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会错意 ...
-
在梦中把救命恩人臆想成妖魔鬼怪……这叫薛慈怎好说出口?
但他也真能猜。
“我?欺负你?”
薛慈欲言又止,谢绍临比自个儿高了一个头不说,武艺也绝不差,光她所见,就有两回了,能以一打多。
“你不欺负我,我都谢天谢地。”
薛慈一言,把谢绍临说到无言以对,是了,最开始是他欺负人来着……
“我……我错了……”
谢绍临扣着手,声嗓低低道歉。
薛慈没听清,带着疑惑,掀眸再望向谢绍临:“小侯爷,你说什么?”
听她如此唤自己,谢绍临眉头一皱,他说不清自己是因不敢再说一遍,还是妒忌她喊周凛时,更亲密。
“没什么。”
薛慈见他不想再说,虽好奇,也没再多问了。
她和阿桃吃饱喝足后,谢绍临才让谢安驾马车走。
马车到浮生楼时,阿桃都睡着了,还是谢绍临将她抱下的马车,送回了浮生楼里头。
浮生楼所在地段极好,即便是白日里,这儿也热闹非凡,来来往往都是人。
薛慈不便下车,偷偷掀开了车帘一角看着外头,正巧同站门口未梳妆打扮的伏苏打了个照面。
伏苏虽未梳妆,但依旧好看惹眼,她笑吟吟,远远冲薛慈颔首后,又拍拍她身侧的另一位姑娘,指了指薛慈这儿。
那姑娘右侧胸口处,纹了朵红牡丹,格外有风情。
她向着薛慈这儿颔首鞠躬,万分感激。
薛慈也认出了人,是她那天救的花娘。
碰巧谢绍临又出来了,那花娘拉住了人,将手绢包着东西,塞给了谢绍临。
二人又谈几句话,谢绍临点了头,拿着东西回了马车上,递给了薛慈。
“娇娘托我给你的,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薛慈打开了手绢,是对玉色平安扣的耳坠,成色极好,泛着淡淡光泽。
“这不便宜吧?”
“约莫二十两银子吧。”
“呃,那不成,你替我还她。”
“方才我同她说了,你不会要的,她不听,说救命之恩难以相报,唯有这身外之物,聊表心意。”
“她若是个富家小姐,那我也不会推拒,她自个儿都需要钱财傍身。”
薛慈又瞧了瞧手中帕子,绣着并蒂莲图样,和“娇娘”二字,针脚细腻平整,比她那拙劣绣工好上百倍。
她拿了帕子,将耳坠给了谢绍临:“这样吧,我拿了她这帕子,你把耳坠还她,也算她的心意了。”
谢绍临伸手接了那对耳坠,视线也自然落在了薛慈的耳旁,她也有耳洞,今日不知是不是因装扮不适宜,没戴任何耳饰。
“你对谁都这么好心吗?”
薛慈直接摇头:“我又不是菩萨,怎可能对谁都好心?其实,我是小心眼,可记仇呢,就这么小。”
说着,她还伸手比划,握成了一个空心拳,放于面前。甚至,还下意识眯起了右眼,以左眼透过这个小圈,看向了谢绍临。
她竟意外发现,谢绍临脸上莫名挂着点宠溺意思,看着她在笑。
薛慈忙放下手,回避了他目光,又因疑心自己是否看错,抿唇偷偷看了眼谢绍临。
谢绍临此时已背过身,他偷看薛慈,好似被抓到了,眼下臊红了脸,哪敢面对她?
“咳,我……我帮你还了这耳坠,再送你回去。”
他头也不回,掀帘跃下了马车。
薛慈原本支撑着膝盖的双手,也重新垂于身侧,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无措。
她好似看错了,甚至……还险些会错意了。
幸好此刻马车内仅她一人,她心思胡乱的慌张样,也不会有人瞧见。
等谢绍临再回来时,薛慈已调整好了状态,神态已恢复镇定。
只是,两人忽然都沉默了,外头谢安赶马车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大。
“你生辰……”
“你伤势……”
要么不说话,要么两人同时说话,双方又陷入短暂沉默后,谢绍临自觉将手腕伸到了薛慈那侧。
“算痊愈了,身上那些疤,倒是需要些时间才能恢复。不过不打紧,宫里有上好的祛疤膏,过两日去韦贵妃荔枝宴,我去拿两瓶回来。”
薛慈搭了脉,谢绍临到底年轻力壮,好生调理养伤后,好得也快,如今从脉象瞧来,确实已无大碍。
“啊,荔枝宴,小侯爷不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一想起又要入宫,又要见到李婧容那群人,甚至还会碰见韦贵妃,薛慈此刻只觉头疼。
谢绍临见她愁容满面,突然庆幸谢亦成早提了一嘴荔枝宴的事儿,若搁往年,他从不考虑去。
今次他进宫讨要帖子,陛下和韦贵妃都惊讶无比。
起初,韦贵妃晓得他也要来,还有些不乐意。
毕竟,明面上是荔枝宴,实则,是她特意组的相亲宴。
谢绍临又爱搅和事,生怕他一个心性不稳,毁了她的荔枝宴,韦贵妃自然要推三阻四,不让他来。
最后,还是他舅舅发了话,说谢绍临年岁也不小了,总得让他也相看相看了。
陛下发话,韦贵妃也不能再说什么,这才吩咐了宫人现拟的帖子,给了谢绍临。
谢绍临参加荔枝宴,目的也简单得很,就是护着薛慈。
毕竟周凛这厮,沉寂这么些天,竟未消停半分,若再叫李婧容迁怒于薛慈了,那可怎么办?
