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乔马小姐

4、四 秋波暗涌流 高二刚刚开

　　高二刚刚开始时，行水像只快乐的小鱼儿。分了文科后，她愉快地告别了数理化和那个歧视文科生的老古董班主任，开始了在文科班的幸福生活。只是，没能和毛毛分到一个班终究有些遗憾，在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在走廊上抱着毛毛大哭了一场，在搬东西的人群中格外显眼。文科班的姑娘小伙儿们，大概都认识了这个能哭的小姑娘，而那些楼上理科班的帮忙搬东西的姑娘小伙儿，也有不少知道了文科班有个爱哭的姑娘。
　　不过分班后不久，她就发现了和毛毛不在一个班的好处。两个班的数学老师是一位但又不同时上数学课，所以她可以常常把自己没做的数学卷子藏起来再借来毛毛的卷子摆在桌上。
　　并且，她们还是可以一起结伴吃饭，一起结伴上学放学，借卷子的课间，也可以“小别胜新婚”地一起聊很久。
　　这天，她在毛毛班门口等毛毛一起吃饭的时候，高一班上的同学刚好从楼梯上下来，笑着问她，“怎么样，学文之后数学有好一点吗？”
　　她高一的时候极其地讨厌数学老师。原因无他。作为一个深度近视又不愿意戴眼镜的人，仗着坐在第二排的优势放任了自己，但喜欢眯着眼睛看东西这一点是难以避免的。
　　在某一个大家都昏昏欲睡的午后，数学老师在课堂上忽然说，“马行水，别睡了，拿书到后面站着去。”
　　同桌替她辩解道，“老师，她真的没有睡觉。”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同桌，可这时偏偏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了一句，“老师，她没有睡觉，只是眼睛小。”
　　全班哄堂大笑，连睡觉的同学都被笑声震醒赶紧问同桌刚刚发生了什么。在一片笑声中，她还是拿了书径直走到了教室的最后面站完了这节课。
　　那片笑声也许没有什么恶意，但对于玻璃心的她来说还是一件几天不能释怀的不开心的事。
　　因此，这件事之后，她在内心深处和两个人结下了梁子。
　　数学老师和那个说她眼睛小的男生。
　　一年过去，她对数学老师积怨越来越深，但却莫名奇妙地和那个男生成为了好朋友。分科考试前多亏了他每天晚自习在后排给她讲题，才让她考了高一数学的第一个120分。为表感激，她也“腐眼看人基”地为他介绍了不少男朋友。
　　……
　　面对着给讲数学题的大恩人，一向不喜欢被提数学痛处的她也难得有耐心地回了，“托您的福，略有起色。”
　　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个“你”字还没有脱口就被原来班上的班长强行拖走了，“琛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快点快点，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再不走食堂的水煮肉片就没了。”
　　唉，可能林琛是唯一一个分了班之后还会这么热情地给她打招呼的人吧。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虽然早就不那么用力地去处理人际关系和交朋友了，但，总被别人忽视心里总还是有点难过。
　　收拾好东西的毛毛恰逢其时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不抓紧去食堂抢饭，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有，刚刚正好碰到林琛下楼，他问我现在数学怎么样来着。”
　　毛毛拉了拉她的衣服，说，“你……你有没有觉得林琛可能喜欢你啊。他们后排的男生经常拿这个调侃他来着。他虽然总是否认，但每次脸都是通红。并且，你看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说他他也不生气，上学期他还一直帮你讲题……”
　　“别胡说，他才不喜欢女孩子呢。上次他还和我说他喜欢球打得好的男生……”她想开个玩笑蒙混过关。
　　但毛毛的八卦心却在这时泛滥，不依不饶起来，“那是因为你老给他介绍男朋友吗，他想哄你开心啊。他人长得不错，学习又好，还总是让着你……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你心里有了别的男人！”毛毛说起八卦来连吃饭都忘了，非要让她交代出心里的那个野男人是谁。
　　她想起上次了上次辩论赛的学长，工作牌上好像是写着“乔一川”来着。
　　想到这里，她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告诫自己，学长是神圣不可亵渎的。
　　她赶紧拉起毛毛的袖子，“快点走吧，你磨磨蹭蹭了那么久，一会儿食堂没有辣子鸡了你又要抱怨。”
　　“喂，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我又不是只知道吃的吃货……”嘴上这样说着，但是想起了辣子鸡的毛毛还是暂时放过了她。
　　学校并不算很大，但三个年级加起来也有几千个人，每个年级都在不同的楼上。遇到一个人的概率不应该太大，但她总是能看到他，看到总是很晚才去食堂的他，看到拿着相机认真拍照的他，看到被同学勾肩搭背的他……
　　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上次默默帮她的温柔沉默的学长，还是拿着相机凝神的认真严肃的大神，还是和同学在一起的肆意笑着的少年……
　　她不知道。
　　她在他的身上倾注了无数种幻想，每一种都是他，每一种也都是她，是她的浪漫，她的极端，她的，自以为是。
　　她害怕真正认识他，却，还是想要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