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歌录》小短腿儿

3、第三章 忘川殇（3） 小师弟，我

　　“魔物！你竟还敢上凌霄！”蓝衣见状正了正声色，指着墨染便直呼魔物。
　　墨染闻言直起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他冷笑，“魔物？是了，有什么该冲我这入了魔的来，这被陷害染了魔气的，便该逐下山去，免得被你这畜生害了。”
　　听到陷害二字，蓝衣心虚的厉声叱喝，“放肆！”
　　“在这凌霄山上放肆的是你吧！蓝衣！”
　　“掌门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真是放肆！”
　　“寒衣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徒弟的！”
　　其他几个门主随声附和。
　　“今日我若由着他杀了我师弟，明日曝尸在这柱子上的便是你们！”
　　墨染怒吼，身上四溢的魔气让人胆寒，“念在同门一场，我今日与你们打个商量。师叔，我留在这里任你们处置，将我师弟方下山去，他只是染了我的魔气，如今气息既已纯净，就放过他不要再找他麻烦。”
　　“徐墨染！”少年气他要独自承担。
　　没想到他只是回头冲他笑笑，宠溺地道了句，“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蓝衣被他说得发慌，杀心已起。
　　“我说的你们中可不包括你！”墨染手指一曲，地上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剑锋之上红光大现，没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像离弦的箭般弹了出去，直冲蓝衣而去。
　　只听空中留下一句。
　　“蓝衣！我说过了，你留不得！”
　　少年在身后欲上前护他，一动身上的伤口便钻心的疼，隐忍之间，他竟发现自己周身布满了结界，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中一惊。
　　那是墨染的护体结界！
　　没了结界还独自冲上去，这是要与蓝衣……同归于尽！
　　蓝衣对墨染突如其来的动作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他刺来的一剑。身形一闪，手中拂尘再次化为长鞭，紫光如花蛇般把墨染紧紧缠住，本以为经过这一番缠斗，可以将他制服。没想到蚀骨之下的墨染浅浅一笑，周身魔气四起。他眼眸血色，咧嘴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少年的清逸丝毫不见，如同修罗的獠牙般，气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蓝衣好半晌才感觉到身后冰冷的杀意，墨染手里捻了个诀，一道红光在他心口处标记。他手中长剑脱落，绕着交战的两人转了几个周天，自蓝衣背后直直的刺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魔剑与空气摩擦的气浪激的所过之处无不飞砖碎瓦。 这迅猛的攻势让一旁观战向靠近却无从下手的门主弟子们吓得脸色一白。墨染在自己心口种了个必杀决，又放任长剑从后方攻入，这是要和蓝衣……
　　同归于尽！
　　“徐墨染你混蛋！”被护在结界中的少年疯了一般的拍打着红色光罩，冲那空中的人近乎声嘶力竭的喊着。
　　蓝衣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闪身想要躲开。却没想到手中的长鞭被面前人死死的缠在身上，不顾血肉模糊的疼痛，面前的人咧开嘴邪笑，周身的魔气异界出了了个厚厚的屏障将他们二人与外界隔绝开，让蓝衣难逃一死。
　　蓝衣慌了，运所有内息于掌中，重重的击在魔气之上。屏障化有形为无形，蓝衣那一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毫无力气。魔剑越逼越近，速度快的于空气摩擦生出了些许火花，不等蓝衣反应，便噗的一声穿透了他的心房，接着不曾停下地向墨染刺去。
　　空中刹那间红光一炸，天空传来凤凰哀鸣的声音。
　　必杀决破，蓝衣的坐骑传来主人即将仙逝的哀鸣，墨染虚弱一笑，身上蚀骨的短勾已经将他内息快吸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这畜生还能飞过来送他主子最后一程，连内丹都快被他剖了，神鸟凤凰，果然还是不一般的。
