那家肯德基店。那家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里面有很多的空间,有许多桌椅。里面有很多人并不是进去买吃买喝的,只是去休息的。但肯德基方面并没有因为进来的人不买东西而驱客。对于这点,肯德基方面做得还不错。
      刚走过肯德基店,我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有人又在跟踪我。我照香港警匪片的情节心想着,肯定是那些条子在跟踪我。于是我想甩掉那些跟踪我的人。
      我故意窜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并加快了脚步。在左拐右拐之后,我以为我成功地甩掉了那些条子。我躲在一个拐弯的墙角往回观察,果然不见人了。我有种佩服自己的感觉。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我还没有回头时,我的眼前一黑。并被人摁住,动弹不得。随即我听到了拉胶带的声音。是在我脸上缠。他们不想让我见到什么似的,把我的双眼部分全缠上了胶带。之后便听到一阵拳脚声。我像一个瞎子一样被他们当肉袋一样被他们拳击着。我并没有一心想着求饶,而且不停地问他们是谁?但是他们并没有说话。
      大概五六分钟后,他们其中一个人说,够了,我们走。随后他们便跑掉了。不过,我听那个说话人的声音,我敢断定他们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年龄。再依此推断,他们很可能是邹瑞找来教训我的人。因为,警方不可能使出这么下三烂的手段。就算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他们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这样,除非是回到解放前。
      对方的年龄虽然入稚嫩,但下手却真的狠,我有种被拆掉骨头的感觉。而且,对方给我缠的胶带也紧得不得了,我半天都撕不开。而且就在撕最后一层的时候,那粘着我的肉的胶带让我有种被剥皮的感觉。
      我心想,这个仇我是要报定了。我心想不停地设计着如何报复邹瑞的方案。我想了想,武斗不是上上策,我可不想像普希金一样英年早逝。我再想,邹瑞不是很在乎我和王雪的关系吗?我决定我要把我和王雪的关系拉得更近。首先,我要在我身边的朋友圈里公开我和王雪在谈恋爱,再次,我要找个机会把王雪变成我的人。
      十
      什么?你和王雪恋爱啦?
      首先感到惊讶的人是刘平。刘平这个人很怪,他看似和谁都会得了群,但谁都没有与他深交。我对他特别没有好感。我是在和我的几个好友聊天时告诉他们我和王雪恋爱了这件事的。未待我的好友们做出反应时,在一旁像似在偷听我们说话的刘平就先表现出惊讶之态。
      接着他说,王雪不是在跟邹瑞谈恋爱吗?怎么,他们分手了吗?
      与我聊天的其中一个朋友反呛他,说,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在谈爱?再说了,那个邹瑞配得上王雪吗?他就是一个痞子。
      刘平说,不是,我都看见好几回他们都在一起逛操场,那个刘平好像非要把我心中的怒火点着才甘心似的。
      我另一个好友又呛他,说,你眼睛瞎呀,那是邹瑞在纠缠王雪。
      刘平还想说什么,但他终于看见了我那充满杀气的眼光。于是,他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
      不过,对于刘平,我可以猜想到,不出一个小时,他就会假装不经意间地去与邹瑞碰面。邹瑞身边随时都有几个人在身边。用他们的话说,是好兄弟们。在学校里,可以时常看到他们在一起打篮球。刘平有时会凑到他们堆里去聊天。议论学校里外的大小是非。
      对于我所公开的与王雪谈恋爱的消息,我相信他会以最快的速度传达给邹瑞,这样,他就觉得自己在邹瑞的团伙中有利用价值。这样,学校里的其他不良少年也就不会找他的茬了。在此,有必要交待一下,我们学校的不良少年有很多,其中有许多帮帮派派。其中还有一个由一伙不良女生组成的团伙,彪悍得狠,打起架来一点不亚于一些男生。对于学生打架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学校出了不少的校规。渐渐地,那些不良少年常常在校外约架。
      果然,就在刘平听到我公布与王雪的恋情的三个小时后,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打给了我。一接通后,对方便约我放学后去校外的一个健身广场。虽然他没有自报家门,但我却知道,对方就是邹瑞。
      虽然我是决定前去赴约的,但由于前两次的挨揍而让我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我把一支在数学课中学几何要用的圆规放在了衣服兜里。如果我再一次被揍的话,我就用圆规大开杀戒。当然,不是真的用圆规去戳人家的心脏处或者太阳穴外。但是,我计划,只要我挨上了一拳,我就用圆规猛戳对方的臀部。因为臀部被戳要不了命。我也想过戳对方的大股处,但是如果戳中对方的股动脉的话,那与戳其心脏一样容易让人挂掉。
      如约来到他指定的那个健身广场。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健身了。我心想,他真不会挑地方,居然挑在这里。无论单挑,还是群挑单(因为我是一个人来赴会的),都不是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我放眼看了看广场上的人,却没有见到邹瑞。心想,难道他故意约我到这里来后又放我鸽子只是戏弄我而已吗?不过,对面一个在健身器材上倒扶起金勾的人用手指了指我。我再仔细一看。原来那人就是邹瑞。我双手揣兜,右手中紧紧地握着圆规。
      我冷静地问,什么事?
