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做安》慕熹先生

8、第一次同眠（2） 那道伤疤留

　　林因为口渴慢慢醒来，当她睁开眼借着窗帘透过来淡淡地月光看到陌生地环境，她突然想起这里应该是安的房间。她感觉到额头上冰冷的物体，她拿下敷在额头的冰袋，她有些无奈地笑了，自己居然发烧了，但是心里又觉得暖暖地，是安一直在照顾她吧，林转过身看到身旁睡着的安，她的心没理由地加快了频率。她居然和安睡在一张床上，这是她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林很羡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给安写情书表达对爱慕的男孩，也羡慕那些红着脸却假装若无其事在走廊等着多看安几眼的男孩子，因为她连表达心意的资格都没有。还因为她出生在那个游走于黑白两道倒卖信息为生的家族里，这样像她这样随时都可能亡命天涯又或者死得无声无息的人，她想要的只是陪在安的身边默默守护她就好，哪怕她有一天会有自己喜欢的男生，会与其他男人结婚生子，甚至有一天自己亡命天涯或者死于非命时安不那么伤心就好，对于林而言，地球上那么多千亿人可她独独想守在安的身边就够了。只是她当时不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会来的那么快。
　　一阵风吹起了窗帘，月光洒进来林更清晰的看到睡在旁边的安的容颜，白皙清瘦的侧脸形成很好看的弧线，长长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子，薄厚适中略显苍白地唇，林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借着借光林看到安修长白皙的脖子，锁骨下微微露出的白皙得似乎透明地皮肤，就在林的目光还在往下注视安的时候，安突然转了个身，把林吓了一跳，心跳不禁杂乱起来。听着林轻微匀称的呼吸声，应该没醒，林不敢再继续这般肆无忌惮地注视安的身体，想起来找水喝，就在这时林看到安因为穿着吊带睡裙的缘故露出了白皙纤瘦的背，漂亮的蝴蝶骨上那道像蜈蚣虫一样的伤疤让林觉得触目惊心和恐慌，她再也不想体会十五岁那个夜晚的那种感觉了，让人觉得窒息的恐慌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那年中考结束后的假期很长也很闷热，在那个炎热得让人烦躁的下午，林河安从游泳馆走出来，刚游完泳的她们打算在附近的冰品店吃点东西。游泳后刚洗完澡的安看起来格外清纯，微润的长发软软的垂下来，有几根贴着秀气的面颊，清澈的眼眸中似乎还带有些许水汽，粉色的双唇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妖异的红润。白皙的皮肤上还透着沐浴后的湿润，纤瘦的身材在纯白色的无袖连衣裙的包裹下更是显得出尘。看着眼前自己看了一年多的人，林只能想到“出水芙蓉”来形容，但是又觉得芙蓉花太华贵和眼前的人儿清冷气质不符。当林还在想着该怎么形容前言的人儿时旁边走过来了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走了过来。
　　“哟！今天运气不错，居然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么一个小美人。”一个小混混流里流气说道，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安身上打量着，就差流口水了。
　　“大哥，这妞一看就是个雏啊！”另一个小混混咽了咽口水色眯眯的说道。
　　林下意识挡在安身前将安护在身后。安没有闪躲，而是往前一步站在林的身边，她并不想站在林的身后，她更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林并肩。
　　五六个小流氓把林和安围在游泳池大门不远处的树下，旁边有一些看热闹的人也被小混混吓走了。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啊，赶紧滚回家吃奶去。”为首的小混混指着林嚣张的说道。
　　“你们想怎么样？”林淡漠地说道。
　　“哟！爷爷们不想怎么样，也就想和小美人做个朋友。”一个黄毛小混混邪气的说道。
　　“是啊，是做那种摸个小手，亲个小嘴然后在睡个觉的普通朋友。”一个瘦小的黄毛说道。说完所有的黄毛都发出一阵□□。
　　“别怕，跟在我身后。”林憋住满腔的怒火对身边的安小声的说道。
　　“怕你们是没那个命。”林冷冷说道，话音刚落便拉着安向前跑去，猛然抬起脚对着面前的一个小混混一脚踹过去，将小混混一脚踹飞后退了好几步。
　　周围的小混混都冲了上来，林身姿灵活的拉着安躲过那些挥过来的拳头，并且很漂亮的回击，三两下将三四个小混混放倒。
