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落遇温烬》一尾游鲤

5、第五章 进行篇

　　对于温烬提出来的“搬过来住这个问题”，棠落沉默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感受到温烬盯着她的目光，棠落抬起头直视他，“你睡眠不好吗？一直失眠？”
　　温烬点点头，顺便拿了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为什么会失眠？”棠落继续问出心里的疑问，从前的温烬，只要给他一张舒服的床，他可以在三秒内进入睡眠状态。
　　“想你想的，烟烟。”
　　棠落看着温烬像从前那样一脸无害的嬉皮笑脸的模样，以为是在开她玩笑。
　　是阿，有谁会因为爱一个人，而失眠这么多年，却依然不肯放弃呢。何况是温烬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呢？
　　“你搬过来住太荒唐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这是温烬早就预料到的答案，他之前就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你还会离开这里吗？”这是温烬最在意的问题，他害怕下一个天亮之后，棠落像八年前一样，消失不见。
　　棠落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我离不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她的语气很轻很淡。
　　“有关系，这对我至关重要。”温烬看着棠落的眼睛认真说道。
　　棠落开始收拾手边的餐盘，站起来端走放进厨房洗碗池里。
　　她本是想用沉默来结束他们的对话，回头发现温烬站在那里，一脸紧张又略带点严肃的等着她回答。
　　她开口：“暂时不会离开了。”
　　“棠落，你以后还是会离开吗？”温烬皱眉问道。
　　“温烬，我不属于你，我也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想在安静的地方过安静的生活。”
　　“可是，我属于你。”他像八年前那样，站在她面前，轻声说。
　　“我们就这样分开，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棠落你为什么剥夺我们幸福的可能？”
　　“幸福。”棠落呢喃着这个词，“它是由很多伤痛换来的，我已经不敢再触碰它了。”
　　温烬走上前，把面前的棠落轻轻拥入怀中，“烟烟，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棠落一瞬间就湿了眼眶，眼泪扑簌而下，从前柏宇也曾这样说，后来，还是离她而去，生离死别。
　　诺言美好的如同烟花般的事物，真切的拥有过，见过，可是它最终还是会消失在我们眼前。
　　她不着痕迹的擦掉眼泪，放开他的怀抱，“我要去换衣服了。”说着就朝卧室走去。
　　温烬就坐在客厅慢慢等。
　　看到棠落从卧室出来，温烬站起来，“我送你去店里。”
　　棠落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她从门口支架上取下来包包，跟温烬一直出了门。
　　店里面的装修和琐碎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现在是招聘和联系食材的阶段。
　　棠落在店里忙完晚上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出店门，就看见迎面向她走来的温烬。
　　知道棠落店面地址的温烬得逞的看着棠落笑，“我来送你回家。”
　　棠落刚想说话，温烬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打开车门，把她推进副驾驶座上。
　　棠落看着他，再次刚要说话，温烬又抢先开口：“就让我送你回家一次嘛，反正顺路。”
　　“顺路？你住哪里？”棠落问。
　　“反正离你很近。”温烬似乎很开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
　　棠落看向车窗外，霓虹灯照射着这座城市，她想，她似乎并没有非要撇开温烬，跟他一刀两端的理由。毕竟还可以成为朋友，没有必要彼此伤害。
　　到了家门口，不出所料温烬跟着棠落一起上楼了，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温烬只送她到她家门口，并没有要求说要进去，这让棠落觉得出乎意料。
　　这样也好，省了劝他的时间。
　　棠落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铃的声音，开门一看，温烬拎着一堆食材站在门口，“你这是怎么回事？”
　　温烬自然的进去她家，“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请多多指教了。”
　　棠落关上房门，回头看着这位“新邻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究竟应该开心，还是继续日常式拒绝。
　　“你搬来这里做什么？”
　　“一来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二来你想要离开时，我能及时知道，好跟随着你的脚步。”
　　“温烬，你.....”
