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碧空》储光

2、第一章

　　（一）噩梦
　　黑色的大理石。
　　这是自己醒来时所见。
　　这群人果真还是恶魔呵……
　　就这样将自己丢在地上么？像一只已经无用的狗一样。虽然在加入组织的时候就知道，到了这里，就已经承认自己是“那个人”的狗了，可无法相信，昨日还亲密如兄弟的人今天却把自己像狗一样丢在这里……
　　……像狗一样……
　　眼神渐渐冰冷，黑色的大理石上映出一张眼睛紧闭冰冷决绝的脸，只是他没有发现，如镜子般的大理石中，映出来的，竟然是一张容颜绝世的女子的脸！
　　脚步声渐渐响起。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大理石上映出的自己那张恨恨的脸。
　　想要玩么？
　　呵呵 ，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眼睛唿的又闭上了，面色苍白，仿佛刚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呼……还好还没醒,愣着干吗？！还不快把大人扶到床上躺好！”
　　身子被小心翼翼的抬起。
　　呵……刚才不是还把人仍在地上么？
　　眼睛仍紧闭着，仿佛正在受着什么折磨，细细的汗珠开始从额头密密地渗出来，嘴里也发出了一声好像疼痛的呻吟。
　　“轻点！！！你想死吗？！要是癸壬司大人有什么差错，你一万个脑袋也赔不起！！……哎你们，先把他抬到上任夕蓿的房间！”
　　仿佛是为了回应惊诧的眼神，那个声音又说：“刚刚得到的消息，这小子竟然完成了这次不可能完成的使命，‘那个人’……”好像谁都知道“那个人”是个禁忌一样，他竟微微抖了一下，“据说要给他个职位，好像……还很想认识认识他……”
　　妒嫉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恨意。明明这次任务已经让无数高手丧命。明明就要摆脱这种对他卑躬屈膝的生活。明明以为他会和其他绊脚石一样都……
　　狠狠地盯着那张俊逸的昏迷中的脸，竟然还变得比以前好看了，这下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一定会更加迷恋他！而他梦想得到的那些美人、金钱、权势……
　　都是他害的！一股突如其来的恨意席卷而来，他像丧失了理智一样疯了似的扑向昏迷不醒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只要杀掉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是你的绊脚石的人，你就可以拥有一切！
　　因疯狂而五指扭曲的手还未碰到昏迷的男子，便被一只有力的手钳住，随着这只手的力度慢慢加大，刚才还在昏迷中的癸壬司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眼神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而跪倒在地。
　　仿佛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手腕一扬，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瞬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向房间的另一侧，嘭地撞在墙上，又贴着墙滑下去，因恐惧而蜷曲着身子，丝毫不注意旁边还有两个仆人在，癸壬司冷酷的瞥了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不配！”
　　轻蔑的口气和让人费解的突然就强大起来的力量让蜷在墙角的男人全身微微发抖。
　　“癸憬天，不要以为你是我哥哥，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任你摆布！那些前仇旧恨，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加倍的讨回来！”癸壬司冰冷的一字一句的吐出来，明明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听的人顿感毛骨悚然。
　　“现在，滚！”
　　两个仆人听到后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房间，顺道拖走了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的他们的主人。