      他像显摆他的肌肉似的在我面前做了几个倒挂,然后,双手撑地,倒转正了身体。我心想,就算你练就了八块腹肌,但你的屁股肯定是练不出硬的肌肉的。那屁股就如注了水的皮球,用圆规一戳就是一个流血的洞。
      我再一次问,什么事?
      他盯着我,问,你怎么样才能离开王雪?说说你的条件。
      我说,你是在跟我谈判吗?
      他好像压制着怒火似地说,算是吧。
      我轻轻地笑了笑,说,你把爱情当成什么了。当成生意买卖了吗?
      他一听我这么回答,一下子就把我的衣领给揪住了,他说,你是想跟我作对到底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紧握圆规的手掌又对圆规使了更大的握力。我像命令似地说,放手。
      他并没有听我的命令。他以前认为,只要揍我两次,我就会退缩,会远离王雪。但他没有想到我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这会儿,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还是放开了手,他也明白此处不是打架的地方。也许这会儿他肯定后悔没有选在火葬场附近与我拼个你死我活,反正谁拼挂了就直接进火葬场去挂号。
      终于,他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对我撂下狠话,说,那我们就走着瞧。
      十一
      自从师姐过世后,我就不敢再看手机中那段关于她的视频了。但是我并没有把它删掉。这段视频我也没给警方提起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警方可能会推测我很早以前就对师姐有不轨之心了。
      那个黑衣警员和淡黄衣警员再次来到我家时,又是只有我和小弟在家。不过那个淡黄衣警员换了一件咖啡色的外套。
      他们还是把我当未成年人一样看待,进屋之后,他们并没有开门见山地说出此行目的。那个黑衣警员,哦,不应该叫王叔,也就是王雪的爸爸,他一脸微笑地问我,你爸妈不在家吗?我回答,他们去上班了。王叔继续说,周末也上班吗?我说他们是工人,没有什么双休日子。他又问,那你爸妈他们知道那件事吗?
      我知道他开始慢慢地把话题往那件事上面转了。我说,他们知道,他们对师姐那件事表示很怜惜。
      王叔,唉,算了,还是叫他王警官好些吧。王警官又问,他们认识受害者吗?我回答,我爸的好友,著名现代诗人顾青是她的师傅,也是我的师傅,所以,她就成了我的师姐。
      王警官说,现代诗人顾青?是不是那个工人出身的诗人顾青?有一年领过鲁迅文学奖的那位?我回答,是他。他未成为著名诗人以前是和我爸在同一个车间里做事。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王警官的一句话中称师姐是受害者。我问,王警官,你现在称师姐是受害者,难道这个案子已经定性了吗?王警官沉默了几秒,准备回答时,旁边的咖啡衣吴警官(上次看他的证件时留意到他姓吴)抢先说,这是一件他杀案。我一听,一怔,心想,这么说来,我是他们重点怀疑的对象了。
      王警官说,虽然你是最后离开案发现场,有重大的嫌疑。但是,你毕竟只是一位高中生,我们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来。
      尽管他们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懵了。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搭话了。因为,此时此刻,我所说的每个字不仅都可能关系着案件,而且还可能关系着我的小命。
      王警官问,受害者是怎么与顾青认识的?你知道吗?
