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女人（依依篇）》吾爱妖精

14、第 14 章 14.

　　14.

　　躺在床上，依依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刘伟的话，在此时此刻，夜深人静之时，分外让她的心情难以平静。暗恋这个词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落在她的身上。叶修齐，在暗恋她吗？成了公开的秘密了吗？大家都知道了吗？那，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呢？完全没有察觉啊。

　　又笑了。自己还真是够迟钝的。一直没有什么联络的人，突然给她写信了，虽然干干巴巴的，可是坚持了这么久，从未落空，意思，应该算是很明显了。偏偏自己还傻傻的，摸不清头脑。

　　那么，另一个问题又来了。现在知道叶修齐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喜欢他吗？女孩子喜欢男孩子那样的喜欢？

　　对他有什么印象？成绩好，那是一定的。人缘儿应该也不错。对自己这么耐心，耐心地等待，耐心地追求……

　　依依脸红了。自己对他，似乎也不是什么意思都没有。从来没有跟人写过这么多信呢。依依的性格，算是比较闷的，也很少跟什么人有这么固定持久的联系。那么，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了？

　　好几天，依依都把叶修齐给她的信翻来覆去地看，想要看出那人对自己的爱慕。真的，越看，就越觉得在那人的心中，自己似乎是不同的。

　　还没有等她理出头绪，她就发现，寝室里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变化，同学们聊天的内容也有了不同。女孩子们在一起，也不大聊什么明星啊，男孩子啊，服装啊什么的啦。更多了聊到了社会的新闻。腐败啊，穷困人口的增加啊。她听到有人说因为买不起肉给小孩子吃，父母带着孩子一起自尽时，不由得毛骨悚然。

　　腐败和贪污，离她很远。她并不是不关心时事，只是并不热衷。她的生活圈子很简单，父母也不会谈到生活的艰难。是的，她的生活并不富裕奢侈，可是也不算很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报纸，她会看的，政治学习，她也会参加，只是，她没有料到，似乎是突然之间，同学们都变得关心政治时事起来。

　　小溪也很少找她来玩了。

　　然后，突然，群情激动，同学们在讨论游行示威的事情，据说是反腐败之类的。她很惶恐，不懂，又有些害怕。

　　然后，突然就游行了。

　　依依没有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因为胆子小，也许因为不了解所以不参与，也许因为自己是党员，这个组织性纪律性还是要讲究的。

　　于是分外寂寞起来，大家见她没有兴趣，也就不跟她讨论了。叶修齐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多想。她担心，很担心，不知道学生们采取的行动，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课不上了，老师在忙些什么，她不知道，同学们都上街去了。她突然想到五四运动，心里更加恐慌。学生，有热血，有冲动，没有后顾之忧，很容易被人利用。

　　很晚同学们才回来。今天整天都飘着小雨，学校食堂还专门煮了姜汤，大家都很兴奋，说话声音都高了八度。

　　在食堂外面，依依遇到了小溪，脸色很不好，便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小溪摇摇头。身体没有问题，她的心里不舒服。

　　依依扶着她的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太过分了。”小溪慢慢地说：“有些组织者和学生太过分了，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我不喜欢。我不会再去了。没有理智，没有知识，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最后……现在，我已经不明白，那些组织者究竟想要些什么，他们，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

　　依依默然。她对这场……的了解，还比不上小溪，热心和投入的程度，更差得远了。所以，她不能够理解小溪的沮丧。

　　不久，形式突然变了。支持变成了反对，出风头的人要找地方避风头了。

　　依依仍然如故，看她自己的书，做她自己的事，直到小溪再次找到她。

　　面色苍白的小溪告诉她，北京出事情了。她的初恋情人在北大，不知情况如何。小溪很不安。她说那个人很活跃，这种事情，肯定不会不参加。

　　“你没有跟他写信吗？”依依问：“写封信问一问？”

　　“那怎么行？北大啊，事件的中心。写封信问情况，他没事都会给他惹出事来……虽然已经分手了，可是也不能不担心啊。”

　　依依突然想到，叶修齐也在北大。

　　她的脸色，立刻也苍白起来。

　　无助的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在沉默中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个是过去的男友，还有一个，感情尚在发生之中，他们，能够做什么？

　　小溪突然开口了：“他是一个多有才华的人啊，长得一般般，可是，绯闻却不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跟他有什么结果，只是喜欢，就喜欢了。然后越来越喜欢，就越来越无法容忍他身边有别的女孩，所以又分手了。这个时候，谁在他身边呢？”

　　依依犹豫了很久，才说：“你跟他说呀，要他检点一些。有感情，就这么分开，很难过的。”

　　“不分开，更难过。我觉得，很多事情，是一定要知道的。比方说，感情一定要专一，这个不需要人去提醒。如果要我去哀求的话，宁可不要，宁可自己痛死。”

　　小溪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果然，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慢慢地消失了。

　　依依难过起来。她的感情，如果出现问题，将如何排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