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光》晥晚

2、似见微光叩门来

　　第二章
　　似见微光叩门来
　　一抹笑意缓缓从男人唇角绽开，仿佛成竹在胸。
　　“普通人或者是目击者绝不会对前来参与破案的警方或社会人士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今早你对我的行为可以说是范例了…对案件的参与者而言，对吗？”
　　“还是，你认识我？”
　　林然抬起头来，唇畔带着清晰可见的嘲笑，不复方才的慌张：“你认为，我是凶手？”
　　颜教授不紧不慢地抽出纸巾，拭了拭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料：“我没有。”
　　“没有？”林然逼视着对面的人，“诱敌深入欲擒故纵，颜教授不愧是高材生，习得一手好兵法啊。”
　　果然，从早上他就发现自己有问题了！林然端起一旁的果汁，生生灌下一大口，企图压下被他戏弄的怒火。
　　颜教授摊摊手，竟有几分无辜的意味。
　　“我知道你只是藏匿了一些对某些人不利的证据罢了，而我只是想得到与案件相关的物证而已。”
　　“我要看法医的尸检报告。”
　　男人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茫然的表情：“什么？”
　　“尸检报告！”林然干脆收起了装出来的礼貌外表，不耐烦地看着一脸懵逼的男人，“颜教授不会连这个都听不懂吧。”
　　“配合警方调查是你的义务，你还提条件？还有，你看尸检报告干嘛？”
　　真是无法理解，她还是嫌疑人之一呢，颜教授无奈地想到。
　　“警方不想快点破案了吗？”
　　女生露出狡黠的笑。
　　像只小狐狸，男人恍惚地想。
　　“我可以协助警方，让你们尽快破案，条件是，我要看尸检报告。还有，我早上只是想为难一下协助破案的教授，怎么会不认识你。”

　　是啊，怎么会不认识呢？
　　林然看着身旁挺拔清隽的侧影，有些出神。
　　他这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先前被下一城的男人强忍住烦躁，客套地询问：“又有什么事吗？”
　　女生反应过来，见二人已拉开几步的距离，匆忙赶上。
　　“没什么，抱歉。”
　　“我刚才说到，法医的验尸结果。”
　　“如何？”
　　“服用过量的华法林导致凝血系统崩溃，口鼻处大量失血而死。经警方初步勘查，在死者桌上的水杯中发现了药物残留。你同学应该是喝下混有药物的水后，在睡梦中失血。”
　　“华法林？”女生疑惑的问。
　　“香豆类抗凝剂的一种，可以抑制维生素K参与的…”
　　“停…”女生扶额：“我不学医，麻烦告诉我致死方法和用途就好。”
　　“简单来说就是阻止血液凝固。”被打断的男人也不恼，继续说下去：“这种药品主要用于防治血栓栓塞性疾病，服用过量会导致出血。吴小冉本身血小板略低，凝血功能不足，再加上大量华法林的服食，失血过多而丧命。”
　　“所以当晚她并未呼救，桌上也没有移动的痕迹。”女生思忖着，慢慢说道。
　　“没错…那么，林同学能告诉我你早上异常的原因了吗？”
　　林然再未拖沓，直截了当。
　　“我发现了一样东西，可能是关键证据。”
　　“什么？”
　　“我当时在杯架上…发现了一枚假指甲。”林然慢吞吞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塑胶袋。
　　颜怀瑾一脸意外，接过端详：“你是怀疑，药是抹在杯子上，而不是下在水里？”
　　“当然，”林然得意的笑笑，“我们喝水要么从饮水机里取，要么从暖壶里倒。如果下在饮水机里，中毒的不可能只有她一个，水壶我们也经常互相借用，失误率很大，所以最可能的就是抹在杯子上。”
　　颜怀瑾立刻明白过来：“而杯子就不一样了，借用很少，即便借用，还有一个方法保证不会误杀。”
　　他回想着死者桌上凌乱的物品摆放，本子，笔，鼠标，台灯…
　　“死者是左撇子。”
　　林然满意地笑笑：“没错，所以只要把药涂抹在杯柄的逆时针方向，就可以基本保证不会有人误食了。”
　　“那么那枚假指甲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颜怀瑾记起今早看到的，张琳的手上闪亮的亮片。
　　“失陪，我要去查证一些事。”
　　“请便。”
　　女生看着远去的男人，眼中泛出怀念的光泽。
　　你是…支撑我度过…那么长时光的人啊。
　　为什么要这样…再次猝不及防的出现呢？
　　现在我…该怎么做…
　　女生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复杂担忧的表情。

