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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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钟婉菱忽然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不一样的意味，警觉顿起。
什么叫她父亲身边也同样危险？
萧昀眯眼笑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无事，随口说说，你不用担心。”
什么嘛，刚刚还将从小至今的心路细细说给她，一转眼，又把她当小猫似的揉脑袋，揉来揉去，头发都要秃了。
钟婉菱撇着嘴，很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
萧昀一愣，继而身子弯得更低了些，到恰好能与她平视的程度，眯眼看她。
距离骤时拉近，但又和刚刚靠在他怀里极不一样，那时她尚可以躲在他怀里，不看他，可这会儿却被迫与他对视。
钟婉菱羞得往后缩了一缩，但四处到底没什么可躲避的地方，只缩了一点还是只有停下，又努力不示弱地梗着脖子回看，眼睛止不住地眨，像是一泓清泉起了波澜。
钟婉菱眼神懵懵的、怯怯的、又倔倔的，认真盯着他。
萧昀忽而轻笑出声，气息全喷在她脸上，钟婉菱能感到整张脸都是烧着的，甚至脑袋晕晕乎乎，想是他的酒气熏着她了，害得她也醉了。
“你你笑什么？”她伸出手，挠了他的胸膛一下，又收回，鼓着腮帮子，“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哪里有那么好笑！”
怕她真发起脾气，萧昀只得无声而笑，将那点笑意倾泻了干净，才敛了神色道：“没有笑你。”
钟婉菱心里一哼。
当她傻子呢！
就是在笑她。
萧昀又说：“别老把自己比作小猫小狗的，你不比它们可爱？”
钟婉菱愣了愣，见他神情严肃，应当是肺腑之语，心头微微荡漾，但很快想到一事，又板起脸道：“可不可爱的……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们……都已经退婚了。”
她微微低下头，有些沮丧：“说到底都是你的错，否则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萧昀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倘若问他目前最后悔之事是什么，无疑是那天没有保持住理智，答应了她的退婚请求。再往前推，便是他当时竟然不喜欢她，或轻或重地不停把她往外推。
但若真说起来，世上谁无几件后悔事？他醒悟得算是很早的，不过短短月余时间。
换作其他人其他事，恐怕至临死还没有丝毫醒悟。
可眼前的小娘子所说自然也在理，他若再向惠安侯求娶她，自己也说不清有几成把握惠安侯会答应。
“你刚刚听见了，我阿弟还揣测你是个，是个……”钟婉菱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无畏道，“断袖！我阿弟为我抱不平呢！我父亲恐怕对你也没有好印象了。”
说起这个，萧昀又是满肚子笑意，她那个阿弟年纪虽小，懂得倒不少。
不就是不娶她么？这样就把他打成断袖了？
萧昀无奈地摇了摇头，复又看向钟婉菱，讥诮道：“你倒是很聪明，还知道断袖是什么意思。”他那眼神还很意味深长。
钟婉菱感到“轰”的一声，脑子里那根弦断了，连忙扯着他袖子解释：“我读史书知道的，我才没看乱七八糟的书！”
“没说你看乱七八糟的书。你看过？”
“没有！”
“真的？”
“真的真的没有！”
钟婉菱急得都快哭了，在原地蹦了起来，不小心牵动了扭伤的地方，又哎哟了几声。
萧昀轻轻压住她肩膀，教她安静下来，不再笑她了，转而极严肃地说：“阿菱，我打算向你的父亲再次求娶你。”
注意力先是在“阿菱”二字上，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亲密称呼她。
再有，便是求娶二字。
“你愿意吗？”萧昀凑近她问。
对上他诚挚的眼神，钟婉菱心漏跳了一拍。
倘是问她愿不愿意，她自然是愿意的，可是父亲愿不愿意，她不知道。
她很怕，怕萧昀去父亲那儿说了这事后，被父亲直接拒绝。倘若如此，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全然不知，手足无措了。
“要不，我去父亲那儿打探打探口风？”她试探着说。
“我知道，你父亲心里应当还是有芥蒂，怕我待你的心不诚。”萧昀道，“我听说你父亲极其喜爱本朝名士周衍的字画，偶然得了一幅真迹，到了手不释卷的地步？”
钟婉菱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件事，点了点头：“嗯。”
“那接下来我会离开洛阳一段日子。那周衍如今隐居在兰陵，待我拿到他的字画再去你父亲面前，先为先前的事求得他原谅，再求娶你，你看可好？”萧昀提议道。
钟婉菱在心中细细思索了一番。
虽说萧昀可以现在就去父亲那儿说明求娶之意，先试探试探他的态度，但若父亲心里的气未消，贸然前去很可能会使他怒上加怒，这时再去求周衍的字画就有点事后补救的敷衍意思了。倒不如先去拿字画再到父亲面前，显得诚心许多。
他倒是考虑得细致。
钟婉菱抬眸看他：“非得你亲自去么？”
“否则如何能显出我的诚心呢？”萧昀笑道，“那周衍从不轻易与人字画，就是我恐怕也得和他磨上一段时日，派别人去能不能求到都不一定。何况即便派去的人成功得到了，那也不是我亲自费尽千辛万苦求来的。”
“阿菱……你等我。”萧昀想了想，又说，“若是实在有什么事，你去明阳侯府找我堂弟，他会派人通知我。”
“嗯。”钟婉菱乖乖应下。
此时太阳已落下大半，院子里只零星洒下些余晖，钟婉菱定睛一瞧，萧昀身上的光芒也已不见，风微微吹动他的衣摆，她看着看着，竟也觉得周身冷了起来，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冷？”萧昀双手捏住她的肩头，视线落到她脖颈处皙白的肌肤上，上面略微起了细细的疙瘩，看起来是真冷着了。
也不待她回答，萧昀就把她往房间的方向推：“那今日就先说到这儿了，我走了，你快回房去休息。”
他要走了。
钟婉菱失落地走了几步。
但他本来就是要走的。
“不行，我现在不回房。”她转过身，固执地看着萧昀，“我要看着你平安翻出矮墙，我再回去。”
萧昀：“……”
两人又推来搡去一会儿，到底是萧昀耐不住她的执拗，只好带着她到了恐怕她都不知道的府里偏僻的矮墙底下。
站定后，萧昀回过身看她。
“你快翻！你快翻！”
她兴致勃勃的语气一瞬间让萧昀觉得她不是为了看他平安出府，而是欢欣于能够欣赏杂耍。
萧昀看她拍着手掌起哄，忽然觉得也不能白表演，他于是朝她走过去，像刚才那样伸出手，抱住了她。
“……”鼓掌声顿时消停。
“收点报酬，不过分罢？”萧昀低低笑道。
钟婉菱在温暖的怀抱里磨蹭了一会儿，费力地将小脑袋仰起，红着一张小脸懵懵道：“这样就是报酬了吗？”
“不然？”
被他这么一问，钟婉菱倒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有歧义了，她只是问，抱一抱就可以等于报酬？他那般说，倒像是她在鼓励他收取更多报酬似的。
其实原本不应该懂的，但那一刻，她竟然无师自通了，一下就想到比拥抱更亲密的行为。
钟婉菱又害羞地把脑袋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那就这样吧。”
萧昀嘴角轻轻牵了牵。
抱了片刻，他放开了她，走到矮墙底下，随后，轻轻跳跃，双手再精准地撑在矮墙上，用力使劲，整个人就跃了过去。
落地后，他都能听到矮墙那头传来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萧昀：“……”
作者有话说第63章 第 6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