　　有安在身边林不想恋战，她只想带着安赶紧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林赶紧拉着安往前跑，这时为首的小混混冲到旁边的水果摊拿起摊上的西瓜刀向着林和安追过去。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下意识将安护在身后，林回头就看到小混混头目举着一把十寸长的西瓜刀朝这边劈过来，林灵巧的一个闪身就避过了，头也不回的对安说：“你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会去找你。”
　　“好，等你。”安看着林淡定的模样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看着安跑远林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解决那几个小混混了。林一条腿站立保持平衡另一条腿抬起快速向后方扫去，将身后的小混混头目一脚扫飞。
　　“妈蛋，大哥，这臭小子练过两下。”随后赶来的小混混们一边将自己的头目扶起一边悻悻地说道。
　　“快，二肥，赶紧给大辉打电话让他把附近的兄弟们都叫过来，老子今天非把这小崽子给卸了。”小头目气急败坏地叫道。
　　“是是是，大哥我马上打电话。”那个叫二肥的小混混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道。
　　“小崽子你今天是走不了了，爷爷我今天不仅要废了你，还要玩死那小娘们，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是谁！敢打老子。”小头目一边气急败坏的嚷嚷一边和手下的几个混混拿起刀又围了上去。
　　林担心安根本没把这几个混混放在眼里，一心想着赶紧去和安汇合，特别是听到那些污秽的言语，林只觉得侮辱了自己心里的人。她没有犹豫，几步助跑上前，一脚将围过来的一个混混踢到，然后夺过他手中的西瓜刀，有刀背快速反击，小头目的脑袋被林用刀背狠狠拍了一下，惨叫一声只感觉头晕目眩顷刻捂着脑袋倒下了，另一个小混混被林用刀背拍了一下手臂，手里的西瓜刀“哐当”掉在地上，小混混抱着被拍肿的手臂在地上哭爹喊娘，还剩一个小混混看到同伴的惨样，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
　　看着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小混混，林没有停留，转身就跑去找安。林一边跑一边想，安会在什么地方等自己，这附近哪里才是安全的呢。
　　林沿路跑着，突然眼睛瞥到不远处的一间派出所，林加快脚步，果然在派出所门口看到了安。安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焦急，但是却倔强的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林心头一热，不愧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对自己无条件信任的同时还可以那么镇定，是值得自己娶回家的人。可惜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个福分。
　　安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心里的忐忑变得焦虑，但是看到林步履如常内心的不安消失了不少，但是没有亲眼确认林没有受伤她还是觉得很不安心。
　　“安，安，你没事吧？”林跑到安面前有些喘。
　　“我没事，你个傻瓜，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安一把拉住林，将林转了一圈不停地用眼睛打量着还用手摸了摸林的手臂和后背确认林没有受伤后才长舒一口气，放心了下来。
　　林和安故意在派出所门口逗留了一会，确认没人追上来才离开。她们往前面的公车站走去，原本计划去附近的冰品屋吃些冰品的计划因为那些小混混的出现而打乱了，林现在只想赶紧送安回家。
　　派出所不远处就有一个公车站，午后三点，炎热的天气，街上的人不多。林和安刚走到公车站就来了一辆公交车，林还很庆幸不用等太久，因为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就在公车准备停靠时后面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快，她们要上车了，赶紧追上去把那小崽子拦下。”混混小头目扯着嗓子大喊。一群小混混手持西瓜刀和铁棍冲了过来。
　　“师傅快开门。”林焦急地拍着公交车门叫道。
　　公车司机被那群小混混的架势吓得一愣神，小混混们已经逼近。
　　“快开门。”林拍着公交车门叫道。
　　“叔叔，帮帮我们”安也焦急地叫道。
　　“哦哦，好的，赶紧上来。”公交车司机回过神来赶紧打开车门让林涂抹上车。
