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主仆的后宫日常》零陵香草

120、第 120 章

　　庄蕖闻言，环视在座的后妃们，心道这话倒是不错。牛充媛虽然没有生下孩子，到底是有过身孕的。如今这宫中，尚未怀孕过的，也只有简婕妤、任婕妤、艾才人、山采女和令狐芩五人了。

　　想到这儿，她望向对面正和井才人说笑的令狐芩，暗暗叹了口气。论出身论资历，令狐芩都不比井才人差，但井才人已有七皇子，后妃中的位次已在她前面，每回宫里赏赐东西，也是先紧着有子女的这几位，令狐芩她们只能排在后边。若令狐芩是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人，看到原本不如自己的人争到她前头，心里定会不平衡。好在令狐芩心态平和，可即使是这样，庄蕖平日和她相处时，提起永熙帝，令狐芩的脸上还是会露出几分怅惘。

　　作为好友，庄蕖也希望令狐芩能和自己一样，得不得宠无所谓，但可以有个孩子在身边，至少是陪伴和依靠。可这种只能靠运气的事，令狐芩再怎样争取，永熙帝不接受她的示好，也是无用。庄蕖怕总在对方面前提这事，会刺激令狐芩不说，还有和她夸耀自己的嫌疑，因此也不敢和她多说，只能在心里替好姐妹祈祷。

　　却说现今南方洪灾尚未完全结束，又有零零碎碎不大不小的几件要紧的政事，永熙帝整日在前朝理政，也就连着半月没来后宫。后妃们没有了争抢的对象，有孩子的就专心照顾孩子，没有孩子的，只能闷在宫院里望眼欲穿。

　　虽然无暇流连后宫，但毕竟宫中有两位怀有自己孩子的后妃，其中一位还是自己的宠妃，永熙帝多少还是会上点心的。于是，有孕的米婕妤何婕妤，成了近期唯二得到永熙帝赏赐和派人探望的待遇的后妃。
　　对此，有皇子皇女的倒不怎么在意，尚无孩子的何婕妤艾才人等，可是羡慕得不行。尤其是艾才人，她被永熙帝厌弃过一次，小心翼翼地好容易复了宠，又赶上何婕妤有孕这个大好的争宠时机，对永熙帝满满的热忱与爱慕偏偏无用武之地，看到何婕妤在永熙帝心里依然这样有吸引力，难免有些不忿。

　　等到前朝政事暂告一段落，永熙帝终于有空闲到后宫各处走动时，已经是八月了。快到中秋佳节，因着去年中秋宴没有大办，今年前朝又都是不太好的消息，气氛沉闷，永熙帝也有些心情不佳，便吩咐今年好生过个节，给宫里添添喜气。

　　办中秋宴这种事情，按道理应由皇后主持，不过贵妃有协助处理宫务的职责，每次举行宫宴，邢皇后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分出部分工作，交给袁贵妃打理。这次中秋宴，便是由袁贵妃主持，每日早晨请安后，她都会留在华宁宫，向邢皇后汇报筹备情况。

　　已是八月十四日，这日柴玉跟着庄美人过来请安，听众人聊起，得知昨日永熙帝留宿袁贵妃宫里，不由得偷偷瞧了斜对面的袁贵妃一眼，对方显得有些疲惫，因着未施脂粉，气色也不是很好。
　　近几日永熙帝一直留连后宫，召幸了好几位后妃，但都是召她们去昭仁殿伴驾，鲜有留在后宫过夜的时候。而且，像邢皇后袁贵妃这样的宫里老人，永熙帝对她们更多的是亲情，过来时也多是看孩子，或是谈正事；论起伴驾，他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后妃，少有轮到这些老人的。因此，昨晚永熙帝留在袁贵妃处，众人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昨日圣上在我这儿商议事情时，提起明日中秋宴，我说今年交给贵妃主理，想来昨晚圣上在你处时，也过问了？若是圣上有甚吩咐，不必问我，你就照做便是，不然也赶不及了。”邢皇后对袁贵妃道。
　　袁贵妃起身应道：“是，昨晚圣上提起，明日中秋宴，既是要大办，便也连宁寿宫、乐康宫的老太妃们也请一请，若是还愿意出院门走动走动的，便都请来一起赴宴。妾一会儿就派人去两宫里问问，理出名单，下午呈给娘娘过目。老太妃们席上要额外预备的东西，妾也已经吩咐去内府置备了。圣上这样有兴致，大家今日好生养养神，明日想来必是极热闹的。”

　　袁贵妃说话时，柴玉明显感到她语气有些虚弱，不似平时那样响亮。一连几日操办宫宴，昨晚又要陪永熙帝，想来也睡不踏实，难道是累了？柴玉心里猜测道。不过，这样的“累”，大概后妃们都想体验吧。
　　胡思乱想中，邢皇后已吩咐散场。袁贵妃并未和众人一道离开，因着对方脸色实在不好，柴玉出殿门之前，忍不住又回头望了她一眼。