      我回答,我是上个月才认识师姐的。其它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好像在答非所问。
      吴警官问,除了顾青,你还知道受害者与谁认识吗?关系密切的那种。
      上次他们也提过这样的问。当时以为只是师姐想不开自寻短见,所以就未说出她周围的人来。而这次的这个问题就多了些严重性了。主要是现在有种自身难保的危机感了。这回希望自己能多说出几个人的名字来,那样的话,警察就不会天天把我当重点疑犯了。
      我想了想,说,有两个人。一个叫严俊,是师姐的同事,也是她的男朋友。另一个叫田地。是一位小说家,翻译家,记者。他们的具体关系我不清楚。
      王警官说,你是分别遇见的吗?
      我点了点头。
      王警官和吴警官这次并没有侦讯我太久。可能是我说出来的那两个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当然,也可能他们还有其他什么事。也许他们早已掌握了关于师姐的人际关系的信息。
      他们离开后,我突然像一个侦探似地思考着师姐遇害的这桩案件。现在警方已确定是有人投毒杀害了师姐。并且,在事发当天警方就在勘查完案发现场时初步判定是氢化钾中毒。氢化钾,化学式为KN。白色圆球形硬块,粒状或结晶性粉末,剧毒。易溶于水,微溶于醇,水溶液呈强碱性,并很快水解。密度1.857g/cm^3,沸点1497℃,熔点563℃。接触皮肤的伤口或吸入微量粉末即可中毒死亡。与酸接触分解能放出剧毒的氰化氢气体,与氯酸盐或亚硝酸钠混合能发生爆炸。
      由于是剧毒,国家对其管控很严。在市场上是不可能购买得到的。如果推断,疑犯一定是可以很容易得到氢化钾,或者其能从某种渠道得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破案线索。我想,对于这点,警方一定是会首先想到的。另外,案发公寓楼里有肯定有监控视频,这也是非常重要的破案线索。我记得,师姐的楼下楼梯处就有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在二楼,师姐住在三楼,五层楼的公寓里并没有安装电梯,这也就是说,如果疑犯要进师姐的房间,是必须要经过那个楼梯的。除非是蜘蛛人,会徒手爬墙。我想,如果那天没有人看到我最后从师姐家离开的话,警方也会从调查监控来找到我的。
      十二
      不过,目前我还不知道那天上午有哪些人去过,也不知道警方现在重点在查谁。会不会真的是在重点查我呢?尽管他们说他们不会相信一个高中生会做出杀人的事来,但那些话只是他们安抚我的。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如今青少年犯罪越来越低龄化,而且犯罪手段越来越残忍,而且,那些青少年暴力事件越来越倾向小女生了。一些初中女生所使出的暴力手段残忍程度令人惊叹。什么扒光对方衣裤羞辱,什么群殴一人,更有甚者的手段根本难以想象。由于目前根本没有制裁青少年暴力犯罪的有力方案,所以就让有关于青少年校园校外的暴力事件疯狂滋长。更有甚者还有一些留学生把中国的校园暴力风气带去了国外,比如去年就有几个中国留学女生群辱一个中国女学生,后来就触犯了美国法律。当听说有可能要把美国的牢底坐穿时,那些中国的暴力女学生还不知道是犯的哪条法律。可悲可悲,中国天天在宣扬以法治国,但对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暴力事件却无法可依,无法可治。这些事件实乃扇了某相关法律部门的脸面。
      可是话又说回来,今年我已经十七岁了,如果是犯了杀人罪的话,那么我的后果就不是进少管所那么简单了。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可是,我要怎么才能洗脱我的嫌疑呢?真的要等到警方的调查来为自己洗脱嫌疑吗?如果这个案子拖上十年不破,那么我这十年都是嫌疑人。就算在政治权利上没有影响,但如果身边的人知道这个情况的话,他们会怎么看待我这十年呢。
      师姐遇害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警方并没有对社会通报此事。倒是一些文学狗仔队早已把师姐出事的消息登发出来了。而且在事发第二天,警方还没有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的结论时,一些记者就以他杀的结论来报道此事了。而且很有几家小报都是如此报道的。比如其中一份报道是这样报道的:
      到底是谁杀害了著名现代女诗人?
