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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登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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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慈亦回了礼,但她并不喜欢郑槐这个人,又加上柳知砚所说的话,她还是决意少同郑槐打交道为妙。
“我屋内还煎着药,不打扰你们了。”
她要走,郑槐却拦了人。
“听薛大人说,薛小姐医术不错,我一直受头疾所扰,不知薛小姐可好替我诊脉瞧瞧?”
薛慈眉头微蹙,但对方要求并不过分。
“那寻个亮堂处,我替你瞧瞧。”
“好。”郑槐应下,下一句就转头同柳知砚说道,“薛大人一人在厅内饮酒,柳兄不去陪同?”
柳知砚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薛慈背影,他拒绝:“我等等你,同你一道回去。”
“可我有些隐疾,不便外人知道啊。”
“那我……捂住耳朵,站远些……”
郑槐见他死板,没眼力见儿,一双眼里的怒意,已成了阴狠。
“对了,我想起还有个要紧活需做,本想着自个儿熬个大夜处理了,但……我此刻头疾说来就来了,柳兄不如受累,趁夜赶紧回了翰林院直接将事情做完吧,明早得交。”
柳知砚话到嘴边噎住了,自然是明白他有意要支开自己,可他又放不下薛慈安危。
“好,我等郑兄一道回去了,同薛大人说一声,就……”
“柳知砚!”郑槐陡然拔高声调,走在前头的薛慈也好奇回了头。
“我们二人虽为好友,但你若仗着这层关系,来糊弄了事,对上头交代的事儿如此草率应付,那我当真觉得是我看错你了。”
柳知砚震惊,郑槐为赶走他,竟如此浑说?
薛慈担忧二人真起矛盾,忙劝说柳知砚:“柳哥哥,既有要事,那先去忙。我父亲那儿,不必太在意,我会同他说明白的。”
柳知砚手攥成拳,只得无奈离开。
没了这碍事的,郑槐环视周遭,只是偶有一两个家仆婢子会路过此处,眼神越发大胆,也更无顾忌地打量起薛慈。
她虽算不得漂亮,但胜在气质颇佳,肤色雪白,微微透粉。
郑槐视线忍不住从薛慈脸上,顺着她那细长脖颈一点点下移,直到她那件交领外衫领口,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略带可惜地叹了口气。
“郑公子为何叹气?”
薛慈诊脉认真,并未察觉对方那不善眼神。
“自是因病,我受头疼所扰,原想着是此前太过逼迫自己上进,考功名,这才落下了病根,没曾想,如今都已授官了,甚至提前进翰林院修习,竟还是缓解不得半分,哟……这说着又有些晕眩了……”
郑槐言罢,抬手扶额,身子摇晃要冲薛慈身上靠去。
薛慈忙站起身避开:“郑公子的脉象上,倒是康健,许是我医术有限,看不出来。”
郑槐亦起身,伸手又凑向薛慈:“再瞧瞧,哟,这会儿起得猛,心口也疼,跳得极快,你摸摸看?”
言罢,他还要动手拉薛慈的手。
这登徒子!
薛慈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好巧不巧,被寻来的薛江淮给瞧见了。
郑槐亦是看见了薛江淮,他故技重施,装无辜道:“薛大人,是我冒失了,得了病,急着想让薛小姐给自己医治,这才让薛小姐误会受到了惊吓。”
薛慈眼眶泛红,怒瞪郑槐,未说一言。
薛江淮脸色难看,视线一直汇聚在郑槐身上。
“来人,将这姓郑的,给我逐出薛府!以后再也不许此人来!他敢靠近薛府,就给我乱棍驱逐!”
薛江淮一声令下,刘管家领了俩小厮,将郑槐一左一右钳制住。
“薛大人!里头有误会,您别恼啊,我……我什么也没对薛小姐做啊!倒是她打了我一巴掌!”
郑槐还欲抗辩,薛江淮气得想抬脚踹他,还是刘管家先一步遮掩住了他的动作,将人也拉住了。
“枉我还对你颇为钟意,当真还将你考虑其中,你当我只看见了我家阿慈打你的场面啊?”
“我……我就是太过钟意薛小姐了,情难自抑!”
说完,郑槐挣脱了钳制,直接“扑通”跪地,竖指对天起誓:“薛大人,我想当着薛小姐的面儿,再正式提亲!我对天发誓,肯定会对薛小姐……”
“啪”得一声脆响,打断了郑槐后头的“誓言”。
薛江淮酒劲伴着火气一起上头,此刻一张脸涨红,郑槐半张脸即刻肿胀,脸上血印子骇人。
连薛慈都被吓到了,连同刘管家一道将薛江淮拽住。
薛慈忙催促那俩小厮:“还愣着做甚?将人直接扔出薛府!”
小厮领命,忙又重新抓住了郑槐,将人往外拖。
郑槐边被拖,边喊:“薛大人!薛江淮!你会后悔的!”
