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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情 ...

  •   破月回到魔殿时,见任平生侧身坐在窗户旁,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品蓝色布衣长衫的书生,隐隐约约有争执声传来。

      破月步子一顿,站在左侧的大红漆柱后,细细凝听。

      这书生,破月有些印象,文采斐然、博古通今,连任平生这个过目不忘的人都连声称赞,可她嫌他心术不正,所以并未留在魔殿中伺候。

      可是为何此时他又和任平生绞在了一起?

      那书生声音洪亮,语气激动:“先生就甘心魔尊殿下居于九重天之下么?如今三界表面上看着太平,可仙魔大战已久,他们只怕恨得想吃了我们的骨头,只是碍着天帝和魔尊的面子,隐而未发!先生您也看到了,今日天界地动,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就将这罪怪到我们魔尊头上,可见他们对我们不满久已,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索性撕了三界的协定,打了上去!”

      任平生双手紧紧握着扇柄,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心窝上,他是魔界的军师,自然希望魔界能够一跃成为三界之首,可魔尊求和,他就是在怎么不甘心除了听命还能怎么?可一忍再忍,天界接二连三的蹬鼻子上脸,是摆明的要欺负魔界么?

      见任平生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书生继续道:“如今魔尊宿在天界那,安着他们的心,我们不妨拥兵打上去,直到攻破天界,届时就算魔尊再怎么责怪也无救于事。”

      任平生眼睛一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书生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某种蛊惑:“难道先生不愿意魔尊一统三界么?”

      破月掐着自己的手心,推开门,倒将他们二人吓了一跳。

      任平生回神,站起来,脸上惊讶的神色显了三分心慌:“魔尊!”

      那书生眼神闪躲,缩着袖子立在任平生身后,声音有些小:“魔尊。”

      破月闭眼,将心里的火去了,才缚手而立:“恰才你们商量的,我站在外面不巧都听见了。”

      任平生心里一跳,有些无措。书生更甚,慌得不知把头放在哪。

      破月越过任平生,直愣愣的打量着那个书生:“你叫做什么名字?”

      书生有些懵,迟疑片刻,拱了袖子:“在下西楼,是魔界中三甫里的教书先生。”

      三甫里乃是魔界黄发垂髫小儿读书启蒙的地方,破月大概知道为何这段时间魔界的戾气这般重。
      身为教书识字的先生,不教人为人处世的道理,倒生生的灌输他们与天界为敌的思想,也难怪教出的学生也一个个的仇视天界。

      破月黑漆漆的眼盯着西楼有些心慌,直到他额间布满滚大的汗珠,破月才道:“我先才听你一番话,不察差点就被你糊弄了过去,你口才如此好,留在三甫里算是屈才了,以后便跟着我吧。”

      教书先生在魔界地位高,破月不敢随意处置,只愿每日把他带在自己身边看管着。

      西楼以为自己榜上了大树,眉梢上了喜色道:“多谢魔尊。”

      任平生见破月并未怪罪他,心里一松,却又听见破月道:“如今三界本末倒置的人很多,天界怪魔界动荡,魔界怪天界不识好歹,却都忘了如今三界的敌人是通天教主,若关押他的结界一破,三界也无需争个你死我活,索性挨着挤着轮回井罢了。”

      兀然听到通天教主的名号,任平生脸色煞白,他的肩胛到小腿处,有一道伶俐的剑伤,乃是幼时通天教主发疯杀人时剑气所伤,那时他离通天教主差不多百来米远便伤成这样,更不谈那些来不及逃窜被剑气汽化了的人。

      “任平生。”破月见他嘴皮发白,唤了他一声。

      任平生回神,右手捏的扇叶已然汗蹭蹭的,破月见了,走到他身边,右手搭在他肩上,传递让人心安的温度:“别怕,我就是被挫骨扬灰也会将魔界上上下下护个周全!”

      “魔尊!”任平生心里稍安,眼角已沁湿了泪。

      破月拍拍他的肩,对身侧的西楼说道:“先才你同平生说的话我不计较,不论怎的,你们终究是为了魔界,可是如今这些私人恩怨都得放一放,同心协力共同做好抵御通天教主的准备,你曾是三甫里的先生,结识的人也多,那这件事便由你去传递。”

      末了,她想了想,又加了句:“这是你来我身边办得第一件事,我也不希望你办砸了。”

      言语之间恍惚有赏惜之意,西楼一直不得志,偶然得到魔尊的器重,倒是开心的浑身发颤,赶忙表忠心道:“多谢魔尊的恩赐,小人定不会辜负魔尊的厚望。”

      “去吧。”破月笑着看他,眼神却暗含提防。

      直到他走了,破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才对任平生道:“好好地,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若不是我来,你们岂不是要瞒了我打上九重天去?”

