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又看暝色满平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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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又看暝色满平芜
到了会客室门口，颜怀瑾迟疑地顿了顿。
不过也只一瞬，他便转身开始叮嘱林然：“她情绪通常比较激动，你小心些不要受伤，一旦有危险警员们会立刻进去控制住她，所以你不要离她太近，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还有，你进去只是试探一下她的精神状态，所以不用…”
“好了颜警官，”一直垂着头看地的女生突然抬头，像忍了很久的样子嘲讽地笑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讽刺：“何必如此。”
还在认真的想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的男人一脸茫然，回望过去。
“一直以来不过把我当嫌疑最重的嫌疑人不是吗？所以我讲动机你半信半疑，就算证据确凿也不愿结案判决刘雪张琳？同样是命案当初你们警方怎么没现在这么认真积极？我们就活该命如草芥，任人欺辱是吗？”
林然眼尾泛红，低声反问，却字字句句清晰可闻，扎在颜怀瑾心里。
“我不是…”他伸手去抓女生的手腕，可女生早已收拾情绪，转身进屋，只淡淡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控。”
屋门紧闭，他蹙紧了眉，方才在办公室中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开始翻江倒海。他甚至分辨不清从何而起，只感到不住的酸涩苦闷在心口蔓延。
不过他没时间纠结这个，赶紧来到监控后，认真观察刘雪的行为举止。
“我听说你疯了？”
林然进去后，看见被牢牢拷在铁桌后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生，走到她面前。
“刘雪，我是林然，我来看你了。”
“我是来看，你的结局的。”
女生惶恐的抬头，露出脏污的脸，不知所措的四处望着，直到看见面前的女生。
“你！你不要过来！救命，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不必担心，”林然轻笑，“我不会傻到在这杀了你的。我来只是看看，一个疯子要怎么为自己开脱罪行呢？”
“你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啊——”女生看着越走越近的林然，惊恐的大叫。
林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你不必激动，我只是受人委托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不过你能做出那种事，疯了也算罪有应得。“
“我做出那种事？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我会这么做吗？要不是你告诉了警察，我会成为现在这样吗？”刘雪目呲欲裂，歇斯底里地咆哮。
“呵呵，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的的事，你却害死了我姐姐，这难道不是事实？”林然冷笑。
女生胡乱的抓着头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只是想帮小冉出一口气，让他们稍稍恐吓一下你，仅此而已！你姐姐是那些人害死的，与我无关！”
“时至今日，你还是只想着如何给自己脱罪而不是忏悔吗？我姐姐的死，吴小冉的死，对你而言就轻若鸿毛，不值一提，不值一悔，甚至不值得你刘雪后怕一下吗？”林然再次上前，不顾她的抗拒叫喊，站定在刘雪面前。
“我没错，我只是想自保！”刘雪一边倔强地反驳，一边试图向后挪动，可惜无法成功，只能面对着林然洞悉一切的视线。
林然轻呼口气，放慢语调：“我知道你装疯是为了逃避惩罚，可被送进精神病院和监狱又有什么差别呢？张琳家虽然不算强龙，到底也是只地头蛇，你伤了我不要紧，伤了张琳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吗？且不说你是否是无意推她导致她受伤，仅凭你教唆她给吴小冉投毒他们就必定不可能放过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所以呢？”刘雪安静下来，惶然抬头看向林然：“我该怎么办呢？”
林然转身，走向屋门：“自首吧，向警方坦白你的罪行，去监牢忏悔你的过错。警方会保证你的安全，张琳的家人就算权势再大，也不能把手伸到警局里来。”
话毕，她推门出去，再不想听刘雪分辩的字句。
“你只有这条路可走。”
一墙之隔的颜怀瑾急得要挠墙。
不是说了不要靠得太近吗，不是说了不要刻意激怒她吗？这姑娘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终于看见小姑娘转身出来，他忙离开显示屏前，过去迎她。
“怎么样？”颜怀瑾略显急切地发问。
林然却误以为他是想迫切地知道结果，于是疲惫地笑笑：“一切正常，她会把一切交代清楚的。”
颜怀瑾噎了噎，也不好意思直白的说自己是关心她，只好顺着说：“那就好，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必了，颜教授。”她微微欠身，从男人身旁躲开，“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忙就好。”
颜教授疑惑地歪歪头，还是说：“好吧，那明早…”
“抱歉教授，”她打断他，看似彬彬有礼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初识时的光景， “马上期末考，我需要腾出更多的时间复习，高数，无机，药剂等等，恐怕不能去听你的课了。”
这理所应当的理由让颜怀瑾无法反驳，只好应下：“既然这样，那中午你在…”
“中午我还有其他的事。”她再次冷冰冰地打断他，“如果教授的饭卡还有问题，相信还有很多人乐意效劳，恕不奉陪。”
她再次向他告辞，转身离去，留颜怀瑾在原地不明就里。
颜教授第一次产生了束手无策的情况，他不知道林然情绪上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也对小姑娘突然转变的称呼有些许不满。
但他也不清楚这奇怪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林然回到学校，开始反思自己在警局的那一番气话。
她凭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她使小性子给谁看？
姐姐已经死了，没人会再在意她的感受不是吗？
人家身为警察，调查嫌疑人理所应当，凭什么要因为自己对他不一样的情感就要求人家也给予同等的回报呢？
从开始就知道，两个人，是不对等的啊。
只是可惜了。
林然将头靠向墙壁，回忆起昨晚终于出现了变化的梦境。
身着白衬衫的男人仿佛站在时光尽头，不染纤尘，温文尔雅，这一生她都无法忘却。
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那个无穷无尽的梦魇了，她绝望的想着。
西斜的阳光被窗格打散，纷乱的落在她脸上。细碎的金屑散落在蝶翼般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没有血色的脸颊上，衬出一种脆弱病态的美。
她闭上眼，让自己重归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又看暝色满平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