　　小混混们已经追到公交车旁，一个小混混举起西瓜刀向正在上车的林和安砍去，安一把将林推上车然后公交车司机迅速关门，开着车子飞驰而去，留下一群在后面骂娘的小混混。
　　“谢，谢谢叔叔。”林有些气喘，刚才那一幕让她有些心惊，毕竟那么多手持管制刀具和铁棍的混混她真的没把握保护安不伤分毫的离开。
　　“小伙子，你们这是惹什么事了吧？”司机大叔一脸惊魂未定的问。
　　“没有，是他们为难我们，非要我们交保护费。”林说道。
　　林发觉上车后安就静静地笔直端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脸色也越发苍白，一脸的汗水。林心里一惊，刚想过去询问，结果才走到安身边还没开口，安就一头倒在她的怀里，林吓坏了，她赶紧伸手抱住安，当手触碰到安的后背时，林的心一瞬间冰冷得暂停了几秒。
　　原来就在刚才安将林推上车的时候，背后被那个小混混砍了一刀。鲜红的血染红了安白色的连衣裙，也将公交车的座位滴了一滩。
　　“叔叔，赶紧，赶紧去医院。”林颤抖着叫道。
　　“啊，怎么了，哎哟，我的老天，这女娃子咋流了那么多血啊。”公车司机一回头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开着车往最近的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安，安，你个傻瓜，为什么要让我先上车，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林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拧眉呢喃道。
　　安的背后缝了十五针，这个和她们当时年龄一样的数字也在那一年缝在了林的心上。
　　林用尽办法让安背后的疤痕淡化，最终最深的那部分终究是没办法散去，像条小小的蜈蚣盘在林的心房。
　　林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下午安温热的血从她的指缝中穿过，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那种恐慌。还有那晚那个男人那鄙夷的眼神和轻蔑的话语：“你真是太弱了，不是告诉过你吗，在你没有能力去把控局势的时候就不要迈出那一步，你的软弱很可能会让你一无所有，你蠢得可怜。”想到这里林的心再次抽了起来。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安背后那条伤疤，当她触碰到安背后是时候安醒了，她转过身她那双晶莹剔透地琥珀色的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林轻柔地问道：“好些了吗，还难受吗？”安的眼神看得林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林假装平静地用手摸了摸安的头发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安想爬起来却被林一把抱住，林把头埋在安的肩头闻着安的发香，轻轻地用手抚摸安背后的伤疤问道：“还疼吗？”安楞了一下宠溺地用手摸着林的头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傻瓜，都那么久了，早就不疼了。这是我的勋章，是我也可以守护你的证明呢。”林听到安的话不禁心一顿，有些哽咽的说道：“这个疤可能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消不掉更好，就当做纹身，不然怎么像有故事的人。”安打趣道。
　　林感觉心里沉沉的，满满的，似乎有一种情绪就要从心里溢出来了。她用力地抱紧安，她突然很想用力地吻怀里的人，想告诉她自己喜欢她，喜欢到哪怕与全世界为敌，都要占有她。
　　安笑着说：“你抱得那么紧我都快透不过气了，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就将林推开从床上起来到外面客厅给林倒水去了。看着安纤瘦的背影林握紧了拳头，“如果你知道刚才我居然想对你图谋不轨，你会不会后悔认识我，甚至一辈子都不想再理我了呢？”想到这里林觉得自己的心都抽痛起来。
　　安倒了杯水进来，林喝了水以后躺下，随后安也在林身边躺下，林闭上了眼睛但是睡不着，她舍不得就这样浪费和安那么亲密的时光，哪怕只能闭上眼睛感受安的气息也好。不一会身边就传来安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过了一会，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把安抱在怀里闻着安的发香闭上了眼睛，只是她没有看到怀里的安嘴角扬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