      昨日,在位于我市南环路的一所公寓楼里,著名现代女诗人,先锋诗人,著名现代诗圣顾青的高徒谢婷被人发现死于自己的房间里。有消息称,女诗人谢婷生前与多人的关系暧昧,此次事件,很可能是因为情感纠葛而被人投毒杀害。到底是谁会对女诗人下此毒手呢?
      谢婷,女,生于1991年,大学文凭。十岁时开始写作诗歌。她的诗歌具有时代前卫性,敢于大胆地剖析情感。比如她的《我脱了衣服等你来》、《你的□□勾起了我的灵魂》、《你是我的床上英雄》等等,现代诗歌圈外人说她的那些诗纯粹就是色情段子,不配称为诗,现代诗歌圈内人却说这是诗人纯情的性格使然,而且诗歌造诣很深。然而,不管怎么说,谢婷在现代诗歌史上是已经留下了其芳名的。
      如今,这位曾获得鲁迅文学奖提名的现代女诗人惨遭横祸,实在是现代诗坛重大损失。我们急切地希望警方能够尽管破案,凶手缉拿归案。
      我看到这些小报消息,开始觉得记者对诗人而言是既能载舟,亦能覆舟。什么叫做生前与多人的关系暧昧,什么叫做被人投毒杀害?在警方还未给出结论的时候,那些小报记者就开妈任意揣测,凭空胡说,真是把现代诗人当戏子一样对待了。文学和娱乐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子。文学圈子原本是很严肃的,可是,那些娱乐狗仔们把文学圈子里的人当作戏子一样谄来诌去的。还有没有一点素养呢?更可悲的是,文学圈子里的一些人好像找到了出名的门路,对记者的好坏是非的报道都乐意接受,还真把自己当戏子了。
      自从与师姐相识以来,我曾几乎是每周都去她家两次,但,如今师姐已出事一周了,这一周都没有再见到她,心里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如果师姐还活着的话,这会儿我说不定又厚着脸皮去她家以讨论诗歌之名与她见面聊天。一想到这些,我突然又觉得我好想她。记得十几年前有一首歌,名叫《丁香花》,虽然它并不能诠释我和师姐的关系,但此时,它却适合我些许的心情。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忧郁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花儿枯萎的时候
      当画面定格的时候
      多么娇嫩的花
      却躲不过风吹雨打
      飘啊摇啊的一生
      多少美丽变成的梦啊
      就这样匆匆的走来
      留给我一生牵挂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
      尘世间多少烦恼,从此不必再牵挂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
      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多么忧郁的花
      多愁善感的人啊
      花儿枯萎的时候
      当画面定格的时候
      多么娇嫩的花
      却躲不过风吹雨打
      飘啊摇啊的一生
      多少美丽变成的梦啊
      就这样匆匆的走来
      留给我一生牵挂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
      尘世间多少烦恼 从此不必再牵挂
      日子里栽瞒丁香花开满紫色美丽的鲜花
      我在这里陪着她一生一世保护她
      十三
      师傅打电话来,让我去一趟。我也觉得我该去看一下他老人家了。虽然他是我爸的好友,但他却比我爸还大上十来岁。今年他快满六十岁了。如今师姐出了事,我想对他老人家的打击比较大的。上次王警官他们问我师姐和师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回答不清楚。其实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愿意让警察去怀疑师傅。毕竟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呢?
