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蓝可林

11、心碎

　　我吟着诗从人群穿过，当我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晚，众人回首。
　　蛙鸣和鸟叫渐渐远离，城市喧嚣完全遮盖了来之不易的宁静。
　　一股夜来香袭入鼻腔，我异常兴奋，跳跃，欢呼，众人再回首。
　　黑的夜，灰的天，橘的灯，彩的霓虹，散步的老人，小吃街上。
　　我生活在变异着的世界，用另类的世界观俯瞰，众人三回首。

　　回家的路上，我特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然后郑重而庄严的，装死。就算是你操刀子砍我都行，只要我是睡在床上的。反正我都想好了，等以后要死的时候，我一定得睡在床上。
　　也许你觉得这话新鲜，说这年头，还有谁不是死在床上的啊！
　　你以为呢？这年头有多少人不是死床上的啊？你看那些特牛掰的，人家敢死大街上。这不想不开吗，于是就吧自个儿往大街上摔，哪儿人不多还不摔哪儿。
　　得，到家了，也不贫了，赶紧往我的床铺奔去。可一进家，就看到沙发上坐一人，直立立的跟雕塑似的，我眼神儿不太好使，于是走进了些，睁大眼一看，靠，居然是我堂姐陆飒那丫！
　　我惊呼，你怎么来了啊？
　　不注意就被我妈狠狠的在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丫怎么那么贫啊，没大没小的，姐都不会叫了？
　　睡觉的时候，我死拽硬拉非让她跟我睡，俩小丫头多久没聚一块儿摆谈摆谈心事了啊。
　　梳头的时候我问她，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回来了？难不成被学校开除不敢回家所以先上我们家避一避？她特郁闷地转身走过来戳我鼻子开始教训我，我说你能不能不贫啊。我今年不是大四了吗，我想回来找工作，顺便，也培养我艰苦朴素的精神。我说，得，等你都培养出艰苦朴素，猪铁定能上树。说完我急忙钻被子里去，但丫还是快我半拍在我屁股上使劲地拍了一巴掌，疼得我哇哇大叫。
　　陆飒，人如其名，甭管做什么事儿都是风风火火的。她那嘴一张，周围的生命全都会被她唾液给淹死。而且丫的花痴级别应该在两颗太阳以上，跟咱班儿那个李花笞同学有得拼。
　　可是在感情上，丫也是一失败者。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最终还是娶了别的女人。婚礼是我陪她去的，整个酒宴，她没有掉过一滴泪，只是我看得到她看那个男人时眼里的那份心疼。
　　那晚，丫吐得我满身都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3年的感情，怎么能够说放就放。
　　那是一个比我姐大7岁的“老男人”，他们当初分手，就是因为“老男人”说，你还太小了，我但付不起你的未来。我恨得牙痒痒，说，这些TMD的都是借口，还不是因为那女的家里有钱有权。陆飒你有点骨气，天下的男人多了去了，咱不要这个没良心的贱男人。
　　说完，我姐就听笑了。第二天她就赔了我一件新衣服，说这是那“老男人”留给她的卡，只管用，用完了，这一切我就能放下了。
　　我心里明白得很，她只是在说服自己。于是我遵照她的意思，买了两瓶Dior的香水和几件Anna Sui的衣服，当然，全是给她的，我觉得，用他的钱，她心里会平衡一些。
　　一年以后，陆飒这丫又活蹦乱跳了起来，可是我看得出，她眼睛里还是装了太多的东西。她逼问我林翊枫的事，我经不起美食的诱惑，于是全盘托出，当她提出要见林翊枫时，我说，人家都转学走了，7月份走的。丫就泄了气，说，这么好的一男生怎么就不让我见见呢？我都多久没见着帅哥了啊？说完她眼泪都快蹦出来了，于是我拿眼鄙视她说，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那么高调啊？有那么委屈吗？她抹了把泪认真地点点头回答是，当然了，可不是吗？靠，一个问题用俩肯定句还有一个反问句回答！可见这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继续拍着床沿说，我们学校里那些啊，个儿顶个儿脸上都儿层出不穷、此起彼伏、排山倒海的青春痘，你说你一没事儿长什么青春痘啊。我说你也不能怪人家，这一闲下来谁不堆积毒素谁不挤俩青春痘出来呀。她还辩解说，那你就少长点儿成不？也得为人民眼睛着想不是？
　　我一听，有道理啊。呸！什么跟什么啊？行了行了，不跟你贫了，我今儿个善心大发，就领你见一个帅哥吧。
　　星期六下午，老爸老妈去看姥姥，我便遵照陆飒的指示，把凌翌峰约在那家奶茶店，陆飒嚷嚷着说，奶茶店有什么意思啊，要去就去酒吧。我说，您就消停会儿吧姐姐，我还是未成年少女呢！丫拿眼鄙视我说，怎么长了这么久还没成年啊？真是扫兴！
　　我一口水呛死在那儿了。然后一声得，接着发扬风格，说，我惹不起你，这就出去看看凌翌峰来了没。
　　沿着街道随便走了走，一直没看到凌翌峰的影子，我打电话给他，丫说是在公交上，有点塞，让我们等一下。我说你们家车呢？丫说陪他爸妈饭局去了。我愤懑地挂掉电话，转身准备回去，可就在转身抬头的瞬间，我忽然就遇见了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林翊枫！！
　　当时，我的心跳起码120，血压180。手足无措，像个傻瓜一样，想躲，却发现躲不掉。只得傻傻走上前去“嗨”了一声。他似乎也挺惊异，回了句“嗨”。
　　我们僵持了10几秒，他忽然说，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说，老样子，生命力旺盛。
　　他笑了，看着那熟悉的笑容，我想起了那个车站，那个最熟悉的身影我终究没见着。接着我打开话匣子，你不够朋友啊，走茬说了让我送了，可你还是没等我自个儿就先走了。
　　他很迷茫地看着我，依旧是干净的眼神。他说，那天送我的人一大票，怎么你不在当中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跌落万丈深渊，喉咙特堵，眼睛有点涩。
　　原来他一直就不曾注意过我。
　　我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让喉咙的东西涌到眼睛里去。
　　还想说上点什么，我就听见有人喊他，一转变身看到街道对面站着一个女生，她应该就是杨璐吧，合体的针织薄毛衣，水洗蓝牛仔裤，站在淡淡的阳光显得格外清纯，跟我口中那些所谓的娇情根本搭不上边。她微笑着像一朵脱俗丁香花，那一刻，我的胸口也开始堵了。我想，我是真的与林翊枫的世界格格不入吧。
　　然后林翊枫匆匆记下了我的电话号码，我看到他把我的“维”写成了“唯”，又看到他和杨璐的背影在夕阳之下渐渐重叠在一起，一转身，我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散落在这个冷漠的街角。
　　我的心感觉到痛了。
　　转身离开/你有话说不出来/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给的爱/差异一直存在/回不来/风中尘埃/等待竟累积成伤害/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蔚蓝的珊瑚海/错过瞬间苍白/你我都/不够成熟坦白/不应该/热情不在/你的笑容勉强不来/爱深埋珊瑚海 ——Jay & Lara《珊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