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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中的意外 “喂,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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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平常的一日,上课迷糊地看着黑板上的天文数字,右手不自觉地拿着笔,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从前我认为它挺好的,因为当你烦躁不安抑或是无聊难过的时候,那不经意之间的几笔,便将这些不好的小情绪统统划走了。
只是几秒之后的我,第一次觉得——这真是个坏习惯!
“喂,把纸还给我了。”下课的铃声早已经响了,老师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教室的大门,挥挥衣袖,便留下了一堆索命的数学题。
而我,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笔下的纸被人抽走,才惊觉自己又发了许久的呆。
“哇哦!这纸上写的什么,见不得人?”说话的人是我的后桌,也同样是我的好朋友,巧克力。
此时的她,正一手拿着我的草稿纸藏在身后,一手制住我企图捍卫隐私的爪子。
我眼里的拼尽全力,她手中的毫不费力。
“不是,就发呆无聊随便画画,还给我啦~”我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她的,所以也没有较真,扑腾几下便改变了作战方式,采取怀柔政策。
“NoNoNo,小安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她放开了我的手,身子突然前倾,几乎整个人都覆在了我的身上。
“什……什么?”我止不住地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正站在座位之间,退也退不到哪儿去。
“人在醉酒和发呆时的脱口而出,才是心底最真的话。”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而我最怕的便是与人的目光交汇,一时间,我的心绪有些纷乱。
却不知是因为那句似有若无的话,还是单纯地因为害怕直视他人眼光。
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将她的身体摆正,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听说,真的就是一些乱涂乱画,给我吧。”
“既然只是随便的乱涂乱画,那我看看也没关系嘛~”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对我撒着娇,与刚才说话时严肃的表情截然不同。
看着她脸上的笑嘻嘻,我竟忽然就放下了心。
因为我知道,刚才的话,一定又是她无意间从某乎上看来的“大道理”,随意地对我提了句而已。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看吧看吧。”我摆了摆手,表示随她去,她对我来了个大大的么么哒后,便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我的“乱涂乱画”。
至少我看她是看得挺起劲的。
我没有再在意这件小事,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喂,小安安,这个人是谁?”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的时候,后桌用手捅了捅我的背。
我敏感地转过身子,看向她手指着的名字。
还是我的草稿纸。
从前她一直自称自己的八卦之心犹如滔滔长江水,我却一直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我的草稿纸从来就没有整洁过,七糟八乱的算式不守规矩地乱窜,这边一条x轴来那边一只遗漏的y,而那个名字,便穿插在这错综复杂的函数式列中,并不突出。
我发呆时的字,已经配不上“中华汉字”这么伟大的称号了,就算是个幼儿班的涂鸦,也只有我自己认得。
但她,竟然认出了我的字,且硬生生地认出了这是个人的名字。
我突然就有些心慌,就好像是幼儿班的孩子偷吃了糖被大人抓住现行,不知所措。
虽然心中已经将世界末日都已经想好了,可我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直直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道:“什么名字啊,这不就是一团圈。”
“不是啊,这就是个名字,好像还挺眼熟的来着?”
“嗯?不懂,大概是我乱写字,碰上了你认识的人吧。”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一把抢回她手中的纸,道:“好啦,是你想多了,我都说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背过身,我的表情依旧是轻松的模样,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手中的纸,已经被我折磨得不成样子。
以前我总跟别人调侃:下课十分钟,上课两小时,我们学生可能是OPPO手机的最佳代言人了。
可是今天的课间却好像过得异常得慢,慢到我手心中的纸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上课的铃声还迟迟不肯响起。
上课的铃声响了,我呼出一口浊气。
我发誓,我从未觉得有哪一刻的上课铃声如此悦耳动听。
我僵了许久的脊背放松了下来,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她会忽然地戳戳我的背,然后告诉我:“我想起来了,这个是不是那个xxx?”
只是,还好,一直到放学,她都没有那样做。
放学的时候她像往常一般拉着我一起走,而我第一次拒绝了。
太阳的身子慢悠悠地斜向正西,路过的云朵都无一不被染上了它的颜色,金色的霞光洒落在我的肩上,将时光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
我停住脚步,侧了侧头,看着天桥上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忽然就有些怅然若失了。
我低头,看着手心中已经展开却依旧皱起的草稿纸,思绪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溜回了从前。
那时候的我,也曾看过如此美的夕阳。
看着前面勾肩搭背的少年,我慢吞吞地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好似是路上随意的一个行人,但却因为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前面的少年时不时传出嬉笑的声音,打打闹闹的画面青春洋溢,犹如一幅活泼生动的画卷。
而我,便做这画卷的欣赏者。
初见他时的情景,我已经记得不是很清了,只是依稀地知道他没有穿着我爱的白衬衫,我也不是我最好的模样。
第二次见到他时,我们还未同班,他不认识我,我也依旧不认识他,只是作业本洒了一地,他却面无表情地从我作业本的尸体上跨过。
第三次见到他时,我们已经是同班同学了。鉴于我这令人伤心的记忆力,我完美地忘了那个从我作业本上跨过的他,也就是我的同桌。
“喂,你好,我叫安浅。”我举起爪子,对着未来几年的同桌挥了挥,以示友好。
“嗯。”当时的他是这么回答的,也一定是这么回答的。
他回答后我便没有再接话,心中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高冷。
那时候的我,还正是“校园言情小分队”中的一员。魅丽文化,意林家的书我几乎都看了个遍,所以还是个被小说耽误的“怀春少女”。
而作为一个患有“青春期臆想综合征”的病人,我自然是没有少幻想过我和他的高冷戏了。
那时候的我还认为,他不过是我众多幻想对象中的一个,就像是人生中的一锭尘埃,我踩过它铺的路,却并不代表它有多么的特别。
可是等到时光流转,经年逝去,我才知道,他是我意外中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