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有鬼》胖鱼不游

33、过往

　　童达望着绿油油的田野，恍惚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田里到处是播种耕地、辛苦忙活的村民，大半年不见，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发什么呆呢？”腿上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童达低头，见古青崖正鼓着腮帮子瞪他，“叫你好几声了。”
　　“哦，”童达回神，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飞飞呢？”
　　古青崖撇嘴，“跟着小丫头剥米去了。”
　　“哦”童达卸下箩筐，从里面掏出一个西瓜大小的凉薯递给他，“给，跟他们分了。”
　　古青崖的小脸蛋瞬间发青，咬牙问道：“又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童达揉揉他的脑袋，敷衍说道：“没有没有。”
　　古青崖狠狠拍下他的手，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
　　这家伙真是阴晴不定啊，对他好他也生气呢，童达望着他的背影感叹。
　　*
　　古青崖气哼哼进了屋，碰到了祝黎。
　　祝黎起身，说道：“开春之后，后山几乎没有变异兽出没，这是不是表示山上的红石已经绝迹了？”
　　古青崖哼了一声，“应该吧。”
　　又在某人那里吃瘪了吗？祝黎视线扫过他气鼓鼓的脸，笑了笑，继续说道：“植物体内的红石不如异种，异种的不如变异兽，咱们是不是该到别的地方走动走动？”
　　古青崖横了他一眼，冷笑，“你不是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吗？”
　　祝黎摇头苦笑，“刚收到的情报，开春之后异种大面积升级，也就是说，外面恐怕已经进化出二级异种了。”
　　古青崖扬眉，毫不意外，“异种吞噬同类升级反而更快。”
　　祝黎叹了口气，“人类靠严冬获得片刻喘息的时候，异种却在悄悄进化，这样下去，形势只会更加不利。”
　　古青崖想到童达，皱眉，“不急，等天气暖和一点儿再说。”
　　祝黎盯着他的脸沉思，笃定他在顾忌童达的感受。当初选择投靠这个神秘的小鬼时，他犹豫了好久。一方面他们需要跟强大的力量结盟，获得强有力的外援；另一方面忌惮古青崖没有人性的一面，不敢跟他深交。
　　好在有童达，童达最不缺的就是好心。祝黎常在想：这两个极端的人为什么能凑到一块儿？
　　*
　　童达把箩筐里的东西分类放好，来到院子的时候见巩玲和刘昊他们坐在小板凳上剥大米，俞家姐弟俩在一边帮手。
　　苹果大小的稻谷沉甸甸压在梗子上，一颗一颗整齐排列着，剥起来跟剥玉米似的，很容易。
　　这种变异的稻谷已经失去了谷物本来的香甜，变得无滋无味，虽然不好吃，却容易饱腹。

　　埋头忙碌的俞飞抬头，喊了童达一声，“爸爸。”
　　童达摸摸他的头，挽了袖子上前帮忙，刘昊殷勤让座，“达哥，你坐。”
　　巩玲一眼看穿他，笑着斜睨了他一眼，“你要去干嘛？”
　　刘昊干巴巴笑道：“哈哈，弘哥找我有事呢。”
　　童达知道这家伙不耐烦做些安静的工作，摆摆手替他解围，“去吧去吧。”
　　“诶”刘昊开心应好，撒开脚丫子朝外跑。
　　巩玲叹了口气，美目瞪了童达一眼，笑骂道：“你呀，滥好人。”
　　童达却不赞同，摇头说道：“咱们几个又不是干不完，飞飞，你说是不是？”
　　正在认真戳大米玩的俞飞抬起头，乖乖点头应道：“是。”
　　“狡猾，”巩玲翻了个白眼，笑眯眯地问俞飞：“耗子叔叔偷懒是不是很坏？”
　　俞飞同样乖乖点头，“坏。”
　　小孩子不经思考回答问题的时候，通常只会重复问题的最后一个字。

