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那个吹》伊禾

1、初遇

　　周家帆

　　收到沈凌菲结婚的消息的时候是凌晨。我的好哥们高朗在电话那头七搭八扯的说了许多话，在最后说出这个事情。我沉默了十几秒，把电话挂了。
　　夏夜的晚风凉爽，吹散了我的思绪。听到凌菲的消息我再也睡不着，自己翻箱倒柜的找到了年少时的那段岁月里的一张合照，照片里的人儿们都咧着嘴笑着，像从未担心过学业，像从未忧愁那即将分离的时刻。
　　看着看着不经感叹时光荏苒。高朗最后说了一句：如果结婚请柬下来了你会去吗？
　　我猜会找出我最好的西服，掸掸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重逢的日子里你见到的仍是那年我们回不去的青春里最令人怀念的样子。
　　许多年前的一个冬日，天灰暗暗，冷风挂的人脸生疼，像是抽巴掌一样呼呼的从耳边呼啸而去。手里捧着出门前母亲塞给我的一杯热豆浆，在进校门前将最后一口喝掉，捏扁塑料杯随手扔在路边。此时预备铃响起，我随着最后一波学生小跑着钻进教学楼。
　　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我站在了班级门口。路过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瞧见办公室门半开着，在老师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孩。那个女生穿的特厚，个子不高，厚重的衣服将她衬的笨重，好似那种走一步都会摇摇晃晃要摔倒。高跟鞋嘎达嘎达的敲打着地面，不一会班主任的身姿就出现在讲台前，后面还跟着背着大书包的她。此时才真正看清她的面容，一双说不上大但也不小的眼睛，脸蛋被风刮得双颊通红，淡眉毛，低着头，把半张脸都藏进了一条灰色围巾里头发是不自然的的偏黄。在这北风呼啸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瘦小。
　　“大家欢迎新同学。”一句简单的话语使得同学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时的她将脸更深的埋进围巾里。匆匆鞠了一个躬，小声的介绍自己。老张安排她坐在我的斜前方，我发现她梳了一头整齐的麻花辫。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静悄悄的把书拿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桌面，听累了课会望向窗外，同桌高朗会时不时找话题同你聊天，我就会看着你，插几句话，后来的我在无数个夜里想起这个画面，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段使我遗憾的日子，而伴随我入眠的是对你无尽的思念。
　　（三）
　　彼时的我并不懂对你的感觉，只是时不时就会盯着你看，而你似乎也感觉到我的注视，也会扭过头看我。于是我就会突然低下头奋笔疾书的记笔记。仿佛很认真的样子。我记不得是在什么时候我第一次同你对话，只记得那天很冷。你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在门口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将脸埋进围巾，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了，雪落在你整齐的麻花辫上，背后留着一排排脚印。我跟在你的后面不远处，瞧见你的背包掉出来什么东西，捡起来发现是一只陶瓷青蛙，看样子那个青蛙跟了你很久，有些边缘都磨掉了漆。我跑着捡起来拍拍你的肩：“同学，你东西掉了。”你回头看了看我，接过我手中的陶瓷青蛙：“谢谢你啊同学。”
　　“不客气。你也走这条路吗？真巧，我们顺路诶。”
　　“对啊，好巧，那我们一起走吧。”那天我们一路上聊了很多，仿佛北风一瞬间变成了春风，抚在脸上竟没有了冷冽的感觉。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你家附近。道了再见后我瞧着你的身影走远才扭头往回走。其实我回家的跟你截然相反，但不知道为何会撒谎，大概是想了解你吧。
　　后来我们每天放学都走那条路，我们一起在路上聊天，欢声笑语。再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做功课。再再后来，我们三个人成了同学眼里的“三人帮”高中的生活很辛苦，我们仍然苦中作乐。你和我放学还是会走那一条路，在这寒冷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走了一个冬季，每次目送你离开后扭头走着已经走过的路，看着来时的雪脚印不规则的一深一浅。我们打打闹闹，你说我是你第一个好朋友。你说在你转学之前并不受欢迎。也一直没什么朋友。你还说我和高朗会是你一辈子的朋友。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雪直直的落在你的睫毛上，眼神里流露出的真挚是我看到最纯白的，然后你小跑着，在我前方不远处突然停下来扭过身子对着我大叫：“喂小子！你不会把我今天给你说的告诉别人吧。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封杀你到你永远都不会忘了我！”没想到以后居然真的一语成谶，我真的没有忘记你，而我也真的无法忘记你。我突然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很想这就这样跟你一起走着，看着你欢乐的模样，即使鞋子都被雪浸湿，黑色羽绒服上都是雪花，却没能阻挡你欢笑的模样。像是寒冬里那一束烈阳般温暖。后来我回到家，脑子里都是你的身影。吃饭时想起你叉着腰威胁我不许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时突然就笑了，也不知为什么。后觉后知的我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喜欢的感觉。到夜里我都无法入眠，心里萦绕着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一根针轻轻的划过心脏，痒的同时带有一点的微痛又带一点开心，久久不能散去。
　　日子仍然飞逝，转眼高二就要结束，我一直没有坦白那种感觉，藏在我最心底的心意。直到有一天你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生，你开始经常的和他一起出入，你在讨论他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我看的出来你喜欢那个男生。你们经常一起出没在市图书馆，肩并肩走着，后来我在我们经常走的那条小路上看见了你和他拐进一条小巷，拥抱着亲吻着。那天偷偷跟在我后面的高朗说我在路灯下的身影看着尤其的步履蹒跚，像似在颤抖，他说我应该勇敢一点，这样也就不会在离别时留下遗憾。此时的我百感交集，于是我又撒谎了，我对高朗说我不知怎样开口，其实我知道我有许多许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是我很在害怕，无数时刻那些藏在我心里的话想迸出我的嘴巴，却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咽了下去。什么时候你才能告诉她你喜欢她？我在心里问自己。“你就是个胆小鬼。”高朗最后一句话在我耳边回绕。我想我就当你最好的朋友就够了，最起码我还能在你身边陪你度过酸甜苦辣的日子。就算是胆小鬼我也认了，毕竟能在你身边每天能见到你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不是吗？我喜欢你，在第一次你的身影出现我的视线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在天冷时半张脸缩进围巾里的样子，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我喜欢你认真听课的样子，喜欢你眺望窗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样子，也喜欢你突然扭头向我扔个废纸团对我做鬼脸的样子。我喜欢你的所有。但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如果有离别的那一天，请你在将来的日子里不要忘记我，这样我就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