　　“香雪姐姐，你瞧贵妃娘娘今日，是不是有些怪怪的？”回到合欢殿，柴玉去小茶房给庄美人沏茶，见屋里没别人，悄悄地跟香雪八卦。
　　“你这小丫头，如今也是胆子大起来了，竟敢随便议论娘娘们。”香雪笑着拍了她一下，“不过我也注意到了，今日在华宁宫，贵妃娘娘气色看起来确是不好，像是病了。诶，不过昨日圣上不是还宿在羽商宫么，若是身子真有什么不好，圣上身边那些管事大人们，肯定早都知道了，不会让圣上留下的，想来没什么事的。”

　　两人一起回到上房，庄蕖抱着四皇女，叹道：“月儿如今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总爱到处乱跑的，明日中秋宴，人那么多，若是惊着她，哭闹起来，可是麻烦，明日得多带几个人跟着她。香雪，你去把月儿身边的人都叫来，我吩咐她们几句。”

　　香雪应是，紫苏笑道：“美人不必担心，咱们四皇女一向是最乖巧的，也不怕人，定然不会哭闹的。每次圣上过来时，四皇女不都乐呵呵的么！”
　　四皇女似乎听懂了大家是在谈论她，抬头望着母亲。庄蕖摸摸她的小脸，道：“月儿，明天见到你的兄弟姐妹们，你要好好和他们玩，知道吗？”

　　四皇女还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只听懂了几个自己知道的词，迷惑地道：“姐姐？”
　　“对，有大姐姐，还有你四哥哥，月儿想不想他们？”庄蕖笑着引导道。
　　四皇女认真点头：“大姐姐，想。”宫里这些孩子中，四皇女最熟悉最喜欢的就是堂姐大郡主，每次宫里宴会都带着她一起玩，连亲姐姐三皇女都比不上。

　　“月儿喜欢大姐姐，是因为大姐姐带着月儿玩，那月儿也要带着弟弟妹妹玩，好不好？”庄蕖教育道，随后又觉得好笑，“才两岁的孩子，哪里就懂得这些了！我也是白操心。阿柴，你去小厨房传话，弄些好克化的点心来。月儿早晨没好生吃东西，刚又在外面玩了半日，这会儿只怕是饿了。”

　　柴玉答应着，转身出了正房，到小厨房转述了庄美人的话，端回来一碟子各色点心，都做得精细小巧，正是适合小孩子吃的。秦姑姑还另外包了几块糕，塞给柴玉。四皇女吃饭自有她自己的宫人服侍，不用柴玉她们跟着，这会庄美人又没什么事，大家也就轮流回下房休息。

　　一日无话。第二日便是中秋佳节。早上起来，庄蕖洗漱已毕，到廊下站了一会儿，道：“入秋后这天气也是一日比一日凉，紫苏，你去告诉奶娘，让她给月儿多穿一些，免得让风扑着。另外让她收拾几件月儿平日穿的衣裳，一会儿一并带着去清辉殿。”

　　柴玉听了，心里感慨，这当了母亲的人，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操心孩子。四皇女身边那么多人服侍，庄美人也要每日事无巨细地过问女儿的情况，生怕宫人照顾不周。不过在庄美人的关照下，四皇女确实很少生病，跟晚生一个月的六皇子比，身体要健壮得多，个子也要更高一些，说明得到了妥善的养育，平日合欢殿上下说起来，也很为此得意。

　　因着是节日，宫女们难得被允许施粉打扮，柴玉也略施脂粉，待收拾完毕，也差不多到了赴宴的时候。合欢殿的宫人便随着庄美人四皇女母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清辉殿出发，只留了三四个人看家。一路上，柴玉远远地望见好几拨同样去赴宴的人，也都是一群人前簇后拥的，十分热闹。“看起来，今日来得人真不少呢。”她对香雪道。

　　走在前面的庄蕖听见，笑道：“难得圣上有兴致要大办一次宴会，只要是没病到出不了门的，定都要出来凑热闹的。”说着，她想到牛充媛的病，又叹道：“昨日问牛姐姐，她病得虽好些，出来赴宴却是不能的，可惜今日她来不了了。”

　　“牛充媛今日虽来不了，但美人素日交好的禹太皇太嫔，还有唐王府的谢次妃，美人也许久未见她们了，大约今日都能来赴宴呢。”香雪劝解道。
　　果不其然，走了不久，便见到禹太皇太嫔的轿辇从另一边过来，正和庄蕖一行打了个照面。庄蕖忙带人避到路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