　　已经……是晚上了么？
　　呵……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夜了……
　　黑夜夹杂着凄雨随着癸壬司开窗的动作一瞬间挤进了屋里来。就在这时房门却被一个冒冒失失的浅粉色身影撞开，她身后又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有着浅褐色头发银灰色眼眸的男人。
　　一股奇怪的暖意在心底升起。
　　癸壬司，这两个人类，都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还有刚才那个满脑肥肠的令人反胃的人，都是在你的心理有着很浓厚的情感啊。
　　虽然不由分说地占据了你的身体，但你的潜意识，竟然还会影响到我呢……想到刚才莫名其妙的冷酷和着突如其来的暖意，突然竟生出了看自己好戏的念头。
　　癸壬司啊，不如我们赌赌吧，看看是你惊人的意志力能保住你的本体呢，还是我已经踏上飞升路途的功力深厚……
　　呵……
　　不过，也只有像你这样身上有特殊的和米零分印有关的东西的人，才够格把我从苦修里救出来还帮我让我飞升呢，嘴角不由扯出一分兴奋的笑来。
　　正想着，两个人已经接近他一步左右了。
　　三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相互对视，或者说是新来的客人对主人的审视，而本该是先发制人的主人却毫不在意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只是对着漆黑的夜看似漫不经心的轻轻摇晃着青色高脚杯离小半杯红色液体。
　　冰冷的青色，和嗜血的红色，加上握着杯子的苍白修长的手指。
　　女孩子眼圈一红：“司，我们，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已是湿淋淋的一片。梨花带雨，难以不惹人心疼。
　　“以为什么？我死了？哼，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呢……”这个女孩子倒不像有什么邪思歪想，只是这旁边的男人么……
　　好像谨慎的很呢，从刚才一进来就用那种仿佛要将人看透的眼神盯着我呢。
　　哈，有意思。
　　不过自己已经掌握了癸壬司的记忆，这样，还真是有点不好玩呐。
　　虽然在心里嘲笑人类的白痴，但还是任由癸壬司记忆里的潜意识，随手将拳头送向旁边也作出同样动作的男人，两只拳头在空气中流动时几乎是带着噼里啪啦的火花，可在相遇的刹那所有的杀伤力突然卸下，两只关节分明的拳头轻轻的碰在了一起。力量不大不小——不足以伤害到对手，又能让对方真切地感到自己的存在。这，才是真正毫无保留的信任啊……
　　“喂，”不冷不热地称呼，却带了一丝自己都很难察觉的亲昵，看来这个身子的主人还真不想离开呢，“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疑神疑鬼的。”半开玩笑的语气。
　　“不是，是，是你变化太大了……”虽然承认是变得好看了，但仅仅是“好看”而不是什么俊朗，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司在自己眼里上竟然还有点妩媚的气息，“还有，别老是用‘喂’来叫人，我是钟毓煌，我的名字你不会都忘了吧——以后在众人面前恐怕你必须要严肃一点啦。夕蓿大人……”
　　拉长的尾音，善意的调侃，朋友之间的友谊……这些让自己不忍心丢开的东西还存在着么？恍惚间竟发现一只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钟毓煌的眼眸，竟然是银灰色！
　　是……
　　族人么？
　　在自己那晚的报复后还有生存的族人啊……
　　那么……那个古老的类似诅咒的预言……那，应该是真的吧……
　　可是，为什么他身上一点族人的气息都没有呢，而且，在癸壬司的记忆里，他的身世可真是清白的很啊。
　　真是谜一样的人呢。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摄魄的微笑。看得旁边的小姑娘一阵脸红心跳。
　　“司，你好像变帅了呀~”
　　“哈？是么？”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屁话，我的才貌举世无双，这具身体当然不可能丑，在心里翻白眼。
　　“壬司，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吗？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那个，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唔，也没什么……今天有点困了，想睡会，等以后再讲给你吧。”
　　竟然下了逐客令。
　　想了想，钟毓煌若有所思的拉着两眼泛桃花的妹妹离开，更加确定了壬司的变化。
　　倘若他在关门之前偷偷回头看一眼，肯定会大吃一惊：昔日只称得上三流杀手的癸壬司，此刻双眸竟隐隐泛出只有受到上神授礼才会发出的银色光芒，而且这种光芒中竟然还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只有上神真人才有的纯金色光芒！更让人震惊的事，因为站得远了，所以能注意到，诡异的癸壬司脚下的影子，竟然好像痛苦万分似的蜷曲了起来！和癸壬司挺拔的身影显得诡异至极！
　　而且，
　　钟毓煌，他，
　　确实也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