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布吉吉

6、发芽（2） 接着走出了

　　接着走出了会议室，意料之中地被叫进了办公室。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样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忘……

　　“记得。”路筠瑶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句，双眼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一直在默默地告诉自己，镇定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别紧张，别害怕，他不是冯阳，他叫许璆鸣，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怎么那些冷漠的眼神，说出来的话，都会那么像呢？会不会，他其实，也是和冯阳一样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别人定罪，知道自己冤枉人了也不会道歉……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慌张，但因为在思考，眼神略有闪烁，这一点被许璆鸣捕捉到了，他认为，这是心虚。哼，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公司里有着装规定，因为随时有可能要出去见客户，再怎么着也得花点淡妆吧，实在是太懒，就涂个口红也行啊，就这么素脸朝天的，甚至是有点邋遢的样子就来上班，就算她素颜的样子也很清丽，但这工作态度也太不积极了吧，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这样的人，可不能再留在公司里了……

　　许璆鸣跟张主管说着：“昨晚，我坐地铁的时候丢了手机，后来，”又看了看路筠瑶，“手机就在路小姐的包里找到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陈述，可以看出，在许璆鸣的心里，路筠瑶已经被定罪了，她听出来了，这其中的意味。果然，他和她心中想的一样，是一样的人啊……

　　“这，这怎么可能呢！小路在我们这儿工作那么久了，那人品和工作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啊，这期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张主管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凭着这近三年的共事，他也是相信路筠瑶的，怎么可能会做出偷手机这样的事情……

　　但这事件的女主人公怎么不说话呀？老张看着路筠瑶只是把嘴抿了起来，一言不发，好像也不打算做什么解释，心里都替她着急。小路啊，你好歹也说句话呀，你这什么都不说的，别人不就会觉得你是做贼心虚吗？

　　“在我母亲的出版社里，曾经有一个，工作了十年的老员工，她一直工作勤勤恳恳，循规蹈矩的，工作上基本上没出过什么差错，看上去也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平时给人的感觉也很亲切，很随和。”

　　许璆鸣突然说起一件往事，看似毫无关联，却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直到有一天，有警察找上门来抓捕她，说她犯了盗窃罪，到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有盗窃癖，一直要看心理医生，但偶尔也会有失控的时候，那几个月，一些服装店，首饰店都发生过几桩盗窃案，因为她住在附近，会进出那些店也很正常，而且一般警察都会先找惯犯，谁会怀疑到一个工作稳定，外表朴实的妇人身上，谁知道……”

　　许璆鸣顿了一顿，目光重新回到路筠瑶身上：“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口面不知心呐。”

　　接下来又是一段沉默，好像谁也没打算说话。两个男人都看向她，明明这个节点应该是她接过话茬，开始为自己解释，可是她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也不眨眼，就像是田园上的稻草人，要不是还有呼吸起伏，真以为是个假人蜡像。

　　这算是，变相认罪吗？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还是老张打破了沉默：“许总，但，这也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啊，这警方有说什么吗？”

　　“还没有，昨晚我急着走，跟警察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在酒店房间做的笔录，他们让我今天下午再去一趟，大概是能出结果了。”

　　“既然如此，我愿意接受警方的调查，相信警方，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到时候我会服从一切安排。”这下，路筠瑶总算是说话了：“所以，不知道许总您找我来，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接着换上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璆鸣。

　　“听说这是你的第三份工作，”许璆鸣翻开了面前的档案，漫不经心的问道：“路小姐今年28岁，就已经换到第三份工作了，我能问一下这其中的缘由吗？”他抬头看向那个从进门都现在就一直站着的人，也似乎没有打算请她坐下。

　　“第一份工作是我大四出来实习的时候在亲戚的公司找的，因为第一次工作，当是学习经验的，也没打算留多久，毕业后就重找了。第二份是大约三年前离职的，当时是因为合约期满了，我打算换个环境工作，能学习到不同的东西，所以就没有续约。”路筠瑶淡淡地说着，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带有质问的语气，就这么平静地回答着。

　　“听说国内的就业竞争相当激烈，路小姐也只是一个普通大学出来的本科生，学历不算很高，工作经验更谈不上丰富，也这么频繁地换工作，还真是果敢啊。”许璆鸣玩味地看着她，又接着说：“不知道路小姐在我们这里，签了多久的合约啊？”

　　“三年。”路筠瑶明白他的潜台词，只是心里的那份倔强，让她无法开口辩解：“那些也只是我既有的就业规划罢了，虽说不算出色，但能力也算过关，再加上运气好，找工作的路上也没遭到什么坎坷，仅此而已。说起来，我的合约也确实快到期了，如果许总认为我不值得留，那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等我把酸奶广告……”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璆鸣打断了：“我正是想说这件事，我想，酸奶这个案子，还是交给郑负责人吧。”

　　“郑亚麟？”另外两人惊讶地问到。

　　“没错，我看他目前也没跟别的大案子，如今，路小姐你又有些不方便……”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路筠瑶说：“我想，由他来接手就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这案子一直都是我负责的呀，都已经快到竞标了，现在才……”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大案子，做成了就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之后找工作，肯定就更有优势了，怎么会，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生生地被别人抢走自己的劳动成果……

　　“没办法，毕竟，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这个案子现在可是一天都不能停下来的，路小姐这两天，怕是也无暇顾及了，那当然只能另找人接手啊。不过，到时候如果发现这只是个误会，我肯定会向你道歉，到时候，也不会少算了你的功劳。”

　　“不必了，许总，”路筠瑶感觉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出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一碰上这个人，就会有那么多倒霉的事情发生？果然，果然，他就像是当年的人，会给自己带来噩梦……

　　走，赶紧走！逃吧，路筠瑶，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如果不想再经历一次当年的事情，就赶紧逃……

　　“这两天就算给路小姐放假吧，等处理好了，再回来做最后决定。”许璆鸣在她转身离开前说了这么一句。

　　“好的，谢谢许总。”明知道他是在为难自己，却还是不得不客气地回答。果然，地位不同，连说什么话都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