　　墨染白衣上的那斑斑血迹，便是这畜生的。
　　趁众人等待正午之时到来之前，先将蓝衣那难缠的坐骑解决了。再挡蚀骨、毁谪仙。知蓝衣必杀 他无疑，又引他缠斗，使必杀与他同归于尽。徐墨染啊徐墨染，你可当真是聪明。
　　少年想着，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上了几脚，痛得彻骨。
　　屏障中魔气渐渐消散，生气也如这红色一般慢慢平静下来。
　　铮的一声，魔剑透过了墨染的身体，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两具人身重重地落在凌霄殿前的台阶上。
　　少年使劲了全身力气撕开了周身结界，扑通一声狠狠地扑在了他身前。
　　望着面前那人身上还在汩汩冒血的窟窿，红了眼睛，狠狠的骂了句，“徐墨染你当真是个混蛋！”
　　与上次不同，这次仿佛是真的没有人回应了。
　　忽然，墨染的身子动了动，偏头嘴角溢出鲜血，咳了几声确是有了气息。
　　“我……哪里混蛋……”墨染的声音很小，篡着力气，他竟将身子撑了起来，“你个小白眼 狼……”
　　少年赶忙将他扶住，睁着眼睛又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魔剑是穿透了他的身体没错，却是偏离心脉一寸的位置。
　　当真是……混蛋啊……
　　害他如此担心！
　　“孽徒……”蓝衣也没有气绝，虽被魔剑穿了个透心凉，但左右修为也比他们多了那么几百年，中气比墨染足了很多，却也是命不久矣。
　　像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死也要拉人垫背一般，蓝衣阴狠的吩咐众人，“布阵！将这两个魔物，魂飞魄散！”
　　众弟子听命，皆拔出腰间之剑，指尖金光划过，数百柄剑影悬浮于凌霄之上，直直对着墨染与他的师弟。
　　“落阵！”蓝衣一声低喝，猛地口鼻之中涌出鲜血，眼角耳边皆是鲜红一片。魔剑穿心大概不会让他气绝，但魔气侵体与那修仙者至纯的清气相互撕扯，便会很快使人枯竭而亡。
　　蓝衣没想到修仙者最看重的至纯清气正是让他送命的关键。
　　蓝衣身体没了起伏，众弟子听令舞剑。空中数百柄金光纷纷落下。
　　墨染已经没有了力气，想要翻身将他挡在身下。却不想少年一用力将他死死的压住，金光落下，墨染睁圆了的眼中只剩下他那小师弟为数不多的笑。
　　怀中的身躯越来越凉，他背后的鲜血慢慢浸湿了衣裳，染湿了他的。
　　“啊——————”
　　墨染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凌霄。
　　“我要整个凌霄，给他陪葬！”
　　魔剑入地，直插奈河。墨染整个人像是被阎罗附身一般，引忘川千年阴气于身，化阴气为气刃，将在场所有人割得体无完肤，顷刻间，血洗凌霄！
　　仙者入魔，已是逆天道，乱轮回。既然已经逆天而行，他便不怕再错一次！
　　他抱着他凉透了的身体，冲进地府。
　　以命续命也好，以命换命也罢。
　　只要他的小师弟能好好的活着，怎样都好。
　　回想之间，墨染只觉得脸颊之上一阵湿润，忆起他自己惨死的时候，竟是也能流下泪来。
　　不知不觉，他又敲敲打打的修了这奈何桥一百余年。
　　他望见那雪峰之上，少年一身白衣于火红的树上安坐，嘴里吊着跟狗尾巴草，冲着树下正在打坐的人无聊地嚷嚷，“师弟，别打坐了，吹笛子给我听吧。”
　　树下之人闻言起了身子，抬头望望他，“拆招赢过我，我便吹。”
　　树上的人一脸不怀好意的与他打商量：“先吹再打，我要是赢了你，你就给我吹一辈子！”
　　话音刚落，剑破落花，直直停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后者不躲反笑，“好嘛，开玩笑的，脸红什么。”
　　雪峰之上云雾合了又散，雪花纷纷洋洋落下如玉碎般，伴着火红落花舞于两人的剑气之间。
　　一道紫光猛地劈开了地上的雪，输的那人耍赖的坐在地上。
　　少年脸上挂着骄傲，“师兄，你还要勤修武艺才是啊。”
　　输了的人满不在意，直接舒服地躺在了厚厚的雪堆之上，笑着打哈哈。
　　“小师弟，我们来日方长啊。”
　　他那起手中的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小师弟，人间等我。

作者有话说

　　我要是赢了你，能否赢得你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