　　棠落还没有说完，温烬开口：“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就把我当成普通的邻居就可以了。”
　　“普通的邻居会像你这样做吗？”
　　“会啊会啊，我跟我所有的邻居关系都很好的，像亲人一样。”
　　事实证明，温烬和棠落又陷入了小时候的循环。
　　无论棠落走到哪里，温烬就跟到哪里。
　　看来温烬已经把棠落之前认真警告她的话如数忘记了。
　　棠落斜视他不说话。
　　“那你就把我当成好朋友式邻居就可以了，好不好嘛。”温烬说着把提来的两袋子食材依次摆好放进冰箱里，嘴里继续碎碎念：“你看你冰箱里这么空，又这么瘦，我就来负责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吧。”
　　温烬不让棠落插手帮忙做菜，把她推到沙发旁让她坐下，打开电视，“你乖乖看会电视，等饭煮好了我叫你，很快的。”说完很自然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温烬在厨房专心致志的做饭，这些年，他也练就了一身厨艺。
　　棠落看了会儿电视，就捱不住困意，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温烬做好饭，走到沙发旁看见安静睡着的棠落，温烬轻轻坐在地板上看着棠落。
　　这是他梦里出现过的无数次的场景。
　　梦里的他找到了棠落，把她接回身边，让她再也不要离开。
　　在无数个暗夜里，温烬是那样想念棠落。
　　安静的夜晚，电视里是热闹哄哄的综艺节目，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他看着躺在沙发上轻睡的棠落，他找了那么多年，日夜思念不得安眠的人如今就静静的在他面前躺着睡着了。
　　能看见她，找得到她。
　　比梦里还要美好。
　　这就是出现在梦里，和幻想里无数次的场景，他忙完一天的工作，去店里接她下班回家，去超市买她爱吃的菜，回到家她在休息，他在厨房为她忙碌着做晚饭，做好饭时，如果她睡着了，就看着她的睡相，等她醒来一起吃饭。
　　就着电视里热闹嘈杂的欢乐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身边发生的有意思的小事。
　　饭后遛狗，散步。
　　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这是温烬一直以来的平凡梦想。
　　甚至为此，他愿意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金钱与地位。
　　温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睡着的棠落，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回放着这么多年他们俩之间的回忆。
　　他不由自主的握住棠落的手，轻声问：“烟烟，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棠落醒了。
　　她看着眼前的温烬，以及被温烬握住的手，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这一眼，好似看尽了这些年温烬的不易和对她的思念。
　　这一眼，好似也看尽了这些年棠落的颠沛流离和眼里渴望又不敢要的温暖，和胆怯。
　　棠落起身，温烬放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棠落看着面前温烬做的全是她以前爱吃的家常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还有她爱喝的海带汤。
　　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所欲为的少爷，如今也学会了洗手做羹汤。
　　时间真会改变一个人。
　　温烬帮她盛好汤放在她手边，棠落喝了一口，开始尝他做的菜。
　　棠落记得有一次，在她快离开之前，她曾对他大吼，“你除了少爷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你还会做什么？”
　　而如今，他做的饭，是这样好吃。
　　你看，我们都变了。不论是变得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坏，我们还是变了。
　　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更何况是一向脆弱的感情呢。
　　温烬看她一直不说话，有些紧张的问：“不好吃吗？”
　　棠落抬头，“没有，很好吃。”
　　温烬夹给她一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这另人意想不到。
　　“你走以后。”温烬云淡风轻的答。然后把夹起来的一块鱼肉上面的鱼刺剔掉，沾好酱，放到了棠落的餐盘里。
　　棠落低头吃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以后不用过来给我做饭的。”
　　“为什么啊？”温烬停下进食的动作，看着棠落问。
　　“我自己可以。”
　　“那可不行，就拿这两天来说，你哪天有好好吃晚饭，都是随便敷衍了事。”温烬说的很坚定，“我已经决定天天做饭给你吃了，我得照顾好你。还有你的胃。”
　　“会有人天天照顾一个邻居的饮食吗！”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做为交换，你做我从前最喜欢吃的蛋炒饭，还有鱼香茄子好不好。”温烬咬了口生菜，继续说：“我好想吃。”
　　棠落黯然，“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口味早就变了。”
　　“是变了，从喜欢，变成了爱。”他看着棠落一字一句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