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女人（依依篇）》吾爱妖精

8、第 8 章 8

　　8

　　平淡的生活。依依是这样看待第一个学期的大学生涯的。学习方面，没有太大的难题，只是进步很不明显。有些同学的表现那么好，似乎永远也没有机会追上。自己的成绩，也不算太差，这样下来，似乎没有危机感，可是危机感又无处不在。

　　那个时代的大学生还是很稀罕的，毕业后找工作，似乎不成问题。可是要能够留在上海，确实比较难。要么成绩非常好，毕业后可以留校；也可以找关系，让别人帮忙；或者干脆应聘，自己这个专业，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可是，要弄到上海户口，难度就大了。

　　其实不仅仅在上海如此，北京，以及其他的大城市，大抵都是这样吧。工作随便你挑，可是户口，啧啧，很大的难题啊。

　　稍稍知道一点情况的依依很泄气。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实现母亲的心愿。那些歪门邪道的方法，她知之甚少，就算知道，也没有勇气去实行。

　　她是一个有自尊的要面子的女孩。

　　母亲的回信，一如既往地严厉，一如既往地坚持，这令依依很难堪。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承受不起。

　　可是一转身，她就看到张晓丽整天乐呵呵的，中午和晚上在小卖部打工。上课，她遇到的困难更大——中学，她甚至都没有听过英语。笔头的成绩不错，听力和口语，一团糟。可是依依也从来没有看到她垂头丧气过。累得很了，也会不做作业，在床上躺倒就睡。

　　依依不由得为她担心。做外贸，口语和听力比笔头的功夫重要得多，她，能行吗？

　　张晓丽以实际行动让她把那个“吗”字去掉了。上课练口语，她一点都不发怵，不知道，就问，还不知道，就再问。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虽然听力和口语都不及格，不过也上了50分了。

　　张晓丽沮丧地靠在床上，嘟着嘴对依依说：“我还想拿奖学金的呢，谁知道还是不行。不过，下个学期，我会再加油的！寒假我也不准备回去，找了临时工。依依你呢？”

　　正在自怨自艾的依依立刻惭愧起来。自己的难题跟张晓丽比起来，算什么？打点起精神，聊起了寒假计划。

　　春节不能回九江了，因为妈妈会带着妹妹一起来。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来，信里没有说明。依依跟同寝室的同学说了一下，希望能够借几个床位，也同班上的男同学说了，如果父亲来的话，希望能到他们寝室借住。

　　同学们很爽快地答应了。依依心中并无多大喜悦。她很希望能够回家过年。爷爷奶奶，好久没见了，心里想念。也想同中学同学聚会，还有中学的老师。这个寒假如果在九江，不知道会有多么开心。留在上海，必定不愉快。

　　果然不愉快。父亲也来上海了，在母亲的娘家，说不出的不自在。幸好依依找了住的地方，不必去亲戚家讨人嫌。可是除夕夜，就觉得很无聊，很凄凉了。

　　“九江，多好的地方啊。”林爸爸叹息道。

　　依依无语。妹妹是开心的，母亲也很开心，而父亲，那种身在异乡的感觉，自然不好。

　　看到父亲长吁短叹，依依的心不由得偏向母亲了。在九江那么多年，每次过年都在爷爷奶奶家，母亲，会不会想外公外婆？会不会想兄弟姐妹？会不会想童年及少年的朋友和玩伴？会不会想自己住过的家和弄堂？甚至，会不会想臭臭的苏州河和泛着黄泥的黄浦江？

　　依依第一次觉得，父亲，也许有点儿自私。

　　茫然间，依依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到底在哪儿，九江，还是上海？

　　等到父母带着妹妹回江西，依依的心还没有平静安稳下来。她陷入了更深的迷惑。自己的归宿，到底在哪儿？

　　一开学，依依收到了许多封信，中学同学的来信，讲述寒假快乐的重逢，并询问她为何没有回九江。依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

　　有一封信引起了她的主意，信封上那四个字“北京大学”引起了她无限的好奇。是谁，在北大，又给她写信呢？

　　依依先看了末尾的署名，“叶修齐”。依依想，这个人是谁呢？这名字，又熟悉又陌生……啊，是叶大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