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江畔白鹭

1、遇见 恍然间好像

　　四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中午还骄阳似火，到下午四点竟妖风四起。关润雨扶着腮帮子，佝偻着身子，站在杭城振兴大厦门口，望眼欲穿。正当她被牙痛和大姨妈轮番“关照”，几近昏厥时，吴浅浅才姗姗而来。
　　关润雨没等车子停稳就拉开了车门，爬了进去。
　　“浅浅，我快死了，快送我去医院吧。”
　　“我帮你挂了主任的号，你先休息一下，现在不是高峰期，很快就到。”
　　“嗯、嗯······”
　　吴浅浅透过后视镜，看到某人，半躺着，一只手扶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撑在坐垫上，苍白的脸，水润的眼，一副生无可恋。吴浅浅又气又急。
　　“早让你看了，你就是不听，今天是不是又吃糖了，看，疼不死你！”
　　“下次再不敢了······呜呜，一阵一阵的，真是要人命啊！”
　　吴浅浅一再提速，车子很快就到了杭城第一人民医院，关润雨迫不及待下车。
　　“喂，医保卡拿好。”
　　“咦，怎么在你这？我一直以为掉了。”
　　“掉在我车上了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这记性！已经是26岁老女人了，在这么咋呼，凡是公的都被你吓跑了。”
　　关润雨：······

　　关润雨一路疾走，吴浅浅给她挂的是主任的号，这个主任据说是个海归博士，号超难挂的。今天算是她运气好，刚好拿到了最后一个号。
　　随着护士的指示走进了诊室，护士让她坐在医疗椅上，医生正背对着她在电脑上操作着。坐姿笔直，身形劲瘦。

　　关润雨看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还是止不住地紧张，怕疼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受不了器械在牙齿里钻来钻去的感觉，只要一想就毛骨悚然。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光顾牙医的。
　　“医生，等一下检查能轻一点吗？”对这个传说中的海归博士，技术她是信任的，但看起来年纪真不大，经验不知道如何。
　　医生缓缓转过身，带着口罩，好像有点眼熟，疼痛让她的反应有点迟钝，所以也可能是这医生眉眼比较合她胃口而已。
　　“关润雨！？”低缓的声线，微微上扬，好像带着丝笑意，传入她耳朵痒痒的······当医生可惜了，怎么不去当主播？正当她分神时，医生又开口了:“怎么了？牙疼？哪颗牙？”
　　医生把医疗椅放低，打开灯，她急忙闭上了眼，张开嘴努力配合检查。话说，这个医生·····好吧，她应该是认识的。
　　关润雨趁检查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霍湛，霍哥哥·····”
　　“牙不疼了？”
　　“呀、呀、呀，疼、疼······”
　　“这颗牙有龋洞，先开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注意清淡饮食，一个星期再过来治疗。”
　　医生给她看了看龋洞，她突然有种羞耻感，这种羞耻感在发现医生是熟人后，被无限放大，在医生对着边上的助理交待开药时，她拿起医保卡溜了。
　　于是等某位医生转过身，就只看到个背影，还好已是下班时间，霍湛对助理交代了几句，准备去逮人。
　　关润雨刚拿了药，到咨询台要了杯水，把止痛药和消炎药一股脑塞进嘴里。正是艰难下咽的时候······
　　“小雨！”一道清润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咳咳咳······好像还有一粒药卡在喉咙了。
　　“把水喝了。”霍湛指了指水。
　　“哦、哦！”现在的医生除了看病，还监督病人吃药的吗？
　　霍湛看着眼前呆愣的人儿，有些无奈。怎么十年的光阴，除了个子就没一点变化呢？当然了，其实个子也没怎么长。
　　关润雨抬头，霍湛把脸上的医用口罩摘了下来，一双眼凝视着她带着笑意，呜，还有宠溺。
　　“小雨，好久不见！”
　　“霍湛，霍、霍哥哥······”时隔十年，曾经的翩翩少年再见面已经是个谦谦君子了，真是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年少时相伴的邻家哥哥，而且是带了那么点绮思的对象，她无数次幻想着再相见的画面，轻轻地来，如一缕春风，如朝露······可是龋齿，呜呜······粉色泡沫破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美国了吗？这么快回来报效祖国了啊？”
　　“嗯，你的牙还疼吗？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们一起走，路上慢慢说。”
　　关润雨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霍湛忍住笑意，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或者说你和我一起回趟办公室？”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等你就行了。”关润雨急忙摆了摆手，咦，她什么时候答应一起走了？惨了，浅浅还在等她电话，要来接她的呢！哎，算了，还是先报告一下浅浅不用她来接吧。

　　“可以走了！”
　　电话刚通完，霍湛就从走廊缓缓而来，身姿挺拔，从容清冷，与身旁形色匆匆的路人对比鲜明。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儿时，每次自己狼狈时，霍湛总是自带一股圣洁向她缓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