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歌录》小短腿儿

5、第五章 锦鲤抄（2）

　　四海八荒的事物一件件的上报，大殿之上刚刚安静了半刻钟，便见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禀……禀天帝，天后……天后她……”来人是被指去伺候鱼怼怼的小宫女。
　　“你可以喘口气，慢慢说。”他说的一脸从容，与小宫女的火急火燎反差极大。
　　鱼怼怼无非就是撞墙、自杀、等等一系列的鸡毛蒜皮的事，没什么大事。
　　她已经让他手足无措了多次了，回想起抱着她冰凉身体的那次，当真是无措极了。
　　“天后……天后，要将自己溺死在桃泉里！”
　　果然了，一条鱼要自己溺死在池子里，当真是没什么大事。
　　“原因呢？”天帝问得不紧不慢。
　　“天后气您不去喂她吃饭……”
　　天帝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无奈却好笑的摇摇头，起身离开。
　　“今日先到这里”说到一半，可以明显看到他薄唇勾起的弧度，“朕去看看皇后。”
　　“是。”
　　天后寝宫后花园。
　　众荫之间，由黑玉休憩而成的水池不偏不倚的刚好处于清凉之中。抬头望去，桃花灼灼，风一吹，温泉之上便下起了花瓣雨。
　　东海水温，这红尾锦鲤又是生于深海水温最盛处的稀少鱼种，生性畏寒。所以鱼怼怼一入天宫，天帝便命人在此用性温的黑玉筑了池子，引药王谷中的助人修养的泉水进来，供鱼怼怼休憩。
　　池中，鱼怼怼正趴在池子边上鳖着嘴生气，一条金红色的尾巴在水面上啪啪的拍打以此泄愤。池边散落的到处都是的便是刚刚他命人给她城上的北海战报，只见上面被人用红色墨汁豪迈地写了 “打”“赶紧打”“打死了算完” ……之类极具怒气的字。
　　还真是认认真真的批阅了。天帝站在远处桃荫下看她。
　　一尾金红在水中不安分的甩动，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才那么小。
　　“这里离水那么远，怎得跑到这里来了？”少年说着，两只手掌对了起来，捧着一弯水，水里泡着一只被阳光晒晕了还没缓过神来的红尾小鲤鱼。“当真是不安分。”
　　少年起身，小心的护着手中的水，缓步走到海边将它放到水中，转身欲走。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般的鱼，一入水不应该欢快的游走么？
　　怎的这只还是硬硬的，没有像死鱼一般翻了肚皮漂在水上，却是一动不动的沉到了底下。
　　少年又蹲下去用手戳了戳那鱼的肚子，除了鱼身压出来的沙坑更深了些没有任何变化。
　　少年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自己刚刚捧着一条死鱼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蠢极了，随手一捞将它捞了出来，挖了个坑，填了沙子又将它随手一埋。
　　“浪费时间。”他不满的瞥了那个埋着鲤鱼的小沙包，准备离开，刚刚一转身，脚踝处就突然一凉，一双手从沙子里冒出来一把抓住了他。
　　“啊——有鬼啊——”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身后地另一阵惨叫就震麻了他的耳朵。
　　一场打劫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真是世风日下，做什么职业都不容易，连出门打个劫，都要看看黄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鬼。
　　“吵死了。”兵刃被那群强盗慌乱地乒乒乓乓丢了一地，少年皱着眉揉揉自己的耳朵，想走上 前去挑两把看得上眼的收着，可脚踝上抓着的那双手还是紧紧不放。
　　“喂！”他动了动左脚，对埋在沙子里的那只鬼一点也不害怕，“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只听见隔着沙子，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大爷的！总要先把我挖出来啊！”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还自己动手把抓住自己的厉鬼给挖出来的？”
　　“是你把姑奶奶埋起来的！”
　　“你是那条傻鱼？”
　　“……”沙子底下的声音被噎了一下，刚想骂回去，想到自己再憋下去就真的会被沙子憋死，忍住了话头，闷闷应了声，“……是”
　　“原来你是真的傻。”
　　“……”他奶奶的，等她出来的！不一尾巴拍死他才怪！
　　“你妹的，你才是鬼呢！”从沙子里爬出来的女孩正坐在海水边甩着头发上沾的沙子，用手盛一捧水把脸好好的洗一洗，终于是能看清楚她的模样了，嘟着一张嘴，不满地嘀咕，“快憋死姑奶奶了。”
　　又洗了洗身上的沙子，女孩感觉到身上一股灼人的目光。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看着她的少年，“看什么看！”
　　“好奇。”少年也不在意她的语气如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尾金红的尾巴变成两条细长白皙的腿，身上遮着金色的薄纱，齐腰的长发正被她暴力地搓洗着。“你是怎么跑到这沙滩上来的？”
　　“喏”女孩儿努努嘴，指了指岸边上茂盛的桃树，上面正结着许多硕大红润的果子，“来摘桃子啊！”
　　“从水里弹出来，想要弹到树上去摘桃子？”少年感觉自己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不然呢？”女孩儿白了他一眼，“难道喊只海鸟来叼着我去采？”
　　不等他回话，她又开始嫌弃他，“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使唤人使唤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少年不说话。若是在以前他可以算是这样吧，这一世，他只是一个注定要在杀戮中孤独一生的人。
　　这便是天帝在继任前在凡间的劫，食五谷、尝六苦。
　　“喂！”女孩儿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我饿了，你摘果子给我吃呗。”
　　“你自己不会摘？”他指了指她已经变成腿的尾巴，“这次不用你把自己弹出去了。”
　　女孩伸手挪了挪自己的一条腿，又僵硬地把另一条腿也搬过来，“它们大概行动还不太方便……”
　　少年不说话，只默默地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摘了几个果子之后，朝岸边躺着舒舒服服晒太阳的某人精准的砸了过去。
　　“啊呀！谁啊！你妹啊！”女孩直接气的弹了起来。
　　少年的脸都快黑了，从树上跳下来，居高临下的鄙视她，“行动不便？”
　　女孩捡起果子当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声音脆生生的将他的话噎了回去，“你不是也信了么？”
　　天帝大人登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憋出几个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继续啃果子，“上来就问女孩子名字，轻浮！”
　　“……”他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挫败，女孩儿见逗得他说不出话了，抬手丢了个果子给他，说，“我没名字，无父无母，是老龟把我养大的。”
　　“你该叫鱼怼怼。”随便一句话就能噎死一个人，她真是当得起这个名字。
　　“鱼怼怼？”仿佛是吃饱了，女孩拍了两下肚子，跳起来蹦了一蹦，居高临下的冲他一叉腰，“成啊，就叫鱼怼怼。你呢，你叫什么？”
　　“慕言，苏慕言。” 龙之七子，天地之帝。苏止，字慕言。
　　苏止不做声息地拿着手中的拿着手中果子望了一会儿，果子红的诱人，在阳光下映出盈盈的光，他将它好好的揣在了怀里。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道：“就此别过吧，别跟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鱼怼怼与天帝大人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