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哈库那玛塔塔

12、第十二章 悄悄高兴 不敢问，也

　　虽然顾西辞让他回来好好睡一觉，但这个晚上贺音却失眠了。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令他脸红心跳的吻。在欣喜激动之余，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他不知道那个吻的发生有几分缘于药物作用，有几分缘于他的故意撩拨，还有几分缘于顾西辞的真心实意。
　　自从那日与顾西辞在府衙重逢，贺音的确起了接近他的心思。他看得出来，顾西辞对他也有超出朋友的好感，但却不确定这样的好感是何种程度。故而当顾西辞真正靠近时，他又萌生了退意。他害怕顾西辞只是随意挑逗，而自己却当真，更害怕自己用双手将真心捧到顾西辞眼前，却被他弃若敝履。
　　正因为对他的喜欢持续太久，埋藏太深，所以不敢问，也不敢说。
　　* * *
　　一夜无眠的后果就是贺音今日得顶着一对黑眼圈赴宴。等他收拾好出门，贺川与季春宵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他刚坐上去，一向细心的季春宵就发现了贺音的异样，他有些担忧地问：“阿音昨晚没睡好吗？今日的气色怎么这样差？”一旁的贺川看见他这幅样子也皱了皱眉。
　　“爹，我没事。只是昨夜屋子里进了几只蚊虫，扰得我没睡好。”贺音朝他们笑了笑。
　　“这个傻孩子哟，谎话都不会编，三月里哪来的蚊虫呀。”季春宵看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您非要拆穿我吗？”贺音特别无奈。
　　“儿子大了，有心事咯。”季春宵与贺川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丝担忧。
　　贺川搂过季春宵，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又转头对贺音说：“不管你有什么心事，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别把家里生意做垮了，第二，别惹你爹烦心。”
　　“知道啦，我会处理好的。”贺音说，“绝不打扰您们神仙眷侣的日子。”
　　“嗯，知道就好。”贺川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季春宵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在孩子面前别这么厚脸皮。”
　　“啧，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好吗？”贺音撇撇嘴，“可怜我从小就要承受这么多。”
　　“那辛苦你还要继续承受好多年。”贺川抱紧自己的夫人，表示并不关心他的想法。
　　“哼。”贺音闭上了眼，隔绝了身旁那两个散发粉红气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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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马车在王府大门前停下，贺音跟在二老的身后跳下了车。他们来得并不早，王府门前的大街上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宾客们陆续进府，后面跟着一溜的贺礼。
　　贺音环顾一周，并没有看见顾西辞的身影，心想他大概已经进去了，于是等着二老将贺礼交给王府的小厮之后，跟他们一起在小厮的引导下进了府。
　　王府占地颇大，这次用来设宴的地方是他家的花园。贺音到了地方一看，只见一个小湖将花园分成两半，湖中央搭了一个高台，大概是用于伶人歌舞助兴。
　　贺音他们刚想入席，引路的小厮突然停下了脚步，用四周宾客都能听见的音量问贺川：“贺老爷，夫人小姐都在湖西畔就坐，不知道贺……夫人坐哪边儿？”他将“夫人”二字咬得极重，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出他话中的重点。
　　贺川闻言冷冷斜了他一眼，说：“王家的人都这么没眼色吗，季老爷当然坐东边。”说完便搂着季春宵往湖东畔去了。
　　贺音走在后面，看见那小厮哭丧着脸，也觉得好笑。这一出肯定又是王家哪位不省心授意这个小厮做的。全扬州城都知道他父亲有多宝贝他爹，还敢这样上赶着来触霉头，不外乎想让他们难堪罢了。然而比这更难堪的场面他们都经历过了，对于这种程度的刁难，他父亲根本不屑一顾。而他爹，早年也是在风月场上打滚的人，最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笑吟吟地迎着众人的目光，与贺川一起入了座。
　　贺音缓步跟上前，将各桌上的人都扫了一眼，发现顾西辞竟然比他来得还晚。
　　“贺音！好久不见了，坐这边坐这边！”
　　贺音突然被叫到名字，循声一瞧，发现是唐家大公子唐随意。他与贺音小时候做过同窗，虽说是家里长子，却真同他名字一样长成了个“随意”的人，性情直爽，没什么心眼，故而直到现在贺音与他关系都还不错。
　　贺音抵不过他盛情相邀，便同二老说了一声，坐到了他身边。坐下后贺音才发现这一桌坐的都是些年轻人，有些还很面熟，大概是在春风渡见过。他们见贺音过来，均是一脸喜不自胜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随意笑嘻嘻地揽住贺音的肩膀，先为他挨个介绍了一下桌上的人：“这是林家二公子林玄，李家三公子李如松，祝家二公子祝焘……”
　　这几位都是扬州大户的公子，因为不是长子，不用继承家业，便活得十分潇洒恣意，是扬州城中有名的纨绔。而唐随意在这个团体中就显得十分特别了，唐家酿的酒在扬州城中闻名遐迩，唐家不务正业的大公子也在扬州城中家喻户晓。大家都说幸好唐家还有一位懂事机灵的小公子，让唐家不至于就此败落。
　　“还有这位，是王家小公子王之灵。”
　　王家公子？贺音留意了一下这位王之灵，他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样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矜，应该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宠大的。
　　贺音听完唐随意的介绍，轻轻颔了颔首，说：“在下贺音。”
　　“久仰大名啊贺少爷。”先开口的是李如松，他长着一张圆脸，体态也称不上轻盈，但整个人看着十分讨喜。接着林玄与祝焘也同贺音打了招呼。
　　“那个，贺少爷呀，你们春风渡最近有没有新的美人啊，嘿嘿。”李如松朝贺音挤了挤眼睛，递过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春风渡最不缺的便是美人，李少爷尽可以去瞧瞧。”贺音淡淡地回答。
　　“还有还有……”李如松碰了一下林玄的肩膀，示意他说。
　　“哈哈哈，贺少爷，我们想问问春风渡的梅牌……”林玄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是这事，贺音心中了然，想了想说：“梅牌的派发一直都有严格的标准。只有在春风渡消费三千两以上，且通过几位管事的考核，才能领到梅牌。不过你们是唐兄的朋友，我这里有四张竹牌，且当作见面礼了。”
　　李如松和林玄都欢欢喜喜地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牌子，而王之灵却一脸不屑，似乎是瞧不上春风渡。
　　一旁的祝焘勾了勾唇，轻轻将竹牌从贺音手中取走，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指尖，看着他的眼睛说：“之灵还小，我先替他收着。下次去春风渡，还请贺少爷照顾一二。”
　　“这是自然。”贺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我一定让人伺候好各位少爷。”
　　“在聊什么？”有人在贺音身边坐下，悄悄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同时非常刻意地蹭了蹭刚刚被祝焘碰过的手指。
　　于是众人都看见一直一脸冷淡的贺音似乎翘了翘嘴角，是眼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