      师姐是在她上初中时就认识了师傅。也就是在师傅获得鲁迅文学奖的那一年。师姐虽然从十岁就开始写诗,但她一直都算不上真正的诗人。因为没有前辈的提携和支持,那时候的她在诗坛是籍籍无名。在看到师傅获得鲁迅文学奖后,她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师傅的联系方式,主动联系师傅。而且还专门跑到师傅当年工作的厂里的车间里去找师傅。那时候她虽然只是个初中生,但她很讨人喜欢,特别是会说一些讨师傅喜欢的话儿。那时候师傅和师娘都很喜欢她。渐渐地,他们熟悉了。师娘就提议让师傅收师姐为徒。其实师傅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学毕业的工人。写诗出名纯粹就是偶然。在旁人看来,如今写现代诗出名纯粹就是这个社会文化畸形的表现。听师娘那么一提议,师姐未待师傅答应,她马上就跪了下来,边叩首边说,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师傅见此情形,只好收下了他在诗坛上的第一个徒弟。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近年来,原本曾经无心收徒的师傅收了不少徒弟,除我和师姐外,还收了另外五个徒弟。不过,师傅收他们为徒时,他们的年龄都很小,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我记得上个世纪的著名作家张爱玲曾说过,出名需趁早。由于现在写现代诗太容易出名了,不求质量,只要能够哗众取宠就行。所以,近年来,那些九岁神童诗人层出不穷,也真是辛苦了那些“娱乐记者”。
      记得当年师傅收师姐为徒时,师姐已经十五岁了。听说,师傅当年特别喜欢师姐,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帮助她。他不仅把他多年来写诗的心得全数交与师姐,而且还不停地为师姐在诗坛中闯出名号而努力,那年师姐获得鲁迅文学奖提名,就是师姐苦心的收获。虽然不及实实在在获得鲁迅文学奖有价值,但是对于当年只有二十岁的师姐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的收获。
      不过,有传闻,在师傅收师姐为徒的第二年,原本对师姐很喜爱的师娘却开始对师姐很冷淡了。甚至常常以学习重要为由,不要她常到市里来。师姐不是本市人,是邻市的。不过,她的家离师傅的家却很近。这么说吧。师姐的家虽属于邻市,但却紧挨着我市。更有甚者传言说师傅引诱师姐。当然,这是很多人不相信的。我也是最不相信的。师傅的为人还是老实的。不然也不可能大半辈子都在一个车间里过着。我决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说得难听点,当年的师傅都可以算得上是师姐的爷爷了,而且当年师姐才多大呀,还才十六岁。我想,一定是有人妒忌眼红师傅在现代诗坛中取得的成绩,所以造谣和抵毁师傅。也许就是因为师娘不想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才不希望师姐常去他们家。
      获得鲁迅文学奖后的师傅转业了,他被聘请到了市里的一家文化单位里上班。生活水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工资也高了,空闲的时间也多了。他开始常常参加一些诗歌研讨会。自从收师姐为徒后,他是常常带着师姐去参加那些研讨会,他这样做是想为师姐拓展人脉,不仅在现代诗歌圈子里混个脸熟,还可以得到许多诗歌比赛的内定名额。说到内定名额,这是现代诗坛中一些诗歌比赛的潜规则,和一些娱乐圈歌唱比赛内定歌手差不多。
      别看只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诗歌研讨会,这些年师姐还真的从中获得不少好处(且说好处吧),这些年她真的获得了不少奖章,比如,先锋诗人,杰出青少年诗人,卓越现代诗人等等。其实,师姐并不是十分在乎那个奖章或获奖证书,她却十分在意媒体对每次比赛活动的报道。说实话,我还真在报上,电视上和网络媒体上见过不少关于她的报道。她挺满意这种“荣誉感”的。
      十四
      到了师傅家,见到师傅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精神有些颓废。我能感觉到他仿佛在隐藏着什么似的。他一见到我,就说,小树,你过来。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走了过去,坐到了他身边。我问候师傅,说,师傅,最近你的身体怎么样?师傅唉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师娘一边张罗着饭,一边朝客厅说,现在警察三天两头地往家里来,真是把人折腾死了。师傅一听师娘这么说,有点生气,说,你能少说几句吗?小婷都已经死了。师娘在厨房嘀咕道,还小婷小婷地叫得那么亲热。师傅说,你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师傅问,听说你经常去师姐那里吗?对于师傅的这个问,我居然有了几分犹豫。我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心想,师傅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呢?师娘居然又在厨房里搭话,说,小树去师姐家是正常往来。难道都像你吗?
