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末未》张天晴

8、懒惰（八） 每日贡献1

　　生活一如前几日，在这座城堡，苏乐可以自由活动。不同的是，到处闲着的人，由小白变成了江落。

　　苏乐本不想搭理这人，奈何实在闷得有点过分：“你还是那么闲？”

　　江落躺在阳光下，懒洋洋把手里的杂志放下：“陪你啊！”

　　苏乐被噎住，默默挪开，过了一会儿，又挪回来：“露娜呢？”

　　“地下，想见吗？”江落摩挲着指甲，真是人闲指甲长。

　　“见。”

　　还是乘坐那个电梯，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露娜在一间洁白舒适的房间里，除了不能出这扇门，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苏乐想，其实她们都一样，只是活动范围不一样而已。

　　露娜看见她，笑了笑，还是依稀记忆中的模样，脸盘圆圆的，有个小酒窝。

　　两人隔着玻璃，相顾无言，江落在一旁说：“有什么想问想说的，都解决了吧，没有下一次。”

　　露娜首先开口，语气都不曾改变几许：“乐乐，你想过自己以后会怎样吗？”

　　苏乐上前一步，问：“你还记得以前吗？”

　　露娜还是笑：“你希望一个干细胞记得什么呢？”

　　一个没有记忆的克隆人，一个记忆不全的变异者，能拼凑出怎么样的故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苏乐喃喃自语，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一段记忆恢复，得知自己有一个最好的朋友，转头被告知她已经不在了，留着的克隆人不知在想什么，似乎还怨恨自己。

　　“我从来没有到过外面的世界，一切认知都是芯片植入的，那个发射器是前任藏起来的，所以我想啊，这应该也是她的想法，搅弄一点风云，留下一点痕迹。拷贝给我的记忆里你说过，我们的人生不应该这样的，生的无声无息，死也无声无息。”露娜看着苏乐，微微叹息收起笑容，温声细语缓缓说出自己的内心。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苏乐心里一酸，目光转向江落，问：“可以放了她吗？”

　　江落抬眸，略微摇头：“不可以。”

　　里面的露娜听见笑了，这次显得真诚一点：“我没什么可说了，再见吧。”

　　透明的玻璃转为白色，隔绝两个世界，苏乐提声问：“为什么不可以？我不是没事吗？她只是、只是一时冲动！”

　　“你能不能别那么天真？她已经出生三年了，你说一时冲动？”江落看着她，语重心长，“你想过你被抓走会发生什么吗？你以为跟在这里一样吗？”

　　“你们这些组织有什么不一样？”苏乐反驳，“还不是一样吃人！”

　　江落深吸一口气，克制骂她的冲动：“一样？我敢说你被抓了，立刻就被一群变异者轮了！”

　　“还有，你不是毫发无伤回来的，你知道我们给你注射了多少人的DNA吗？”江落转过头，不想看着这个笨蛋！

　　苏乐无法接受的后了几步，指尖微微颤抖，什么轮了？什么DNA？

　　“唉……”江落把头转回来，耐下心解释，“变异者是之于人类，就是人形癌细胞，我们必须不断吞噬他人，不然能量供给不足，会死的。”

　　“我们YJ跟别的组织不同的是，我们培养胚胎、圈养人类，不给他们思想，尽量维持这个平衡，隶属国家的变异者可以吃变异局汇集起来的胎盘，但这远远不够。”江落带着苏乐来到她之前去过，一排铁门的那一层。

　　里面是一个个模拟室，机器人照顾着一个一个箱中婴孩，他们只会吃饭、睡觉、发呆，没有语言，没有教育，没有未来，不知生不知死。

　　两人回到地面，苏乐蹲着抱住自己：“我心好累，不想提问，你把能说的都说了吧，行吗？”

　　江落把人拉起来，带到小客厅，这里有一副茶具，沏上一壶，在氤氲茶烟中，江落缓缓道来。

　　天生的变异者，自古有之。科技未曾发展前，他们早早被发现，当作异类处理，或烧死、或肢解、或祭奠，不得成长。现代生物科学发展以来，有心怀叵测之人，看到这个潜藏在人类中的群体，以精神病的名义抓起来用于研究，企图掌握控制世界的力量。