　　“这是你的东西吗？”
　　明亮刺眼的灯光直直照射在光滑如镜的铁质桌面上，无端让人手脚冰凉。
　　桌上空荡，只有一枚斑斓的假指甲。
　　“不…不是啊，”张琳惊慌失措，“真的不是我的，我的手指上没有掉下来的啊！”
　　“你手上的确没有掉下来的，但在你的书桌抽屉里，我们发现了一板假指甲，除去你手上的十个，还少了一个。鉴于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我们有理由相信是你投毒后发现假指甲被碰掉，重新更换了一枚到手上。”
　　“这是污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张琳尖锐的声音划过：“这一定是别人拿来污蔑我的！”
　　“那这监控你怎么解释？”
　　一盒录像带被人掷在桌上。
　　“什么…什么监控…我不知道…”
　　“不必说谎，监控里很明显。你在晚上七点去了酒吧，但根据酒吧客人和其他服务员的证词，八点之后就没有见过你。”
　　张琳强装镇定，大声分辨。
　　“我一直在酒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人见到我，可能是我在洗手间的时候吧。”
　　“我昨晚被人多灌了些酒，不舒服的紧，就去洗手间休息了一阵。只是这样而已。”
　　女生眼光闪躲，像在逃避什么。
　　“录像很清楚，你八点进了洗手间，再没有出来。直到十点才再次出现在酒吧大厅。而在八点四十左右，有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进了女生寝室，不到半小时再次出来。酒吧到学校差不多有半小时的路程，所以你的不在场证明不够完善，现在又在撒谎，嫌疑很大。”
　　颜怀瑾看着单向玻璃窗内询问的情形，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了怀瑾？”
　　一身警服的高大男子拍了拍颜怀瑾，笑着问。
　　“她不是。”
　　“什么？怎么可能？时间吻合的很完美啊。”
　　颜怀瑾看了看身旁的人，满怀怜悯。
　　“知然，你们警方现在抓人只看时间了吗？”
　　莫名其妙被鄙视的傅知然一脸懵逼。
　　颜教授无奈摊手：“药呢？你们只在酒吧后门附近发现了衣服，那药到哪去了呢？”
　　“你的意思是…不是她下的药？”
　　“不，药是她涂到杯子上的，人却不是她杀的。”
　　“啥玩意？她下了药又没杀人？你怕不是傻了吧？”
　　颜教授一脸恨铁不成钢。
　　“监控是真的没错，刚刚质问时她对自己时间的隐瞒也没错。可她没有机会拿到华法林，也没有机会把剩下的药藏起来。”
　　“所以？”
　　男子转身离开，高深莫测。
　　“这件案子，一定还有共犯。”
　　傅知然摸摸头，看着玻璃窗内同样一筹莫展的警官,叹了口气。
　　“唉，没有怀瑾，可怎么办呐。”
　　清亮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少给我戴高帽，我才不会给你们当一辈子苦力。”
　　傅警官折身飞快地追上去：“怀瑾啊，你可不能抛下我！”
　　“那就去查她们寝室里所有人的人际关系，这么基础的东西也要我说？”颜怀瑾看着幼稚的好友，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怎么会，”傅知然一脸委屈：“好歹我也当了这么多年刑警，那些个档案早就放你桌上，就等大佬审查啦。”
　　大佬冷飘飘瞅了一眼恨不得化身腿部挂件的某人，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总算还有点脑子。”
　　“不是，怀瑾啊，话不能这么说是吧，网上怎么说的来着？啊对，我不要面子的啊！欸，怀瑾你别走那么快啊，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