眼下有他在了,起码薛慈赴宴时,也有个依仗。
“怕什么?我也会去。”
听到谢绍临也去,薛慈眉宇间的愁绪散去大半。
人人说他不可靠,可在薛慈这儿,他虽偶有莽撞之举,但却莫名成了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谢绍临生怕薛慈又过于懂事,成了鹌鹑,被那些人欺负,还给她支招。
“席上吃得不开心了,有人说你了,大着胆儿掀了桌都不打紧,到时候把事儿全推我身上,说是我威逼你干得,晓得不?”
薛慈不解:“为何呀?”
“反正,在旁人眼里,这些都是我会干的荒唐事儿。”
他笑笑,眼底光亮却是暗了几分。
薛慈能看出他的自嘲之意,她虽不明白为何谢绍临要掩藏自己,拿纨绔身份包裹住自己,但她晓得,他自然是有难处在。
“不是你做的事,推给你作甚?”她手攥拳,笃定说道,“你别担忧,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找师姐再拿点痒痒粉,谁欺负我了,朝他们身上一撒就行。”
谢绍临听她自夸,多少是不信的,她发火恼怒的时候,也就是他那日冲进火场的时候吧?也不过就是连名带姓说了他几句罢了。
更何况,宫中争斗跟多的是暗箭难防,她哪能斗得过?防得住?
届时,他早些离席,寻个近处守着她吧。
谢绍临敲了敲马车:“谢安,先去趟锦衣阁吧,我记得这店离薛府也不远。”
“是。”
薛慈知道锦衣阁,她初来京都时,也去那做过两身衣裳,做工不错,后头也想过在这家定制嫁衣来着。
只是,事情没成。
谢绍临也不愁衣裳吧,怎得要去锦衣阁?他要做衣裳,那些衣料店都得排着队赶着送去定远侯府吧?
她还没开口问,谢绍临倒是看出了她疑惑,直接给了解答:“荔枝宴,你总得穿得好一些。”
“呃,那不用,我自个儿有呢。上回也是这家买的,就生辰宴那日穿过一回。”
谢绍临立马想起了她当落汤鸡的时候,那衣裳对比她平日里穿的,确实要好一些,但他的心意也得达到。
“多两身,也不影响吧?”谢绍临皱眉故作生气,冷哼一声,“娇娘谢你救命之恩,你还收了她帕子。我也要谢你救命之恩啊,我给你送衣裳,你怎么拒绝了呢?”
薛慈一时语塞:“这……是一回事嘛?”
“那确实也不是一回事,我比她有钱,所以,你应当更要接受得理所应当。”
薛慈竟无法反驳,毕竟此前那些言论,是她先说出口的。
锦衣阁一到,老板娘就热络将人迎进了店内。
谢绍临吩咐了老板娘,务必要给薛慈挑几身衬她的,料子好的,随后,就直接坐在了另一侧椅子上,等着薛慈挑衣裳。
老板娘领着人,给她指了两身华丽繁复的,薛慈通通回绝了,她偏瘦,如此华美的衣裳,她还真穿不来。
可让她自个儿挑,这眼花缭乱的,还真叫她不知怎么选了?
“薛慈,试试那件粉色的?”
谢绍临话音未落,薛慈也正好摸到了那套衣裳,胸前与裙边,都绣着合欢花。
老板娘将衣裳取了下来,带着薛慈去试了。
等人再走出来时,确实让谢绍临也觉得眼前一亮。
她虽瘦却也白,这身粉色一配,确实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人也瞧着多了几分活泼。
“哟,姑娘秀丽,确实这身适合呢,美而不张扬,恬静里带着俏丽。就是大了些,等会儿,我给姑娘改合身了,会更好看的。”
老板娘嘴甜,哄得薛慈嘴角没下来过,她又喜又羞,对着铜镜里瞧了又瞧。
见她满意,谢绍临也欢喜,他悄悄招来老板娘,吩咐道:“待会儿给她改衣裳,仔细量了尺寸,套了她话,再问问她喜欢什么绣样、布料和款式,给她多定做几身,明日我会就叫人来付定钱。”
有如此生意,老板娘自是开心,连连应下。
谢绍临交代完事儿,也未在里头多逗留,他方才瞧见旁边还有个首饰铺子,一并买了得了。
他心里有盘算,但想买的又多,东西挑出来摆了一桌子。
只是又怕东西一下买太多,薛慈不肯收。
他挑来拣去好一阵,还是将耳坠发簪项链都各买了一样,耳坠项链是低调的款式,发簪是镂空雕花的金簪。
谢绍临捧了礼盒出来时,薛慈早已经坐在马车内了,正托腮瞧着窗外。
他没半分犹豫,就在马车外,透过车窗,直接把整个盒子都递给了薛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