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门被推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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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触碰她的脸。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处像被胶水紧紧地粘了起来，脑子里昏昏沉沉成浆糊一片，痛得像是有人不停地拿棒槌在追着敲她。
背景音乐宛若有人在看猫和老鼠。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白茫茫一片中，那个女人穿着分不清颜色的芭蕾舞裙，在那里跳跃，旋转，然后血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四溅到周围各个地方——包括她的脸上。
就这么睡过去吧，艾瑞丝突然不太想醒过来，就让这个女人一直跳下去，死了也好，反正这不是她自己选择的么？
但好像有人不想让她这么做，他用手急切地拍打她的脸，还把她的头从地上抬了起来，并微微推动她的身体。
敲！哪个傻逼，再摇你爸爸我就散架了。
艾瑞丝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想侧过身子躲避这个人的攻击。
快银见艾瑞丝有了反应，以为自己的呼唤起了效果，变本加厉地加大了动作，“艾瑞丝，醒醒！”
她勉强睁开眼，从缝隙中看到快银期待的眼神…
然后又睡了过去。
“……”
就这么折腾了有半个小时，艾瑞丝才在快银又拉又拽的攻势下直起了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瑞丝震惊地看向快银，沙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万分失望：“完了，我还等着你来救我诶。”
快银尴尬地摸摸鼻子，无辜地回视她：“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来着，但是…是我太轻敌了。”
快银帮着艾瑞丝勉强挪到了墙壁边，好让她能够靠在上面。
他担心地问道：“你现在还好么？”
艾瑞丝挑衅般“哼”了一声，道：“我现在看起来不好么？”
快银倒是实诚，他点了点头，扫过艾瑞丝苍白的脸和明显有些脱力的手，满脸真诚地说道：“嗯，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喂！你就不能闭嘴吗？”
？？？
快银委屈兮兮地闭上了嘴，不是你让我回答问题么。
艾瑞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了一些，想着该交换一下信息，她推了推快银，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快银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将起。他道：“我本来在纳森门口等你的，后来一个女人出来给我讲说你是在中餐馆，我就去中餐馆找你了。”
艾瑞丝点头，又觉得不对，“哪个女的？”
快银皱着眉回忆：“金色长发，在哭…粉红色手帕！”
艾瑞丝恨恨地咬着牙，精致的眉眼皱在了一起：“珍妮那个王八蛋。”
快银：？？？
他好奇地问道：“你们那边有两个珍妮吗？我在中餐馆那边也遇到了一个珍妮。”
艾瑞丝摇头：“没有的，你遇到的那个应该是苏珊娜。”
快银：“什么情况？”
艾瑞丝叹了一口气：“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也不是很懂这种互换姓名的操作，”她看向快银，催促地问道：“然后呢？”
快银道：“然后我就去中餐馆了呀，结果又遇到了珍…哦不对，又遇到了苏珊娜。她告诉我她也是来找你的，我想着两个人就一起呗，结果再醒来我就躺这儿了。旁边还有你。”
“这样啊…”
艾瑞丝若有所思地点头，却因为不小心动作太大了牵扯到伤口疼得一瑟缩。
“你怎么了？！”
快银看起来被吓了一跳，他急急忙忙挪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艾瑞丝愣了一下，她伸手拦住快银，迟疑地说道：“我没问题…你的脚…怎么回事？”
…
他不自在地扭过头，似乎是想推开她的手，但还是没有。
“没关系，那个人知道我可以干什么…”
见艾瑞丝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了，他慌忙加道：“只是暂时脱力了而已，大概两三天就会好，可惜脱了你后…”
他未完的“腿”字被艾瑞丝挑起的眉梢堵在了嘴里，快银讷讷地闭上了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算了吧，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我拖累了你。”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沉默和黑暗如空气一般融入进他们的呼吸，在肺里面翻涌，企图撕破毛细血管，然后用绝望填充他们的身体，从心脏一直蔓延到指尖。
快银轻声道：“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吗？”
艾瑞丝睥睨了他一眼，又坐直了一些，她抬手拢着自己的头发，快银扫到了她白皙的脖颈上青了一片的伤口，心疼地抿嘴，心情也低落不少。
而黯淡无光的酒红色随着她主人的动作在肩头扫了扫，又落了下来。
“当然不会，我什么时候死肯定只有我来决定。”
快银见她这么自信的样子，不自觉地跟她一起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既然决定了要一起逃出去的话，我先给你讲讲发生了什么吧。”
