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秦》青岚豫

11、旧识 回到李大叔

　　回到李大叔家时，青岚迅速收起了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上扬，凤眼流光溢彩的走了进去。倒是小周虽然笑着，但眼眶还是红的。
　　果然，老虎一看青岚志得意满的表情，再看周轩明显刚刚哭过，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
　　“小轩，你们说了些什么？”老虎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等小周开口，青岚故意将手搭在小周肩上，口气暧昧不清的说道：“这是秘密，是吧，小轩。”嘿嘿，让你这只傻老虎郁闷去吧。
　　富于暗示性的话让小周想起自己在青岚怀里哭的昏天暗地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于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都是些不好意思说的事情，老虎你就别问了。”
　　老虎显然想岔了，凶悍的瞪着青岚就要兴师问罪。
　　可青岚不给他这个机会，那边已经和李老头客套开了。左一个“恩人哪，我代表全村感谢你们”右一个“没什么，举手之劳尔尔，老先生无须挂怀”，宾主气氛一派融融恰恰，愣是插不进去嘴。老虎只好暂且咽下这口气，想着来日方长。
　　小周没注意老虎河东狮样的表情，他越看颈上的珠子越是喜欢。自带上后，果然寒暑不侵，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忍不住高兴的凑到老虎耳边说道：“谢谢你送我的珠子，我很喜欢。”
　　感觉到耳朵上的热气儿，老虎简直不敢相信小周同学居然主动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一时间昏昏沉沉光听见“喜欢”两个字了，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儿，呐呐的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好在李大叔家里比较阔绰，闲置着两间客房。分房时一阵混乱。
　　“小轩，老虎睡觉会打呼哦。”青岚暗示的说道。
　　“诶，我怎么没听到过。”金乌不知死活的实话实说。
　　“小轩，青岚夜里梦游的，小心被他……”老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这样你早死千百遍了，尽瞎说。”红莲义愤填膺。
　　最终小周同金乌与李大叔的儿子睡在了一起。
　　当天夜里自有两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按下不表。
　　次日清晨，众人怕事迹传开招来村民的热情和不必要的麻烦，谢绝了李大叔的挽留，赶了个大早上路了。
　　周轩多日来头一次睡床，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兴致很好的在和红莲斗嘴。
　　老虎眼里全是血丝，低声问青岚：“小轩昨晚是不是哭了，你怎么对他了？”
　　青岚侧着脸，不动声色的回道：“放心，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小轩不过是思念家乡，有些委屈罢了。”
　　老虎深知从这只狐狸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哼了一声：“你知道小轩从哪儿来的了？”
　　“昨晚见他哭的伤心，就没再问他。”青岚叹了口气，“我答应小轩让他和我们一起了。”
　　老虎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欠奉：“早知道你狠不下心。”
　　“我还是担心，牧野这个人与我定下那样的赌约，原本倒没什么。现在有了小轩，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看？”青岚蹙着眉头，神情忧虑。
　　老虎摇了摇头：“我只看到机敏果敢的二殿下如今变得瞻前顾后，是真个陷进去了。”他嘿了一声，又说，“果然咱们少不了一争。”
　　青岚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调侃：“老虎，我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带着小轩离开。这次事败，少不了一战，小轩他见不得兵荒马乱的，你跟他远远的避开吧。”
　　老虎见他说得恳切，便收了笑容，正色道：“你先别多想，我也不需着你让。再说，小轩降临不凡，天生异象，日后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还不定谁保护谁呢。”
　　青岚听到那句“了不起的人物”，突然想起昨晚那小人儿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禁笑了出来：“是啊，他现在就很了不起了。”
　　晌午时到了河合县，城防松垮，只说是路过的旅客六人就进了城门。第一次到所谓的城市，周轩好奇的四处张望。香气四溢的酒肆，色彩缤纷的布庄，茶馆旅店，飞檐勾角；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路上的行人。这喧闹的街道实在出乎周轩脑中战国的印象，从电视上看的话，怎么说这也是盛唐的景象。
　　青岚见周轩看的不眨眼，解释道：“这河合县也算是个大县，周围景色雄美，有不少学生仕子来这里游玩，故而也繁华了些。”
　　周轩暗自点头，日前都以为虽然不是战国，但可能背景相似。没承想这里远比战国时发达了许多。
　　红莲与小白也是首次来到异国的城市，和周轩一样不断的驻足四顾。
　　金乌却是从官道上来过几次，不耐烦道：“快些走吧，等安顿好了再出来逛也不迟。”
　　于是，几人随着青岚来到他所说的朋友郑括家。
　　“这么大的宅子，”周轩夸张的惊呼出声，随着府里下人的指引前行，“这庭台，这院落，这这这……”
　　红莲见不得他没见过世面的惊叹，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少丢人了。”
　　周轩早已看清红莲的本质，毫不介意，只顾抒发自己的感怀，惹得小白偷偷的捂嘴笑。
　　郑括看着年岁不大，有些富态，显得亲切可爱。他在内厅接待了六人，携了貌美的夫人与四岁的幼儿。一见着青岚就跪下了：“二殿下可算来了。”
　　青岚忙托起他来：“大哥，怎么这么多礼。别说这是郑国，就是在燕国，咱们兄弟也不必这样啊。”
　　郑括被他扶了起来，眼眶却是红了：“五年前若不是二殿下相救，早没郑括这个人了。就是兄弟，你也受得这一拜。”
　　青岚听他提起旧事，也略略有些伤怀：“那时我们三个整日的胡作非为，想着能一直做兄弟的。没想到大了些就出了那么些事，大哥也被迫背井离乡。”
　　郑括又是看到了后面的老虎，只叫了声“老虎”便泣不成声。
　　老虎看着了多年未见的大哥，也是虎目含泪，上前喊了声“大哥”。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就那么看着对方，深厚的兄弟情谊在压抑的泣声中晕染开来。
　　还是郑括先从相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抹了抹眼睛，一拉旁边的夫人说道：“来来来，见过为夫的两位兄弟。”
　　“依水见过两位叔叔。”女子的声音如空山莺语，清脆悦耳。
　　青岚与老虎慌忙扶起郑夫人：“这怎么使得，该是我们先见过嫂夫人才对。”
　　郑括哈哈大笑：“今日我们兄弟重逢，不必拘礼。”他看向周轩等人：“这几位是？”
　　青岚做过介绍，大家一一见过礼。郑括便说在后园备下酒席，要为众人接风洗尘。郑氏夫妇便引领众人去了后园入席。
　　酒席上，青岚三人兄弟重聚，免不了一番谈今叙旧，敬酒罚赏。郑夫人照顾着余下几人，也是布菜劝酒，滴水不漏，还给小白上了一盘讨巧的果盘，惹得周轩一阵眼馋。
　　酒至酣处，郑括突然说道：“昔日我们兄弟吃酒总要行个酒令的，今日大家高兴，不妨来念念旧？”
　　青岚笑着说：“大哥所言，小弟自是赞同。”
　　郑括兴致正高，一扬头，恰恰看到正在偷吃小白盘子里水果的周轩，忍不住笑道：“我看兄弟带来的妙人也不少，不如都来凑个热闹吧。”
　　“这……”青岚有些犹豫的看向周轩，刚在想怎么推辞，不料小周被郑夫人灌了两倍酒，有点晕晕乎乎。听到要行酒令，他一口便应承了下来：“好呀，好呀，不过太难的我却接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