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权臣的养成》碎桑

2、大厦将倾 方家怕是要

　　方世子匆匆赶回了方国公府，急忙去书房找老父亲商讨。

　　听了方世子的述说, 方老国公端着茶杯陷入了沉思，看的方世子心里更加急躁。

　　“父亲，这回麻烦大了，上面的人插手了，他们想要通过严刑来迫使小弟承认他和蒋府有关，可谁人不知，蒋思明是这届科举的主考官，怕是逃不了家破人亡的局面了，要是真和蒋府扯上关系，我们方家就铁定完了。”

　　说完更是气愤的狠狠拍了桌子
　　“真是欺人太甚！”

　　方老国公端起茶杯来慢慢地喝了一口，才道：“没想到皇上还是对我们家下手了，呵，都这么老了竟还有年轻人的急躁！看不出来呀！”
　　方世子沉默了，当今圣上对方家一向厌恶，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想要扳倒方家，这回送上去的机会，只怕圣上是不会轻易松手了。
　　“本朝自开国来便定下了一王十六公三十六侯的规矩，这五十三个位子可以说是铁打的，除非对本朝有特别重大的功勋，否则是轻易不能动的！有人想要再往前进一步，自然是要有人让位的，皇上只是一个部分，后面还有呢！”方老国公缓缓说明，却是石破天惊，缓了缓气，方老国公才又道：
　　“再说，虽说我们势弱，但好歹还是个国公爵，能与我方国公府作对的也无非那么几个，有皇上在背后撑腰，他们也想出来捡个便宜，这回咱家落难，没几个敢伸出手来帮咱的，看样子，是都怕了呀！”

　　“皇家……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斩草除根，物尽其用，圣上的帝王心术用的当真不错，颇有先帝当年之风！”方世子让老父亲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心灰意冷。

　　“感叹什么，势不如人，合该有此一遭。”方国公端起茶杯，淡定说道。

　　“呵，要不是他皇家，咱方家又怎么会沦落成这样，还不是为他卖命卖的，现在没用了，想把我们一脚踢走，哪有这么容易。”方世子不忿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世子的这些话不禁勾起了方国公的回忆。
　　在几十年前，方国公府可不是现在这副凄惨落魄的模样，那时候人人提起方国公府都要竖起大拇指，那可了不起啊，若不是那次匈奴进犯，那个该死的武王，他的孩儿怎么会死的那么惨！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越想方国公越难受，房间内的气压不禁低了起来，方世子有些后悔，知道自己勾起了老父的伤心事，道歉似的给老父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接了方世子的茶喝了一口，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方国公才缓缓道：“此次科举一案，我方家是必死无疑了，逃是逃不掉的，也不用多费心思了，回去给你妻子备好休书，顺便再回去准备准备，回去吧。”

　　方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震惊道“父亲，方家并不是必死之局啊！此事还有还转的余地呀！再不济也无非就是官职被一撸到底，皇上明面上是不敢判咱们死罪的，怎么就……”
　　怎么就等死了呢，方世子不敢明说，只敢在心里默默道。
　　“行了，不用多说，你先回去准备吧。”方老国公闭起了眼睛道。
　　“是，儿子先告退。”
　　听着关门的声音，方老国公唤道
　　“方影”
　　房梁上面轻轻跃下一个人影，他是这一届方国公府培养暗卫的首领，因表现优秀，被赐主姓方。
　　“主子”
　　“告诉金陵那位，方府上下愿身先士卒，为天下尽忠，希望所允老夫之事可以实现。”
　　“速去速回”
　　“是，方影领命。”
　　望着暗卫远去的身影，房间内传来一声叹息
　　“老爷这又是何必呢，在您的看护下，六少爷和七少爷连起手来未必不能重振方家昔日荣光。”
　　“老六并不擅长阴谋诡计那一套，老七读书虽行，却也不是狠毒的性子，都多大了，还能让人如此轻易的算计了去，他们两个都不是混朝堂的这块料，我现已是耳顺之年，也没几年活头了，在我死后，他们只怕会让那几家联手打压的出不了头，其实亦也无甚可怕的，只是我有些放不下而已。”
　　“老爷莫要说如此丧气之话，老爷的身体康健着呢。”
　　“行了吧，老陈，你什么时候和你弟弟小陈一样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很，对了，耀儿到老家了吗。”
　　“老爷，小公子还在路上呢，没那么快到老家，老爷，恕老奴多嘴一句，真要那么做吗，万一要是失败，全府上下的牺牲岂不白费了？小公子他……他撑得起如此重担吗！”
　　“老陈啊，我方府的家训是忠君爱国，为此，我父亲，我的两位兄长都是马革裹尸，黄沙埋骨，不过为了守卫疆土，保护百姓而亡，对我方家人而言，是一种荣耀，这是我方家该做的。”
　　“可老陈啊，我万万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的昏庸啊，当年若不是他因为马府的阿谀奉承而派遣武王那个草包去战场，我的五个儿子又怎么会死，战场上因为争夺军权而使粮草供给断了，明明收到了我儿的求援书信，却置之不理，害得我儿在登峰城苦等援兵不至而被困身亡，如此昏庸之举，到头来却只换来皇家轻描淡写的一句活该！，活该！呵，活该！你叫我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方国公双目赤红，他方府为国卖命几十载，五子皆因朝堂阴私，小人作怪而亡，如此衷心竟只换来皇家的一句“活该”他忍不了啊！
　　“老大走的时候才刚刚26岁，最小的老五才15岁，那时候老四刚刚定亲，把老五馋的直让我也给他讨一个媳妇，临走前还说要让我准备好银子来给他庆功，可老陈啊，一个……一个都没有回来呀，我连他们的全尸都没找到。”方老国公嘶哑道。
　　“那个该死的武王还一脸哀容的说让我节哀顺变，他哪来的脸！谁给他的胆子！”
　　“我本想让他偿命，可皇上还是护着那武王，硬是罢朝十日，随便寻了个借口在宅子旁派遣一支队伍，来迫使我松口，后来更是联合另外几位将军来瓜分我在军队中的势力，生怕我起兵造反，老陈啊，这样的君王，我还有何可留恋的。”
　　“他武王是太后的孩子，皇上的弟弟，就尊贵，就是命，难道我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主子，武王现在已经没了，您且稍稍宽心。”看着主子双目赤红的样子，老陈亦也是心酸不已，几位小主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也是他陪着老爷一起去战场去寻尸骨的……
　　“可惜没让他多痛苦些时日，倒是便宜他了。”
　　“不过有生之年我是见不到改朝换代了，我在这京城被困了十几年，与其再苦苦支撑，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相信小公子定不会辜负老爷的希翼的。”
　　“然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年幼，但他天资傲人，绝非池中之物，加以磨练，定然不凡，唉，我还是有些放不下他，要陈林一定要照顾好他，最新一批暗卫应该已经差不多训练好了吧，就全交给然儿吧。”
　　“老爷放心，我定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