直到再也听不见郑槐喊叫,薛江淮才情绪稳住,坐在了石凳上。
他冲刘管家挥了挥手:“老刘,我要同阿慈聊聊,你先忙你的。”
刘管家应了声就退下了,特意给父女俩留了空儿。
“阿慈啊,有委屈就说,咱虽比不得旁的世家贵族,给不了你显赫家世,雄厚财力,但……父亲就想你日后过得美满安康……”
许是今次喝了不少酒,薛江淮情绪外放,此刻只想将心底里的话全数说出。
“上回父亲将你关起来,是父亲不对,一意孤行,还想着有事儿自己独自扛。结果,结果却险些叫你葬生火海。”
提及这事,薛江淮至今后怕。
他重重叹息一声,自嘲道:“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事,我只顾着让你嫁人,他日能有个稳妥人照顾你。呵,可我这老头子官场沉浮这些年,还是不会识人,竟将那恶人当好人,领回了家中……”
薛慈从未想过要因这些事责怪自己父亲,她温声安抚:“父亲,没事了。”
可她越这么懂事,薛江淮越过意不去,情绪上涌,竟泪眼婆娑了。
“阿慈啊,父亲想过了,你若不急着嫁人,那便不嫁了。他日遇到你心悦之人,再想这些可好?你若一辈子不想嫁人,都不打紧,父亲改日就卖了并州老宅,将那些钱财通通留给你傍身。你想开医馆也好,做生意都成,只要是你想做的,父亲支持你!”
薛江淮说完,对着薛慈抬起食指,语重心长道:“父亲仅一个要求,若你委屈了,难受了,要同父亲说!一个人憋着作甚?郑槐那厮方才如此对你,还敢口出狂言攀诬你,你怎得也不给自己辩解辩解?”
“他好歹是个榜眼,也未对女儿做出实质轻薄之举,可我那一巴掌却是实打实给了,他说便说吧。”
言罢,薛慈撒着娇靠在薛江淮肩膀上:“更何况,我信父亲自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薛江淮轻抚薛慈头顶:“我听老刘说,你还得去那韦贵妃的荔枝宴?”
“嗯,这月初十。”
“不想去便不去吧,称病,我去陛下那儿请旨,求陛下准你不去荔枝宴。”
薛慈昂起头:“父亲,不可。如此,不就真同韦家正面结怨了吗?一点小事罢了,女儿会处理好,不必太担忧。”
薛江淮还是蹙着眉头,有些担忧。
“女儿保证,这次绝不会靠近水边!”
“成吧。若真受委屈了,回来同父亲讲,管他谁家公子小姐,谁敢欺负你,父亲自会为你撑腰!可晓得了?”
“嗯嗯!父亲真好!”
薛慈终是哄得薛江淮展眉,父女二人又闲聊了许久,夜深才各自回去歇息。
六月初十,日子来得也极快。
那日大早,锦衣阁老板娘就亲自送了衣裳来,只是送来的,不止那身改尺寸的合欢花粉衫,还有另外四套。
蓝绣球、白玉兰、粉海棠和兰花,四种图样各配了一套,素净典雅,是她同老板娘随口提的,竟都按照她的喜好尺寸全定制出来了。
清禾瞧了那五身衣裳赞不绝口,每一身都极适配薛慈。
“这谢小侯爷人真不错,奴婢此前对他还怨言极大,没曾想他倒真是个诚心的。这么想来,谢小侯爷长得也好看,身姿魁梧 ,武艺不凡,家世也极好,就是性子不及景行公子温和。”
“清禾,休要胡言。”
薛慈透过铜镜,依旧能瞧见那些衣裳,她心乱如麻。
谢绍临为何要对她如此好?真就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可他也救过她啊?还是他真得已将她视作妹妹看待了?
清禾瞧着薛慈发呆模样,还是止不住好奇心,悄声问薛慈:“小姐,您说这二人,一个送您价格不菲的白玉簪子,另一个送您衣裳首饰,可是都心悦于您?奴婢那日撞见他们二人一道,一说您的事儿,他俩都急得很。若非要从他们二人中择一位作为夫婿,您会选谁啊?”
薛慈脸色绯红,将手中梳子搁在了桌面上,轻声嗔怪:“你这丫头,今日怎得总是胡言乱语的?怎就非要选一个了?”
“嘿嘿,随口问问罢了,小姐莫恼。”
清禾将她的羞赧看了个明白,却还刻意顺着薛慈话,将这二人批评一番:“还是小姐明辨,他们二人都不好。谢小侯爷虽仗义,但名声委实不佳。景行公子倒是温润守礼,但胆子甚小,晓得您出事儿,他都没来,此事儿倒是不及谢小侯爷可靠了。还是谢将军稳重,就是凶了些。”
“再说我可就真恼了,哪和哪儿啊?你若闲,去把我那痒痒粉倒些出来,包好塞入我的香囊里。”
“小姐不是入宫赴宴吗?怎得还要带这个?”
“我那银针无法带进去,带这痒痒粉也是以防万一的。可惜师姐回岳州了,不然高低得从她那儿再要点更方便用的药。”
薛慈揉揉心口,大抵是上回落水险丢性命,这回再去,她又有了更多顾虑,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