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忘川殇（1） 小师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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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阳光不燥，柔柔的微风吹过高过青草而开的不知名的野花，溪水中几尾金色鲤鱼正玩的欢乐，蓝天拥着春燕透过轩窗一齐映入少年琥珀色的眸子中。
人生何其美好，何苦要浪费时间坐在这里听那老头讲什么天道酬勤、上善若水，真真儿是挥霍生命。
“啪啪！”先生的戒尺在手中重重的拍了几下，一脸厉色的示意他好生听讲。
“咦，手不疼吗？”少年不情愿的努努嘴，小声嘀咕。这才不舍得将目光收了回来，一颗自认放荡不羁的心就干脆留在了窗外，摆出一副勤学上进模样冲着先生坐的端正。
“嗯……”白胡子老头满意的支了一声，继续摇头晃脑地讲解道德经。
老头是好糊弄，少年心想，可自己又能装的了多久。
“啊——师弟”只听了一会儿，坐在众人中央的位置的少年便面露倦意，像是极累的样子，让人都忍不住去仔细打量一下他眼下有没有那一片乌青。他伸个懒腰，死了一般的瘫在桌子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偏着头唤着坐在前排的白衣少年。
“今日早课又要拜托你挡着师傅了。”说罢。便将脸埋在臂弯里，也不管前面那人答应与否，就要去独自畅游周公故里。
前座的少年转身，却只见对方留了个后脑勺给他，金丝祥云的抹额绕着青丝被风吹的扬起。墨染被风吹的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脑袋在白色衣料上蹭了一蹭，睡得更加香甜。被唤作小师弟的少年一脸淡漠的望着他，问了一句，“为何？”
本以为这句疑问定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声。不想从那后脑勺下模模糊糊的挤出来两个字，“因为……”
尾音拖了一会儿便没了下文，冷漠如他，却不由得被心里的好奇勾了魂儿去。少年不自觉的凑近了墨染的脑袋，想听个究竟，没想到面前那人却猛地抬起头，一口白牙冲他开心地咧开，两人的距离近若咫尺，鼻尖与鼻尖只差毫厘，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潮红从耳根泛起一路爬上了脸颊，只听见耳边慵懒的声音带着邪邪的讨好，“你坐得端正啊！”
墨染含笑眸子中的人慌乱的撤身回去，一张俊脸伴着身后人的调笑越发红了起来。
“诶师弟你怎么脸红了？”
“小师弟你是害羞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师弟啊……”
只听前面人不回头，闷着声音丢给他一句，“墨染你不知羞！”惹得身后人的笑声更加肆意。
眼前少年的笑颜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最后的泡影也消散成空。
“小伙子，把汤喝了吧。”
男子痴痴地站着，嘴角慢慢扬起一丝苦笑，自顾自的说道，“我叫墨染啊……”
“汤便不必了吧，我能记得的事情本就不多了。”他已经在这奈河畔守了三百年了，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因心中执念太深而不愿轮回，却没想到三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所念所想都慢慢被忘掉……真残忍啊。
“放下了，才能重新去追求，才能重新遇到啊。”老妪的声音沙哑，却很是温暖舒服。说着，她把手中的汤又往前送了一送。
“可他，还没来啊。”墨染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他又盯着那不时飘来几个幽魂投胎的桥那端看了一会儿，转头接过老妪递来的汤顺手倒进了奈河中，河中银色鱼儿游来开怀的打了几个水花，又倏地散开了。
只见他又恢复了以前那般不正经的模样，冲着老妪咧开嘴一笑，“看似今天的汤味道不错，碗我来洗。”
不等老妪说话，话茬便又被他接了过去，“诶，小娘子，你叫什么来着？”
每日一次的调笑，以前是对着他那极容易害羞的小师弟，现在便是面前这位老妇人。
还记得他初到忘川，这积攒了千年的阴气让他如其他魂魄一样，木木然的接过她递来的汤正准备一饮而尽，抛却前尘，转世轮回。可汤正入口之时只见这人端着碗凑到鼻子跟前细细的闻了闻，一蹙眉，接着就假装手软般的将碗掉进了奈何之中。他说，人死了已经是件够悲哀的事了，还要喝这么难闻的东西，岂不是太惨了些？随即笑了笑，用脚跺了跺那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而残破的桥，一张好看而苍白的脸笑意正浓，“左右是我弄坏的，我留在这里帮你修桥吧。不用转世轮回，这汤便不喝了。”
“我叫孟婆，小官人。”老妪听见他的问话，忽然直起了佝偻的身子，宽大袍子下的脸颊并不是老人的沧桑，而是如少女般的细嫩，声音也变的好听了许多。纤细的手臂扯住袍子的一角将腰间的带子勒紧了些，露出细细的腰肢，眉眼流转间，竟是如此好看的风韵。
“你总是扮成这幅鬼样子，这死了的人还要被你这么一吓才能去投胎，委实太没有人情味了。”墨染从岸边寻了跟树枝蹲在河边逗鱼，他在这忘川呆了几百年，倒是混了个不错的鬼缘，加上这一副人畜无害的好看面孔，十里八方的阴灵都十分待见他。
墨染手中的枝子，打起了一阵水花，河里的鱼被他逗得欢乐，他却是觉得十分的对不起她们，这几百年来不知道多少次把孟婆给的汤给了她们享用，虽说他抱怨过之后，这汤的味道好了很多，却也是一碗孟婆汤，忘尽前生事的。怪不得凡间的鱼只有一瞬的记忆，该是拜他所赐。
“彼此彼此”孟婆随手将长发一挽搭在肩上，滑落的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上，忘川的阴风吹过，煞是撩人。“在这里，有谁不是鬼样子。”在这忘川与他同待了几百年，倒是也学的一副不正经的腔调。
是了是了，他们都是鬼。
“这么些年，你浪费了我多少汤？”孟婆不满地冲他丢了一个石头。
“你若不是每次都是那副吓人的模样来劝我”墨染用树枝上下指了指她，“这般风姿的，娇娇弱弱的哄我喝下，我倒说不定可以吞下半碗，把你对我不好的那些事情都忘干净。”
“你当真是皮痒痒！”孟婆一边撸袖子一边杀气十足的向他走过去。
“好了好了，我要给你修桥去了。”墨染看着走过来的人，丢了手里的树枝，跳到桥上去抱着石柱子吊儿郎当的敲敲打打，“把我打死了，谁给你修？”
“你还有死下去的空间吗？”孟婆从鼻腔里发出了嫌弃的声音，摆摆手转身离开，临走前扔下了恶狠狠地一句抱怨，“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把我好好的桥给弄成这样……”
“是啊，哪个混蛋……”墨染头痛地看着这三百多年都没修好的残桥，附和了一句嘀咕，随即便朝着河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吓得水里正排成一排观望欣赏他的鱼儿们一下子蹿倒了水深处。
墨染无奈苦笑。是我这个混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忘川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