　　“嘿嘿，”童达摸摸鼻子，呐呐说道：“人艰不拆。”
　　“就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巩玲把一手的米皮丢在他脚下，气哼哼说道：“你这家伙还真是贤妻良母。”
　　童达抖了抖，伸出黝黑的胳膊问道：“皮糙肉厚的贤妻？”
　　巩玲哈哈大笑，细细打量他几眼：黝黑的皮肤，端正的长相，灰扑扑的旧衣服，乍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小伙子，再加上性格死板又老成，果然是平平无奇。
　　不过，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他心胸宽阔，温柔又细心，实际上也很吸引人。
　　*
　　古青崖远远看着，见他们开始打情骂俏才满脸不爽地走过去说道：“童达，我要洗头。”
　　“现在？马上要开饭了，等吃完饭再说。”童达头也不抬。
　　古青崖阴沉一笑，把手放在他背上狠狠吸了口精气。
　　童达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的眼神带了几分讶异。
　　对上他疑惑无辜的眼神，古青崖恶劣地笑了，“太久没重温这种感觉，你是不是快忘记了？”
　　又不是真的人类，洗毛啊，这家伙就是故意找茬，童达愤怒咬牙，粗鲁地抱起他，狠狠说道：“洗头，行啊，现在就去。”

　　拿肥皂，打水，梳头发……随着时间流逝，童达憋着的一口气慢慢散去，动作慢慢由粗鲁转变为轻柔，叹息：或许自己就是个没骨气的劳碌命。
　　古青崖闭起眼享受着傻大个的伺候，思绪飘远。
　　原本他用不着沐浴洗头、吃饭喝水的，然而他又沉湎于指使傻大个干活的乐趣中。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蠢货竟然把他列入到俞家姐弟的行列中，真正是找死。
　　力道、速度，连让他舒服的穴位童达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家伙很有伺候人的天赋。
　　将多余的泡泡蹭到旁边盆里，童达随口说道：“你头发太长了，要不要剪掉？”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当然，不剪也没关系，你们古人不是常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古青崖闻言，嘴角微勾，却表达着一种冷漠，“我父亲疼爱庶弟，从不搭理我；母亲爱重幼弟，幼弟夭折之后便心灰意冷，常年不出房门。”

　　童达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经历，还是些不愉快的事情，不禁闷闷应了一声，“哦。”
　　两人不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手指清洗头发的“呲呲”声。
　　静了好一会儿，童达才轻声说道：“我爸妈结婚后感情不太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要不是我奶家里有他们的照片，我可能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古青崖知道他在变相安慰自己，勾勾嘴角没说话。
　　童达也没指望古青崖接话，自顾自的说道：“我过得很开心，因为我有我奶，她做什么都惦记我，把我当成她的宝。有一次，别人送她一个哈密瓜，她可稀罕了，也不舍得吃，藏在床底下等我放假。我们读初中那会儿都是寄宿制，一待待一星期，等我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哈密瓜早就已经烂掉了，她为此惋惜了大半个月，呵呵。”
　　“家里的好东西都是这样，要么放坏了扔掉，要么把味道给放没了，说了她好几次也不管用，她只惦记她孙子。老人家一辈子也没享什么福，她走的时候我还没成年，没什么本事……”
　　童达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难怪这蠢货变成了性子死板的老好人，看来他外婆功不可没啊，古青崖顶着满头泡泡回头，看了双目红肿的他一眼，别扭问道：“你要不要给我剪头发？”
　　童达一愣，擦干眼泪点头，“好。”
　　“剪不好的话，有你好受的。”
　　“放心，他们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唔。”
　　*
　　吃饭的时候，古青崖顶着俞飞同款发型登场后，喷水声和咳嗽声接二连三响起。
　　古青崖冷眼看过去，大家耸动着肩膀默契移开了视线。
　　童达挠挠头，小声嘀咕：“我觉得挺好看的。”那么可爱。
　　他知道，后面的话打死也不能说，
　　古青崖哼了一声，不自在地摸摸耳朵旁边刺手的短发，郁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隔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屋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童达赶忙起身，扯了衣服开门，只见好几辆绿皮大卡围在院子外面。
　　“哔哔”刺耳的喇叭声过后，一个身影从车子里蹿出来，“童大。”
　　童达一惊，有些意外，“大海，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这附近做任务，路过的时候顺便回来看看。”常海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能再次见到真是太好了，童达拉着他问道：“村长呢？大家都好吗？”
　　常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闪过一丝难过，“村长他……他死了。”
　　“怎么会？”童达震惊，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等下再跟你细说，”常海吸了口气平复心情，侧身为他介绍起身边的人，“这是我们的队长薛益。”

　　童达这才注意到那位沉默站在常海旁边的，气场强大的陌生人。
　　来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极其讲究的制服，身板挺直，面容刚毅冷酷，眉毛很浓但不粗，眼睛很深邃有神，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魄力。
　　他看人的眼神很有穿透力，无形中流露出一丝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