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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苇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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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你找我?”
彼时韩中正坐在连心亭中温酒,听见她来了,连个眼角也没分给她。
“坐。”
九秋依言坐下。
彼时,湖上结冰,冰上撒了一层雪,湖岸上也都是银装粉砌的新雪,天地间一片白色,眼前飘着淡淡的酒香,烤着炉火,倒是让人瞬间放松下来了。
“这半年,你进步很大。”韩中照样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这还是多亏了您,如果不是您,现在的我会是怎样连我自己都难以想象。”九秋给自己注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酒入肠中,慰贴全身。
韩中看了她一眼,无喜无悲,没说什么。
“我这你也呆得够久了。再有两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了,届时你有什么打算?”
“先生不说,问心也正想提。叨扰您这半年,也是时候该走了。”
韩中点点头道:“是该走了。你在这不过半年,我家中花草山石不知损毁了多少。”
这话九秋不知该怎么接,只能讪讪一笑。
“我于叶许,也算是恩情已还;于你,也毫无所愧。只是你临走之际,我还要再提醒你一句,也当做离别之言吧。”
这话听了算是诀别,九秋莫名的有些伤感。她问道:“是什么话?”
“你父亲的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什么意思?”
韩中却不愿再多说,他只是道:“谁是真君子,谁是真小人?当心啊。”
在叶问心的记忆中,当初传来的消息是叶宗主叶许为救武林盟主重伤不治而亡。尸体运送回来的时候,原主太过悲伤沉痛,终日昏昏沉沉,意识很不清醒,丧事也是叶真操办的。
现在韩中告诉她,叶许的死有蹊跷,这不得不让人深思。
韩中没必要骗她,那么叶许的死就真的大有文章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最有问题的人就是,武林盟主陆深。
按他的说法,他是亲眼见证叶许死去的人,也是他放出叶许死亡的消息。
韩中和陆深,如果非要有一个选择的话,现在的九秋还是更愿意相信前者。
又是一年四月春,自从上次亭中一话,九秋就再也没有见过韩中。
今日她正在收拾细软的时候,七八过来了,手上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子。
“叶姑娘,你这就走了吗?”
九秋朝他一笑:“怎么,你还舍不得我呀?”
七八闷着头别扭道:“倒也不是。”
九秋暗搓搓地笑,没敢太明目张胆,怕这小子恼羞成怒。她看了眼那木匣子道:“找我何事啊?”
七八一拍脑袋:“哦对了,我家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送来。”
九秋隐隐有所猜测,打开木匣,果然是一柄剑。
形似一苇,长长细细;冰透莹白,辉如皎月。
“先生说它名‘月出’。”
月出剑,东周大将成遂所做,与另一把传世名剑‘云起剑’乃雌雄双剑,并为第三传世名剑。
九秋手指轻轻抚摸着月出剑薄如蝉翼的刀锋。“你家先生此下在何处?”
七八却摇摇头道:“先生说他今天不见人了,不让人打扰他。”
九秋心下一声喟叹,这份离别赠礼,委实太厚,然不得不说,她确实拒绝不得。
这把剑,仿佛为她的《绝尘剑谱》量身打造。“玄妙子”“算计”到如此地步,真是让人不得不叹。
九秋对着韩中的书房方向跪下,深深拜下。
七八瞪着眼睛看她:“叶姑娘,你的眼角红了。我第一次见你哭诶。”
“我这可不算哭。七八,我要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
九秋闻言装摸做样地西子捧心道:“真伤心啊。都要走了,七八居然还跟我打嘴炮,还说以后都不会想我。我知道了,我有自知之明,这就走了。”说着就要跨出门去。
七八也不知她是真是假,犹犹豫豫道:“其实……说不定以后哪天偶尔还能想起你一两次。”
“你这前缀可真多。”
“那你还要怎样?”
九秋弯下身子,摸摸他的头,一脸阿姨笑:“乖,叫姐姐。”
七八眼睛眨巴了几下,忽然道:“叶姐姐,你一路上自己小心。”
九秋一愣,随后微笑:“好。”
她拿起剑,拾起包袱,走到门口正巧背光。
七八只听她声音沙哑:“七八,照顾好你家先生,自己也照顾好自己。这些日子承蒙照顾,我走了。”
七八就看着她走出去,也没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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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秋离开韩宅后,就一路往一水山庄赶去。这一次的武林大会的地点在那里。
这日正午,赶路累了,便在一棵树上假寐。
过了一会,忽然听见远处一阵杂声,她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理会。但那声音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九秋睁眼,瞧见是一伙人在打架。
在江湖上,日日都在上演这种事。
“九渊哥哥,小心!”
九秋听到这个名字,忽的睁开眼。陆九渊?
另一边,陆九渊和魏如雪半路遇上追杀他的杀手,正值武林大会大比之秋,想要在这之前弄出点乱子的人不在少数,这些天他遭遇了不止一波杀手,这已经是第五波人马了。
只不过,这次的人有点强,他连日赶路,又不停地遇袭,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陆九渊躲开了杀手的一招致命攻击,余光就看见魏如雪被三个人成包围之势,被逼得已无退路。
“九渊哥哥,救我!”
“如雪——”
陆九渊极力想挣脱开,但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如雪被三剑刺心。魏如雪是碧水山庄的大小姐,如果魏如雪死了……
陆九渊来不及思考可能的后果和对策,就见不知何处飞来一根树枝,刺穿了一人的琵琶骨,穿肉而出,又稳稳地插进另一人的脖颈,一招毙命。魏如雪得以重获生机。
“什么人,也配用剑?”
只见一头戴帷帽的青衣女子从深林处飞出,身姿缥缈,婆娑姽婳。
“真是扰了我的好清静。”说着,那女子就手提木剑,与杀手对厮起来。
说是对厮,其实更像是她单方面的碾压。她漫不经心,脚步轻盈,身法虚幻不可琢磨,仿佛在逗着所有人玩。
最终,这成了一场她单方面的屠杀。
陆九渊从未见过这样的身法。她说得对,这群人不配用剑,这是对剑的侮辱,也是对她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