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秦》青岚豫

13、述衷 周轩大概觉

　　周轩大概觉得有些不适，口中嘀咕了起来，只把身子扭了扭。老虎浑身的火都被这个动作调了起来，立刻用嘴封住那发出声响的地方。唔，渗着些酒香，和记忆里的一样甜美。
　　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扣门声，老虎哑着嗓子问道：“什么事？”
　　“老爷和青岚公子清您回席。”
　　肯定是青岚的主意，时间算的这么好，人才刚到就催我回去。老虎愤愤的想着，不甘心的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人，走了出去。
　　回到后园里，发现剩下的人也没有再行酒令。郑括神采飞扬的和青岚说着什么，后者见老虎果然回来，略略露出个微笑。
　　郑括关心的问老虎：“周小弟没什么事吧。”
　　老虎答道：“没什么，小轩只是喝多了，现在正在睡呢。”
　　青岚举起一杯酒：“来来，老虎，我们还没敬嫂夫人一杯呢。”
　　周轩醒来的时候头痛的像是要裂开，想要坐起却一时觉得身体不听使唤，轻轻的“嗯”了一声。旁边居然有个照看他的侍女，见他醒了，怯怯的说：“公子醒了？我这就让人端醒酒汤过来。”
　　周轩转了转脑袋，看着那个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的小丫鬟，觉得很有趣，于是问道：“你叫什么？”
　　小丫鬟低着头答道：“奴婢名叫晴雪。”
　　“蜀山攒黛留晴雪，簝笋蕨芽萦九折。真是个好名字。”周轩似乎还没醉醒，出口还是习惯的背了句诗。
　　晴雪却两眼放光的看着周轩，也忘了胆怯，崇敬的说：“公子果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有才气，老爷随口赐给奴婢的名字，公子也能吟出这么好听的诗句来。”
　　周轩依稀记得酒令的事，不免有些得意。不过面对晴雪那崇拜的目光，心虚的说：“那些都是乱背的，我，我哪儿写的出来。”
　　“公子就不必谦虚了。”晴雪从门外端来一碗汤，伺候周轩喝下。“老爷那样博古阅今的人都说从未听过公子所作的诗。现在府里上下都传着，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呢。”
　　周轩只是流冷汗，心里默默念着：清照姐姐，欧阳叔叔，岳将军，我可是说了真话，奈何他们不信啊，你们可别怪我。
　　“已经是夜里了。”周轩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看着窗外的黑幕。
　　“青岚公子来过叫您吃晚饭，只是见公子睡得熟就没叫醒您。”晴雪应道，“我现在去叫厨房准备些清淡的饭菜来吧。”
　　“不用不用，我没有胃口。”周轩连连摆手，“就是头有些闷闷的，想出去透透气。”
　　“那晴雪陪您去园子里逛逛。”
　　“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走远的，一会儿就回来。”周轩实在不习惯有人低声下气的陪在边上。
　　“那……晴雪去拿些糕点水果过来，公子回来了吃些吧。”
　　周轩刚要踏出门去，忍不住回头苦着脸说：“晴雪，算我求你了，别再叫我什么‘公子’啊‘您’啊什么的。我知道可能不合规矩，可我实在受不得这个。”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只留下晴雪呆呆的立在那儿。
　　青岚远远的就看见那个身影孤单的坐在亭子里，眼睛直直的看着远处，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想什么呢？”凑在小周耳边轻声的问道，青岚有些心疼的看着那蹙起的眉头。
　　“啊，你怎么来了？”被人从沉思中唤醒，周轩意外的看到青岚在自己旁边。
　　“我去过你的房间，丫鬟说你在这附近散步，我就寻来了。”
　　“老虎他们呢？”
　　“老虎晚上被大哥灌的多了，现在睡下了，其余几人和夫人去看大哥的藏画了。”青岚忽然想起什么，戏谑的说：“小轩今天算是把大哥折服了。那些诗词，一首赛一首的惊艳，大哥已经亲手抄了下去，宝贝似的藏了起来呢。”
　　一提到这个，周轩脸上忍不住有些红，低声说道：“那些都是前人作的，我厚脸皮念了出来，你就别笑话我了。”
　　青岚诧异道：“这些诗词哪个不是传世之作，我怎么一句也没听过。”
　　周轩摇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思虑片刻，诚恳的说道：“青岚，我和你说些我家乡的事，你可愿意信我？”
　　青岚从未见过小周这么认真的表情，沉下声音应着：“小轩说的，我都信。”
　　“我可以说是从另个世界来的，那里与这儿很不一样。”周轩绞尽脑汁的筹措着语言，“我们那里并没什么异术妖兽，却比这里先进的多。人足不出户也可以知天下事，从燕到秦这么远的距离只一下午就可以到达。没有君主，战争也很少。简而言之，这里就像是我家乡千年前的景象。青岚，你信吗？”
　　青岚心里波涛起伏，只觉得这事太过荒唐，一百个不可信。但是看到周轩期待的目光，只是说：“我信。”
　　周轩却已经看到青岚眼里的疑惑，苦笑一声：“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接受，不过我已经不可能回去了，来自哪里也根本无所谓。”
　　青岚觉得无话可答，便沉默的摸了摸周轩的头。
　　“我本来已经决定要留在你大哥这儿了。”周轩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小轩，你……”青岚意外的看着他。
　　“不过今天我念那阕《满江红》时，嗯，就是‘怒发冲冠’那首。那时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放弃。我先前总是胡乱将书里的主人公套在自己身上，以为也能凭空得些本领，从此一步青云。来河合城的路上，我自己思量了下，觉得很是可笑，隐隐有些灰心丧气，也不想在拖累你们，就想着按你说的留在赵国。”
　　说到这儿，周轩站了起来，神态淡然的说道：“念了那阕词，我只觉得岳将军壮志未酬而悲愤难平，自己却不曾立志就已经心灰意冷，实在是汗颜。更何况，我自有在这乱世里立身的根本。青岚，这里可有火器炸药？”
　　“什么是火器炸药？”青岚见周轩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如实回道。
　　“引燃会剧烈爆炸，杀伤力惊人，在我们那里从古至今不知在战场上夺去多少人的性命。”
　　“未曾听说过。”
　　“那红莲这样的术师是不是很多？”
　　“术师体质特殊，举燕国上下怕也不到十人。”
　　“有了我说的火器炸药，人人都可与术师一较上下。”见青岚明显不信的眼神，周轩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你们刺杀秦王是不是为了熄战？若是失败了，会怎样？”
　　“失败了，燕国上下就会与秦国一决生死。”青岚淡淡的说。
　　有些奇怪青岚的态度，周轩继续问道：“会赢吗？”
　　“会惨败。”青岚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有我在。”周轩认真的说道，“我请你不要把我的话当作戏言，我一定会帮你，不会让青岚的国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周轩浑身蓦地腾起一股气势，如同困居浅水的蛟龙就要破空而起，就要翱啸天下。青岚温柔的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周轩，并不出声去质疑他的想法，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周轩真是有着让人目眩的魅力。
　　“还有，”周轩突然不好意思起来，那气势也收了起来，红着脸问道，“青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得替我保密。”
　　青岚见他扭捏起来，也很好奇：“什么事，我保证不说出去。”
　　“这里是不是男人也可以和男人，那个，那个……是不是男人和男人也能成亲？”终于问出了口，周轩侧过头去，不敢看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