      师傅更生气了,说,你不要打岔行不行?师娘在厨房里哼了一声。
      我问,师傅,到底是谁杀害师姐呢?师姐人那么好,谁会对她有深仇大恨呢?师傅又叹了一口气,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不犯别人,不一定别人就不犯你。人心叵测。
      我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了点头。
      师傅又说,我算是看着小婷长大的,没想到她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令人非常痛惜。在众多徒弟中,我就最看好她和你了,你们俩人的文字功底都深厚,都是很有才华,很有潜力的青年。我是很希望看到你们能够在现代诗坛中施展你们的才华,为现代诗歌文化做出最大的贡献。我苦心指导你师姐十年了,把她当亲生闺女一样教导,没想到她现在就这样没了。我真的好痛心呀。
      师傅说着这些话,我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然而,此刻的师娘却在厨房里用很重的鼻音哼了一声。师娘的这种表现好像又在印证那些传言。但是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师傅问,警察有找过你吗?我回答,找过。师傅又问,他们问你什么了吗?我抿了抿嘴,说,是问师姐生前的关系人。师傅说,听说你师姐遇害那天上午你去过她家?我又没有回答,又只是点了点头。师傅问,你到她那里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者说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经师傅这么一问,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师姐那天忧愁的表情和她那天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语告诉师傅,但我终于还是没有告诉他老人家。于是,我摇了摇头。
      师傅不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语气深长地说,我准备把你师姐生前写的所有诗歌出一本书。虽然她已出过两部诗集了,但我想把她所有的诗歌全集起来。这也算是为师傅为她最后做的一点事了。我对师傅的这个想法表示了赞同。但此刻却心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不测的话,师傅也会为我所写的诗歌出书吗?虽然写了几年的诗,但我却还没有出书,这也是我一直梦想。
      不一会儿,师娘做好了午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师娘突然问我,小树,你知不知道你师姐有没有男朋友?我看了看师娘,又看了看师傅,说,这个我不清楚。师傅又对师娘语气生硬地说,你问小孩子这些做什么?师娘却说,我只是问问,万一她是死于情杀呢?
      听师娘这么一说,我却突然又想起了严俊和田地他们两人。他们和师姐三个人是否已处在三角恋了。严俊是师姐曾对我介绍过为其男朋友的,如果论第三者的话,那么就是田地先生了。
      对此,我有了三个假设,假设一:严俊和师姐是情侣关系,但田地先生并不知情,于是疯狂追师姐,但师姐却根本不答应他,于是,就由爱生恨,对师姐痛下杀手。假设二:田地先生并不知道师姐已经有男朋友了,追求师姐,没想到师姐却答应了了他的追求。尔后他们的关系被严俊知道了,所以严俊就为报复师姐而痛下了杀手。假设三,师姐对严俊提出了分手,但她也没有答应田地先生的追求,于是,他们都有报复师姐的动机,至于谁是杀害师姐的凶手,反正就是他们俩人其中的一位。
      等等,我这是在瞎猜测什么呢?如果这么一猜测的话,那不是也像那些狗仔记者一样对师姐遇害一事瞎揣测了。我怎么能把师姐想成这样的人呢?师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可是,到底是谁杀害了师姐呢?师姐遇害的案件已成“真命题”了,如果缺少“假设”的话,还真不容易“求解”。
      十五
      关于师姐的遇害案件成了我每次送王雪放学回家的途中的话题。关于师姐的关系人,王雪就认识我和那位田地先生。王雪对那位田地先生的印象我和对田先生的印象一样,都没有好感,总感觉田先生语言浮夸,且又带着些许轻浮。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总感觉他并不是什么好鸟。