　　损天理者，终被反噬。成长起来的变异者，破开禁锢，流于人间，他们智商高于常人，力量神秘莫测，能迅速站在社会顶端发展势力，再自上而下，研究这些东西，周而复始，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是关不上的。

　　“YJ内部堪堪形成良性循环，别的组织，要不就直接抓人，要不就强迫生子，你刚刚看到的技术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茶过水一遍，再一泡，出来清澈的茶汤，斟上一杯满八分，推到苏乐面前。

　　“只能一直这样吗？”手碰在杯沿，有点烫。

　　“不能。”江落抿一口茶，清香扑鼻，“癌细胞，只能扩张。未来，情况只会更糟。”

　　“那……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苏乐问。

　　“第一种较好的情况，变异者完成进化，成为高于人类的存在，形成新的循环。”江落放下手中的茶杯，变异者没什么味觉，他其实并不喜欢。

　　“完全进化？”苏乐端起茶杯轻嗅，这是她喜欢的茉莉花茶。

　　江落回答道：“现在的变异者没有生殖能力，就跟骡子一样，不算一个新物种。第二种情况，鱼死网破，人类死绝，变异者也因食物不足、自相残杀而灭绝。”

　　“你们说我也是变异者，可我不用吃人啊？”茉莉的味道萦绕舌尖，她还是只喜欢人类的食物。

　　“所以，破局的关键在你。”江落突然看着她。

　　“我能做什么？”苏乐微微错开他的眼神。

　　“每日贡献10ml血液，以供研究。”江落终于说出了一点目的，不知道为什么，苏乐听到反而松了口气，有点踩到实处的感觉。

　　嘀嘀嘀——

　　突然间！江落腕间的金属块发出警报声，划破此刻的氛围，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苏乐认出来，是那天在地下与小白说话的人，也是当年温柔的姐姐，江雪。

　　“小白被困在圣保罗的一个废旧矿场里，半小时前收到信号，现在失联了！”江雪的声音从金属腕表透出。

　　江落问：“具体。”

　　江雪连忙回答：“他在暗网接了一个悬赏，有个恐怖组织头目藏身在那！”

　　江落一听，眉头蹙起：“查一下埃德加行踪。”然后站起迈开脚步，跟苏乐说：“我去捞他，你老实点。”

　　苏乐跟着弹起，追着问：“我能帮什么忙？小白不是会瞬间转移之类……”

　　江落脚步一顿：“你乖乖呆在这就是帮忙！”说完，消失在苏乐面前。

　　空荡的客厅里响起江雪的声音，她解释道：“撕裂空间不是万能的，小白最多只能转移十米。”

　　苏乐跌坐回位置上，神情沮丧，问：“我能有什么用？”

　　这时江雪凭空出现在苏乐面前，随手抄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传送你的那几个丧尸太能跑，有些还埋沙里！”

　　“你不用去帮忙吗？”苏乐坐直身体问。

　　“我们组织人少，能一个人搞定的事，就不派两个，而且我也跨不了洲啊，等我赶过去，小白都凉凉了。”江雪的耐心还是比江落多一点的，至少会多解释几句。

　　“哦……”苏乐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她还是跟这里格格不入，大概自己只是个研究对象，不值得深交吧。

　　“很多事，你慢慢了解就好，说起来比老太婆的裹脚布更长，你现在确实没什么能力，除非你肯开发一下。”江雪说道。这么一看，倒像是她跟江落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诱骗苏乐做什么，只是苏乐傻乎乎，发现不了。

　　“怎么开发？”苏乐对未来感到迷茫，急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可以先跟我练练格斗，尝试一下运用精神力，至少能接入这个城堡啊，会方便很多。”江雪向苏乐展示如何使用精神力，伸出手一勾，远处的花像是被绳子拴住，咻一下就过来了。

　　“这，不比撕裂空间容易吧……”苏乐尴尬的笑笑。

　　“确实，但使用一些手段，接入城堡还是可以的。”江雪心念一动，墙上的一个抽屉伸出，原本这里是一面墙，苏乐完全没发现里面有东西。

　　抽过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一管针与一小瓶液体：“这是纳米级的感应器，打进去人体之后，人就能直接感应到这个城堡的一举一动，权限够的话，在这你就是王，拆了它都行！”

　　苏乐心里抽了一口气，从小到大她最怕打针，尤其是被抓走那一戳，更是留下心里阴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非你能自主发出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