她顿了顿，添加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开始应该是冲着我爸爸的研究来的，所以拿了我的钥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还去了我爸爸之前住的地方找过，但是他们没有找到。
结果后面不小心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落在我的家里，没有办法，他只有亲自回去重新找一遍，于是他让人跟我换班，没有找到就顺便把我抓了起来。”
艾瑞丝歪着头想了一下，“当然，也有可能之前就想抓我。”
快银疑惑地举手问道：“那为什么要找我呢？”
艾瑞丝“啧”了一声，“啪”地拍掉了他的手：“你笨呀，反正你都会到处找我，还不如把你直接抓过来买一送一啦。而且你有没有身为变种人的自觉，当然是要把你抓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嘛。”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插嘴，让我讲完。”
快银：“……哦。”
委屈。
“后面珍妮就把我敲晕了抓到这里来，然后你也是…不对。”
艾瑞丝瞥向快银：“当时他们怎么抓到你的呀？按道理来讲你跑这么快他们碰都碰不到你，上次连小蜘蛛都没有抓到你，你这次怎么这么逊啊。”
快银听到艾瑞丝扯了旧账，又想起初遇时她那张调色盘的脸蛋，忍不住红着脸摸了摸鼻尖。
“他们人很多吗？”
快银摇头：“那个苏珊娜应该是个变种人，”他沉思了一会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领域般的能力，限制我的异能。或者减速之类的。”
艾瑞丝一愣，皱着眉道：“苏珊娜不是变种人，如果她是，我会知道的。”
快银有些懵逼，“可当时…”
“那就应该是用了其他的方式，或者她不是苏珊娜。”
艾瑞丝侧过身，双手扶住快银的肩膀：“我们现在应该就在中餐馆，”她无视掉快银诧异的眼神，“相信我，没有什么反派能寒酸到不把人质分开关的。这里是地下室，我以前还来过的。”
快银想到处观察一下这个狭小无光的空间，但是艾瑞丝的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动。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艾瑞丝道：“这里没有摄像头的。”
她有些急切地往前挪了挪，与快银之间的距离近到快银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数清她有多少根睫毛。
太近了吧。
快银不自在地偏过头去，露出了自己红地发烫的耳朵。
“看着我，快银。”
艾瑞丝的语气接近于诱惑。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也知道我一直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但是现在我们都被关在这里。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也就是说，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你懂么？”
他乖巧地点头。
“你知道作为亲密的狱友最基本的准则是什么吗？——我们要毫无保留、完完全全地信任对方。他们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的。你相信我吗？”
他乖巧地点头。
艾瑞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会逃出去的。”
快银感觉自己要不能呼吸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双方都是基本清醒的状态下离艾瑞丝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
说实话，她现在看起来挺狼狈的，往常精心打理地头发灰扑扑地搭在肩头，脸上也是灰尘满满的，还有着微微晕开的妆。
但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在这个可能是他一辈子最后看到的地方，她的眼睛格外的清澈透亮，像这里除了门口缝隙透进来的金黄色外的第二束光。
也像极了一簇簇小小的火焰，燃烧着，温度高地能灼伤目光所到之处的一切绝望。
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给他讲，要相信她。
他当然相信她，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觉得自己把命交给她保管都行。
快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血液比暴风雨天气下的海浪还翻涌得厉害，他突然有些冲动地想，就是她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急切地想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但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艾瑞丝却神色凝重地捂住了他的嘴，侧着头望向门的方向。
外面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皮鞋，缓慢而清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门口站定，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