      任平生等冷静下来也觉得心惊,适才像是魔障了一样,要打上九重天的念头像疯了一样生长,直到破月的声音传来,他的心里却忽然清明。

      破月听罢,道:“以后他出没的地方,得叫人专门留意,最好不要让他与范水单独接触,范水脾气暴躁,心思简单最容易着他的道。”

      任平生细下想了,连忙应下。

      ————

      自那日长庚听到破月五千岁生辰在三个月后,便一直都在替她准备生辰礼物。

      破月喜欢牡丹,可魔界的气候不适合牡丹的种植,连她在天界的寝殿栖凤楼也因为煞气太大,牡丹活不了。

      就连那日破月去长庚的星辰殿看到的那株开在门角的牡丹,也在第二日谢了。

      没办法,煞气太重,一般的花花草草都承受不住,唯有洪荒的桃花在煞气中开的倒是鲜艳,那日长庚误闯破月的寝殿,有幸看过一次。

      于是趁着日头正好,他换了一身月白暗绣劲竹的常服,白发未束,散在背后,把本就清俊的一张脸衬的更是俊俏,看来往来的仙娥更是心神荡漾。

      齐光自变成了一只猪之后,身边的仙娥也不巴结他了,倒离他远远地,都嫌他臭,于是他藏在白玉栏杆后,看到仙人姿态的长庚,气的咬断了瑶池边的荷花梗。

      牡丹仙子坐在百花园的长亭里,合着手,依旧还为那日欺负海棠被魔尊撞破的事情感到害怕。
      虽过去这些时日了,魔尊一没找她麻烦,二没向天界的人说过,可她还是怕。

      她只要将她漆黑的眼扫过来,牡丹便觉得浑身透不过气儿。

      长庚施施然走到百花园,寻到了牡丹仙子,才笑着对她打招呼:“在下太白金星,牡丹仙子有礼。”

      太白金星?

      牡丹惊愕的从石凳上站起,直到确定眼前的人是他,才转过身将自己并不紊乱的头发整理了才又转过身。

      “见过太白金星。”

      她脸色绯红,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别过头,只有余光去关注他。

      长庚自然知道她对他的态度的,可惜他一整颗心都给了破月,怎么还能分给旁人丝毫?于是只得有负佳人了,可负就负过,他还有求与她,不能老死不相往来。

      想罢,长庚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按个薄情郎的名号。

      长庚似瞎子一样看不见牡丹仙子的浓情蜜意,道出了自己前来的实情:“不知牡丹仙子这处是否有不会凋谢,不怕煞气的牡丹永生花?”

      牡丹闻言,惊喜道:“太白你喜欢牡丹?”

      这话说的颇有绮意,是喜欢牡丹花还是牡丹仙子?若是放在往日,长庚定会插科打诨了去,可是如今破月原本就对他的虚名有些介意,他还怎么敢再添一抹罪证?

      于是他望着地上的石板缝,老老实实地的回道:“长庚喜欢牡丹花,也不过是心上人喜欢罢了,如今她生辰逼近,便想要了牡丹永生花去讨她开心。”

      牡丹震惊,从玉石阶上跑了下来,站在他跟前,瞧着他的眼不放,问:“心上人?太白你……你何时有的心上人?”

      太白只答:“一直便有,你们不曾问过,我自然也未说过,可是如今我再不说,便怕她嫁给旁人,徒留我一人孤零零的在这九重天了。”

      牡丹张着嘴,心里悱恻,如今整个三界传出要嫁人的,排的出名号的,也唯有魔尊破月,况且魔尊的婚事还被齐光殿下拒了。

      牡丹大骇,太白……太白为何去喜欢那样一个煞气厚重的女子!

      她心里更是戚然,她有这么不好么?太白宁愿喜欢那样的煞神,也不宁愿多看她一眼!

      太白见眼前的女子眼神受伤,却并不觉得自己残酷,他想着如今说清楚了最好。于是在牡丹仙子摇摇欲坠的身影中接过牡丹永生花,还颇为不客气的道:“多谢牡丹仙子,若是长庚能够求娶魔尊殿下,自然感谢您的相助。”

      牡丹仙子一颗心被锋利的刀子绞了又绞,痛的快没知觉了,哪管他走没有,直到坐到日薄西山,天际的橙红给整个人罩上一层暖光,她才后知后觉抹了脸上的泪,身后牡丹花枝叶摇曳,簌簌作响,她扭头,喊道:“谁在哪?”

      粉色的尾巴露在外头,听她的叫声,将陷在湿地里的蹄子拔出来,一双猪眼愣愣的望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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