      王雪居然学着田先生的语气调皮地问我,白树同学,你说王雪同学这么漂亮可爱,她应该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呢?我笑着回答,王雪同学与白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白树同学才配得上她。之后我们又笑了。
      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条无人的马路上,我突然停了下来,王雪问我为什么停了下来,而我却紧紧地盯着她看,她被看得不自在,就又问我,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回答,却一下抱着她紧紧地吻了起来。我是第一次吻别人,不懂得怎么吻,只是在脑海里照着那些泡沫剧的情节中的亲吻方式吻她。我的唇贴着她的唇,接下来,仿佛有一种魔力似地让我吸吮着她的唇,更想吸吮她的舌头。
      我边吻边看着她,而她却把眼睛紧紧地闭着,仿佛在享受我的吻一样。真的像传言所说的一样,女生接吻时一定会双眼紧闭,以前以为那是谣言,而此刻才发现那句话是“科学”的。
      她也用双手紧紧地抱着我,单车由于失去了扶力而自行倒在一旁。我们越吻对方,彼此就越抱得紧,都想把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松手,让对方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突然,就在我眨眼的一瞬间,我再看王雪的清纯的脸庞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另一张面孔。那张漂亮的面孔我曾是那么迷恋,而且曾数次看着那张面孔做那些不道德的事。我吻着的怎么会是那张面孔呢?不可能,我吻的明明是王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师姐呢?极强的恐惧感一下子就把我和王雪身上的电流给断开了,我像条件反射似地推开我正亲吻的人。在我推开之后,我再看对方时,对方明明还是王雪。此刻王雪满脸通红,转过身,背对着我,低着头,不言不语。
      我立刻振作了一下精神,心想,刚才肯定是出现幻觉了。我上前去扶起王雪的那辆倒在地上的单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又拉起了她的手。我又把心情调回到吻她前,说,雪,I LOVI YOU。她一听,脸更红了,我一手扶着单车,一手拉着她的手,像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新郎骑着单车迎接新娘一样走着。黄昏的晚霞像婚堂的彩布一样,照映着我们牵手的身影。
      回到家后,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瞬间幻觉,也就吻着王雪时却突然看见自己正吻着师姐,这一幕是很恐怖的。如果说师姐还活的话,出现那样的幻觉可以说明我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但是,如今师姐已遇害好几天了,怎么会出现那一幕呢?
      本来是我在卧室里的,可是,爸妈敲门叫我去客厅。我知道,他们现在非常担心警察正调查我的事。我来到客厅,果然见到他们愁眉不展。妈问,你师姐遇害那天你还遇到什么人没有?我说,没有。爸说,那你没有见到你师姐在你面前喝什么饮料吗?我说,没有。
      在师姐遇害之前的日子里,我去她家时,她都会给我从冰箱里拿饮料给我,可是那天她心情好像很不好,所以就没有给我拿饮料。她也没有在我面前喝什么。
      妈越想越愁了,她说,现在该怎么才好呢?那天你为什么要去她家呢?如果没去她家,那事也就不会把你牵扯进去了。你现在还这么小,遇到这样的事对你的影响太大了。我听后,安慰妈妈,说,妈,别太担心。我又没做伤害师姐的事。警察不会为难我的。妈好像有点要哭了,说,你还小,你不懂社会。你难道没看新闻吗?那些赵作海事件,呼格吉勒图事件,还有雷洋事件……
      “什么?雷洋事件?”我一听,对妈妈的这份担心有点表示无语了。雷洋事件与师姐遇害案子毫无关联处和对比处嘛。再说了,如今的社会,法律在不断地完善,精神文明也在不停地发展,社会的发展不可能是越来越退后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也理解爸妈的这份担心。爸妈的文化程度都不高,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跟哪个政府人员打个交道,哪怕是马路上的交警。如今我遇到这种事,他们心里肯定是非常着急和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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